石峰班長帶領我們5個新兵去營部報道，加上一連和二連新兵，我們一共組成了15人的坦克新兵連，經過三個月的集訓，我們會正式下連，然後確定是坦克駕駛員、通訊車長、還是射擊炮長、二炮手這四個崗位，新兵的主要訓練課目是行為規范和體能以及內務條例，每周二下午不集訓，要進行思想政治課，由各連指導員進行，我的新兵之路就這樣開啟了。

　　石頭、廣斌現在哪個連隊呢?如果我們在一個營部該多好啊，我有些失落。

　　“不管你是龍、是虎?到了部隊你就得給我趴著，一切行動聽指揮，令行禁止！既然來當兵就要象個兵樣，不是孬種、不是狗熊！我們坦克一營參加過抗美援朝，是一支英勇的部隊，你們誰要是掉鏈子，收拾背包滾蛋，坦克一營不養孬種！”

　　營長在給我們全部新兵訓話，做為新兵連第一課。

　　“不管是一連、二連還是三連，出去都是代表我坦克一營，各連帶兵班長，用你的訓練成績說話，帶的好我去團部給你申請嘉獎，帶出孬種來，我楊佔彪給你沒完！”

　　營長楊佔彪大聲訓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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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正是周二，我們下午不集訓。上午營長第一課再加上集訓，我感到很充實。

　　“有人說當兵悔三年不當兵後悔一輩子，我認為這句話隻對了一半”

　　大個在宿舍裡解開武裝帶掛在脖子裡，倚在上下鋪的旁邊說。

　　“怎了大個，你意思是都後悔還是都不後悔啊?”

　　小胖接過話問。

　　“你看營長今天說的，是龍是虎都得給我趴著，在部隊沒有出頭之日啊！”

　　大個順勢坐在了下鋪床上。

　　“你給我起來，石班長一會來檢查內務，你意思你是龍還是虎啊?”

　　小胖把一邊把大個拉開一邊說。

　　“我是……我是一個兵，來看老百姓~”

　　“哈哈哈“，我們都被大個的尷尬圓場逗樂了。

　　“嘟嘟嘟“

　　連隊裡響起緊急的哨聲。

　　“新兵下樓集合“

　　是石峰班長，我們迅速向樓下跑去。

　　新兵第一課就是要學會聽號、哨的區別，每個不同的音調代表不同命令，例如“嘟嘟嘟“的哨聲就是緊急集合、“嘟……”一聲長音的哨子就是令行禁止。部隊裡有句話叫做:新兵怕哨，老兵怕號！

　　“今天下午不集訓，按指導員命令新兵參與01區域的表下清理，聽明白沒有?“

　　“明白！！“

　　西山軍營位於東北五平市東北側，海拔數據顯示是五平最高的地勢。01區域是我們連隊東南方1.8公裡處，位於西山軍營的正南方，那個地方是軍事禁區。有衛兵守衛，周圍有很多大雪松樹，真正去過那裡的人不多，包括好多西山的老兵直至複原都沒到過那裡。

　　沒有了下午的思想政治課，全連由二排長帶隊，在設備庫領了防毒面具和強光手電。我們來到了01區域。

　　初次來到01區域時，和我想的不一樣，雖然是聽連長和石班長說是表下清理，我猜大概就是下面灰塵太多，掃掃擦擦之類。需要防毒面具和手電筒也在合理范圍，但實際情況卻成了我從軍中的第一個大事件，打這兒起我才知道了我真的使命。

　　立冬後，五平市的西山軍營01區域，午後的太陽顯露出灰白色，低低的掛在西南方，風吹到臉上還帶著一股燃煤味，和我在五平火車站聞到的味道一樣。

　　再看01區域，地表是一層厚厚的混凝士，有些細微裂痕。周圍拉起了警戒線。在西邊的邊緣位置有一個人工挖掘的1.5米*1.5米的洞口，一條梯子在洞口露出了半截。

　　旁邊立著一塊“軍事禁止區，禁止靠近”的警示牌。有一名衛兵在執勤，他背著一部便攜電台，帶著火車頭棉帽，帶著白色棉質口罩，穿著軍棉大衣，腳上穿的是軍用翻毛皮防寒靴，雙手將一把八一式自動步槍抱在胸前，來回踱步。

　　從軍銜上看是一名下士。

　　二排長將一紙文件交給衛兵，衛兵正反兩面仔細查閱後，通過電台與團部核實:

　　“我是01，我是01，坦三憑團部命令執行表內清理，是否準入?請指示！”

　　衛兵用余光打量了我們一下繼續匯報到

　　“有5名新兵，是否準入?”

　　“是，是，明白”

　　衛兵結束通話後對二排長說道，

　　“馬排長，團部指示新兵下去後不準進入房間內，請您知曉。”

　　馬排長接過文件，疊好放入上衣口袋，點了下頭。

　　“張班長帶領一排先行進入，石峰班長帶新兵跟進，二排三排跟我跟進！”

　　二排長馬東下達了命令，連隊按順序從洞口依次下梯。

　　說一下馬東排長，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是團裡唯一的中尉排長。石班長給我們講過他的經歷:16歲參軍，18歲從對越自衛反擊戰中負傷下前線，在戰場腹部中彈，下來時腸子外露40多公分。回到原部隊提乾，兩年前調到我們連，外號“黑無常”，是一位狠人。我們三連其實只有一個排長就二排長。一排的排長石班長說上個月因病轉業，現在由孟祥利做代理排長，三排的排長據說馬上要來個“紅牌”。

　　紅牌是剛從軍校畢業的見習軍官，需要掛一年的紅色肩章，所以叫“紅牌”。然後根據情況正式任命到連隊，現在三排由二排長代管。

　　我走近洞口，望見裡面暗淡的燈光，伴著迎面夾著濕氣的氣流，我越來越好奇了，這究竟是什麽地方?

　　下面距離地面有3米多高，象極了老家的紅薯井，向上望去是地面看到混凝土屋頂，四周是門洞不規則的房間，每個房間大小不一。裡面是臨時接的照明燈，看來這裡之前沒有人來過。

　　“張建成帶領一排負責生化間的罐子、二排三派跟進入設備間負責機器， 石峰你帶新兵進入指揮室負責文字資料，搞定後迅速報告！大家都把防毒面具帶好，打開手電，開動！”

　　二排長對今天的目的很清楚。二排長的做事風格就是殺伐果斷，雷厲風行。

　　“二排長，這…………行嗎?”

　　石班長指了指我們5個，望向二排長。

　　“遲早都要經歷的，既然來了，晚一天不如早一天，他們5個我看都不是孬種，搞起來，別給三連掉鏈子，今天是要交差的！”

　　二排長打開手電，依次照了照我們說道。

　　大個捂了一眼睛，小胖用腳踢了一下大個。

　　“帶防毒面具，要特別注意，與面部貼緊，檢查一下與碳管的鏈接是否正常，王進、小胖幫他們帶一下”我們這次用的是59式軍用面具，有一截長長的“豬鼻子”。

　　“石班長，為什麽要戴防毒面具，現在不沒事兒嗎?”

　　小胖忍不住好奇問道。

　　石峰用拳使勁砸砸了小胖的前胸

　　“你現在哪裡知不知道?！這裡是日軍的蜉蝣巢穴！別廢話，快戴好！”

　　“蜉蝣”?這個詞是在奶奶三周年祭祀那天，奶奶借父親之口說的，這難道是巧合還是有某種關聯?我更加精神了。

　　大個的腿已經抖起來了。

　　帶著防毒面具的石峰讓我毛骨悚然，之前看的電視劇黑太陽731，這個畫面讓我立刻想到二戰中殘暴的泯滅人性的毒氣實驗。

　　我們迅速穿戴好後，跟著石峰向房間內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