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易再睜開雙眼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醫務室的病床上了。

　　夕陽斜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讓人想多躺一會，只是身旁的人影嚇得張易一激靈。

　　廖言和柳老分別站在病床兩側，看見張易醒過來，一個伸手就掐脈檢查，一個湊過來扒拉著張易的眼睛觀察著。

　　仔仔細細折騰了一番，才各自收手。

　　柳老捋著胡子對廖言打趣:“這小子去訓練場第一天就能把自己送進醫療室，頗有小廖之遺風啊。”

　　廖言則嚴肅得多，對著張易說道:“胡鬧！根本就是亂彈琴！不知道先做一些基礎的測試嗎?”

　　“還有你！”說著，廖言指著在醫務室拐角正襟危坐的田野，越說火氣越大，“張易也就算了，你是個攻伐系老教師了，還能出這種錯誤?”

　　“安全守則呢?規章制度呢?！當廢紙嗎?！”

　　“檢討！事故檢討！四萬字，下個晨會上讀！”

　　罵著，廖言又指向縮在田野身後的五小隻:“你們五個也跑不了！都也給我寫！”

　　一旁的柳老卻快壓不住笑意，端起茶杯抿著茶，等廖言訓斥到喘著粗氣調息的時候，才說:“這也是因為張易出人意料嘛。沒想到我們輔助系也難得出了個複合型人才。”

　　對於這老先生，廖言還是語氣尊敬:“柳老你也知道，這幫攻伐系的不管是學生還是老師，把安全守則當廁紙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是剛好柳老你在值班呢，下次呢?”說著，又狠狠瞪了一眼角落的田野和五小隻。

　　“你看這樣好不好，小廖。”柳老邊撇著茶葉邊說，“不如就這次交流之後，多給張易排班去攻伐類那邊看場子，由事故經歷人去督促他們落實安全守則，怎麽樣?”

　　廖言聽了柳老這擺明了護犢子的話，也不好說什麽，只是又狠狠瞪了一眼床上的張易。

　　“都治療完了還躺著幹什麽，回去寫檢討去！”廖言扔下一句話後，便坐到電腦前對著鍵盤敲敲打打，想來他自己也少不了要寫這麽一篇檢討。

　　柳老把手中的大茶缸子蓋好，端在手裡，起身走向門口，順便和張易說了句:“走，咱們外面聊聊。”

　　田野和五小隻默默跟在張易身後，一齊出了醫務室。

　　洛茜看向張易的背影，本來還想上去問問那一招的事情，最後只能看著張易和柳老有一搭沒一搭地邊聊邊走向校園裡的一個小亭子。

　　“沒想到你小子還藏著這樣的天賦，”柳老隨口說道，“有特長咱們就發揮出來嘛，不用藏著掖著。”

　　“好嘞好嘞，”張易點著頭說，“下次不會再闖這樣的禍了。還以為會把我去交流的資格取消掉呢......”

　　“嗯?”聽了這話，柳老倒是收斂起笑意，轉身上下打量著張易，“你之前是生活類的學生?沒聽過攻伐系的課?是之前只打算走輔助系的路子嗎?”、

　　“......”張易倒也一時間不明白怎麽一句話就說到了這裡，只能倉促回應道，“確實之前沒有往攻伐系發展的打算，不過之後想試一試。”

　　說話間二人走進了亭子，柳老隨手一揮，一陣靈氣將石凳石桌上的浮灰掃淨，坐下淺淺抿了一口茶，說道:“從前你是個輔助系，以為那是闖禍就罷了;往後要是想在攻伐系發展，這種想法卻是萬萬不可取的。”

　　“柳老，這是為什麽啊?”

　　柳老舒了口氣，一點一點講起來:“身為輔助系，

多數追求的是穩定地，為他人提供支持。以靈氣為例，比如田野，他同時擁有火、鬼兩種特性的親和能力，如果他是輔助系，那麽他就要追求如何穩定地輸出與運用這兩種特性的靈力，以滿足不同場景的需要。”　　“而作為攻伐系，則多追求對自我的突破，用更優秀的術法，用強的能力，達成目的。還是以田野為例，作為攻伐系，他要盡快完成火、鬼兩種靈力的融合，使靈力異化。獨特的靈力面對不同對手往往更能出其不意。”

　　張易眨眨眼，似乎聽明白了，但好像又沒有學到什麽東西。

　　柳老歎了一口氣，繼續說:“或者說，規矩，穩定，多數是輔助系所追求的。”

　　“如果你想在攻伐方面有所發展，就要習慣將曾經的東西踩在腳下。”

　　“有沒有聽過從前沒有靈力加持的人們如何用手劈開磚塊?要想憑借肉身完成這件事，你不可以把目標放在磚塊上，而是要把發力的目標放在磚塊之後，才能勢如破竹地劈開磚塊。”

　　“這就是攻伐系所做的事情。”

　　“輔助系是通過靈氣完成一件又一件事，而攻伐系則是使用靈氣戰勝一件又一件事。明白嗎?”

　　看著張易仍然似懂非懂的的表情，柳老搖搖頭，說:“這次去交流，有問題多問問老何。他的陣法造詣囊括了攻伐系與輔助系，一定會給你展示更為獨到的見解。”

　　眼見柳老又捧起茶杯，張易才反應過來，忙行了一禮，道:“多謝柳老指點。”

　　柳老擺了擺手，說:“行了，你也早點回去，思考一下。讓我一個人喝會茶。”

　　張易一面思索著，一面退出涼亭，行至路邊，又回頭看向亭子。

　　涼亭下，蝸牛在石階上緩慢爬行，柱子上，古老的藤蔓在暮色中搖曳。柳老輕抿了口茶水，放下杯子，賞著遠方的落日。周邊的草木花鳥，也隨著老人的呼吸一同搖曳。

　　如果是田野或者廖言在這裡，他們會在心中暗自讚歎柳老這草木決已是修到了會無意識時影響周邊環境的地步。但可惜看到這番景象的是張易，他只是喃喃道:“臥槽，牛逼。”

　　捏著下巴又在心裡想了想柳老剛剛的說法，腦海中突然跳出田野邊笑邊在手中把玩著鬼火的樣子。

　　張易敲敲腦袋，似乎，昏迷之前，看到田野那個方向，是紅色的火光來著?

　　想到這裡，張易下意識地打了自己一巴掌:“想什麽呢，田野是攻伐系的老教師了，還能連靈氣異化都沒有完成嗎?應該是昏迷之前看錯了吧。”

　　搖了搖腦袋，將這件事情拋到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