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錚睜開眼,眼前站著一胖一瘦兩位星官。
“小毛孩,你爹是修士的證據我們已經掌握,你還不老實交待?”那個胖星官冷聲質問著。
呂錚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一絲不掛地坐在一把木椅上,雙手綁在椅子的扶手,雙腳帶著結實的鐐銬,前面桌子上擺放著諸多刑具。
我現在應該是什麽情緒呢?羞恥?不,自己現在還是小孩子,脫光衣服不會覺得失去自尊,恐懼,對了,我現在應該感到恐懼。
呂錚嚇得大哭起來——那些刑具讓他湧起了很多殘酷的回憶。
第一件刑具是經過改造的一柄巨大剪刀,尋常的剪刀往往在刀柄處鏈接交錯,這一把卻是在刀尖處鏈接在一起,這讓它有了更大的打開角度,也更容易讓行刑人發力。這個簡單又精巧的刑具一般用來切割犯人的舌頭,嘴唇或者手指關節。
第二件刑具是一個巨大的鐵爪,這也是酷刑室裡的常客,不管是燒紅的還是冰涼的,都能夠輕松的刺破犯人的身體,一般是鉤住犯人的眼眶或者耳朵,然後把他們吊起來承受這種撕裂的痛苦。
接下來這件小巧的刑具設計更為精妙,正面看上去像一個甴字,下面伸出兩個鐵做的咬槽。這是一件口器,犯人將下方兩個咬槽咬住,然後施刑人慢慢提起鏈接咬槽的手柄,不一會這人便要牙齒粉碎,下顎骨折。
再往後是各式各樣的鐵釘和小刀,這種簡單的刑具也能非常高效地對犯人施加痛苦。
“你自己挑一個吧,老讓我們選也沒什麽意思。”瘦小的星官嘿嘿笑著說道。
“不……不……我哪個都不要!”呂錚驚恐地在椅子上掙扎。
“這可由不得你啊。”瘦星官搖搖頭,隨後拿出一壺剛燒開的熱水,扒開呂錚的嘴就要往裡灌。
呂錚的聲道幾乎要被燙熟,他想要喊出來,可只能發出嘔啞嘲哳的呻吟。
“我再問你一遍,你父親的情況你招不招?”胖星官再次冷聲發問。
呂錚經歷了這非人的折磨,癱軟在椅子上,卻還是搖了搖頭。
“那我們繼續。”
見呂錚如此冥頑不靈,胖星官挑了挑眉毛,抬起手來,一道青芒落在呂錚身上。
斷掉的指甲重新生長,身上的鮮血迅速凝固,傷口開始結痂,轉眼就脫落,聲道也重新散發活力。身體的傷痕轉眼已經愈合,但內心的痛苦還未平複,下一輪行刑就來了。
瘦星官拿起釘子用力按入呂錚的指甲縫裡,然後用力一撬,指甲就硬生生剝落。
呂錚撕心裂肺的痛哭在陰暗的地牢回轉。
瘦星官一邊行刑,旁邊的胖星官還在發問。
“你父親是一名修士,此人早些年燒殺掠奪,然後把錢財留給了你和你母親,我說的可對?”
“你母親已經招了,你只需點頭承認,我便放你離開。”
“什麽時候說,什麽時候放你走。”
十個指甲都已被剝離,瘦子停下手等待呂錚開口。
呂錚氣若遊絲,沙啞的嗓子裡斷斷續續傳出他的回答。
“我父親早就死了……他是良民……我根本不認識修士……”
“嘖,還在嘴硬。”瘦星官抄起手邊的剪刀,一根一根地剪下呂錚的手指。
鮮血噴湧而出,這是常人無法忍受的鑽心之痛,呂錚很快暈了過去。
“把他手指再長出來,地上的肉也收拾了,莫要留下什麽口舌,
明天接著審。” 稍後便有獄卒魚貫而入,撿起滿地的爛肉,用水潑向地面,將地面的斑斑血跡衝刷乾淨,隨後也離去了,牢房裡隻留下暈過去的呂錚。
……
呂錚睜開眼醒來,眼前一人正怒視著他。
“你這瘋子,害的老子被關了這麽久。”
這是之前認出呂錚經文的那人,如今和呂錚一起被放出來,便將滿腔的火氣全都撒在呂錚身上。
“滾。”呂錚眼中射出的死意讓他有些害怕,撂下一句狠話後灰溜溜地離呂錚遠遠的。
呂錚揉了揉昏脹的腦袋,剛才見到的那個高高在上的星官讓他很痛苦,這勾起了自己關於星官的一些回憶,因此剛剛夢症再次發作了。
呂錚站起身來,緊接著又是一個身影出現在呂錚面前,來者不是旁人,正是腿仨兒。
“誒呦,呂哥兒,你沒事吧。”腿仨兒關切地詢問道。
“我沒什麽事,就是這幾日沒怎麽吃東西,有點餓得發昏。你怎麽來了?”
“我前幾日聽說城裡抓了個太一教的弟子,就猜到是你被抓了。當初還是我帶你去那廟裡的,搞得我我也擔驚受怕。實話給你說,我本來想逃的,但還是有點擔心你,所以這幾天日日守著衙門口呢。我還以為你要被拉去砍頭呢,結果你這是被人家放出來了?”
腿仨兒的問題讓呂錚也不知道怎麽解釋, 張開口,回答的語句卻咽在喉嚨裡,最終悶悶地說了一句,“我不是修士……欽天監的星官將我審訊了一番後就把我放出來了……你也沒事的。”
“啊?這是怎麽一回事?”
“……我也不清楚,但按理說欽天監的修士不會看走眼,我身上有沒有修為他自然是知道的。”
“會不會是你這幾日誦經出了什麽岔子?”腿仨兒小心翼翼地替呂錚找補,維護著他的面子。
“那星官說,那篇經文也是假的,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
“啊,怎麽會呢?那道士明明就是個高人啊……”腿仨兒也心虛地結巴了起來。
“走,我們再去一趟那個廟裡,問清楚那道士究竟是怎麽回事。”呂錚下定決心,一定要將這事弄個清楚。
二人出了城,沿著江尋了一個晌午,結果一點廟的蹤跡都看不見。
“要不再往前走走?興許是我記錯了,那廟還要再往前走呢?”腿仨兒揉著發酸的那條好腿問道。
呂錚臉上的肌肉抽動著,他已經在失控的邊緣,當初那天夜裡自己就沒有找見廟,今天仍舊沒有尋見。
“腿仨兒,告訴我,那天我們看見的都是真的吧?你記不記得當時是你和我一起去找人家仙師的?那個廟是真實存在的,不是我的幻想,對不對?”
呂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死死抓住腿仨兒的雙肩,拚了命的搖晃,用崩潰的聲音沙啞著問腿仨兒。腿仨兒看見呂錚的眼眶遍布淚水,像是下一秒眼淚就要一股腦的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