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坊,如此經典的事件觸發地點。
頭一次來到這樣一個此前隻通過文字了解的地方,現實著實給張易帶來了億點點異界震撼。
這萬寶閣著實是豪華得離譜,奢侈到讓人怎舌,至少讓張易這個來自異界的土包子大開眼界。
整個大廳燈火輝煌,四周都是精致華麗的水晶燈,不過想來異界用的多半不是水晶,應該是某種魔導材料。在張易的感知中,一陣陣靈力從上方的水晶燈流向地板上的紋路,再在各個展櫃之間往返奔湧。
“這是千機閣定製的防禦陣法。”許景文講解道,“每個月千機閣都會派人來維護更新,不過請放心,目前防禦陣法主要是為了封閉空間法器,以及在緊急情況壓製大廳內敵人的。不會傷到幾位的。”
說著,許景文揚了揚手指,一陣靈力就從陣法中湧向他身下的輪椅,讓他靈活地在大廳裡行動起來,也毫不令人意外地移動向了程莫誠的方向。
“莫小姐此番是有什麽需要,不妨與我說說。”許景文臉上這番熱切但凡換到哪個別的NPC臉上,都要大幅度降低該角色的時髦值的。但此時卻與他身上那股莫名的書卷氣息交織在一起,讓人難以心生厭惡。
大概就是,同樣是癡漢行為,如果長得好看且出手闊綽,你就是神仙皇帝風流王段譽;如果長得礙眼,那就是流氓甲炮灰乙山賊丙衙役丁。
“你確定……我要做的事,你能幫上忙嗎?”程莫誠若有所指,帶著莫名的笑容反問道。
許景文頓時想說些什麽,卻又卡在嘴邊。
這人的心理變化明晃晃地寫在臉上,就是“明明渴望著能在心上人面前表現一些什麽,卻又不願意說出些超過自己能力的事情,進而想到了一些關於自己的可悲現實”,的樣子。
“莫小姐,家父已等候多時了,還請隨我來。”大廳蜿蜒的華麗旋轉樓梯上面,一個冰冷的聲音傳過來。
那是一個看上去猶如機器的冰冷女子,穿著黑色西裝外套,白色襯衫,打著領帶,一舉一動仿佛機器般精準而恰當,舉手投足間透著萬寶閣主事人的氣息。
顯然,和謙謙君子、不事經營模樣的許景文比起來,誰在這萬寶閣裡說話分量更大,一目了然。
“那就勞煩景瑜了。”程莫誠向那女子點點頭,移步上了樓梯。
輪椅上的許景文神色有些尷尬,舌頭打著結問候道:“景瑜姐好……”
那機器一般的女子只是不悲不喜的瞟了一眼許景文,什麽也沒有說,仿佛沒有看見這個人一樣。或者說,更像是機器人使用她的攝像頭,掃視了大廳一圈,並且沒有發現異常。
而後她面無表情地抬手為程莫誠引路,二人先後走進了樓上的一個房間。
大廳中忙碌的侍從們仿佛也對這一幕習以為常,並沒有投過來什麽多余的注視。
隻留坐在輪椅上坐的許景文默默承受這份輕蔑。
哦哦哦哦哦!原來你是女主的病弱系后宮啊!
一旁的張易感覺線索都串起來了,無非就是女主幫助他樹立信心、建立勢力、找尋存在這種路數嘛。開玩笑,什麽贗品,只要乘上女主這股東風,誰都能上天。
想到這,張易拍了拍洛茜的肩膀,朝著輪椅上的病弱君子努了努嘴。
洛茜卻慌忙拍掉了張易的手,壓著聲音說道:“幹嘛啊已經說好了,我才不和他聊呢。要去你自己去。”
“開什麽玩笑,
這正是他需要你的時候……”張易下意識地就說了出來。 輪椅上的許景文也適時回過神來,向這邊二人的方向問道:“能和我單獨聊一會嗎?”
張易和洛茜眼神交流了一個瞬間,張易一副“你看,人家東道主都主動要和你聊聊家長裡短”的樣子。
洛茜則是一臉不情願,極度不想和酸書袋子聊天的表情。看張易的眼神也是像看垃圾一樣,一臉嫌棄,眸子中明明白白地問著:你說的‘需要你的時候’是什麽意思?
許景文那邊緩緩喊出名字:“張兄?可以嗎?”
張易:“?”
你這會兒不去找那個能直接撲在程莫誠懷裡撒嬌的妮兒問程莫誠的事,你找我聊什麽玩意呢你?
洛茜則是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換上一副“滑稽”表情,笑意像是要從彎彎的眉角溢出來,拍了拍張易的肩膀,朝著輪椅上的病弱君子努了努嘴。
什麽風水輪流轉,“你大爺!”張易只能朝著洛茜無聲地比著口型,之後歎著氣向許景文走了過來。
許景文招了招手,一個侍從連忙從角落裡跑過來,“安排一個空房間,一些靈果,以及靈酒。”
好在侍從雖然會無視許少爺尷尬的時刻,但不會無視許少爺需要的時候。不多時,張易就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啃著異界肉肥汁甜的靈果,看著桌子對面頹然倒著酒的許少爺。
“你有故事,你還有酒,看來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了。”張易一向不喜歡喝酒,不過顯然眼下這個情形沒有比酒更合適的飲品了。
“先說好,如果你是以為我是你的競爭者所以要和我單聊的話,您大可放心。”說實話,張易倒是有些害怕眼下這貨萬一是來找茬的,主要是怕麻煩。
“張兄多慮了,”許少爺灌下一口酒,一點點頹意倒更讓他看起來像個倒霉書生,但他說的話卻讓張易不寒而栗,“我看的出來,你是真的很害怕莫小姐。”
這話差點讓張易被半口果肉卡死,狼狽地錘著胸口把這半口靈果吐在垃圾桶裡。
回頭張易詫異地看向輪椅上的頹廢書生,心裡思索著:?別啊兄弟,你要是看得出來還找我聊天,這事就不太對了啊……
程莫誠管你叫贗品,但仍然對你假以辭色。
你對程莫誠百般討好,我都以為你是一隻標準舔狗,沒想到你背地裡還悄悄組織程莫誠反抗小團體?
不愧是能互相虛與委蛇那麽久的兩個家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