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隊以後,劉江冉又把所有人召集在了一起,這是案發後的第二次會議,旨在把現在所有的線索再次匯總以尋求突破。
“各位,說說吧,又有什麽新發現沒有。”
“監控這邊,目前還沒有什麽發現,即使往前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也依舊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田光偉社會關系摸排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總得來說,他就是個老好人,從來沒有得罪過任何人,也沒有跟任何人起過衝突。”
“還有他工作過的地方,也去了解過,幾乎所有人對他都是一致好評。”
聽完所有人的匯報,劉江冉一陣頭大,就目前這些線索,得不到任何突破,難道真的是自殺嗎?
劉江冉晃了晃腦袋,猛的站起身把死者的照片往白板上面一貼,拿起筆唰唰唰的寫下幾個大字,我有罪,自己割喉,密室。
“諸位,不管現在的證據是什麽指向,我始終懷疑這絕對不是一場自殺,我敢肯定,這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只是凶手的殺人手法我們目前還不清楚。我們來大膽假設一下,在這樣子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中,要如何來完成一場謀殺,要想了解真相,就要讓自己成為凶手,站在凶手的立場來看待。
案發現場是一間面積15平方的書房,房間中除了一張書桌以外,就是一個書櫃。在房子的西南方向有一面窗戶,但是窗戶上面裝有鋁合金欄杆,根據現場勘察,沒有破壞的痕跡。唯一進出房間的可能就只有一扇門,可是門是從裡面反鎖起來的。”
“劉隊,有沒有可能是熟人作案,凶手複刻了田光偉家大門的鑰匙,然後悄悄進入房間殺了他。”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如果是通過鑰匙進入田光偉的家中,那這個人一定要對田家非常熟悉才行。但說道這裡,又有一個疑問出來了,田光偉的死亡現場除了他自己的指紋和腳印,再沒有第二個人的。而且是割喉殺人,試問在座的諸位,這種情況下正常人一定會奮起反擊吧,在兩人互相搏鬥的時候,凶手一定會在現場留有痕跡。”
“那有沒有可能,凶手其實早就潛入了田光偉的家中,他家書房的那個書櫃藏下一個成年人綽綽有余。”郭凱雲把所有可能的情況都想了一遍。
“你說的這個可能我在電影中看過,但要在實際生活中發生幾乎不可能,一個人不可能長時間躲在一個狹小的空間中。況且,田光偉每天都要在書房待好幾個小時,在這種情況下,想要不被發現,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果在他家中提前藏匿,即使再小心也會留下痕跡,郭凱雲,現場的痕檢是你和老孔共同完成的,是什麽結果不用我在重複了吧?”
“老大,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難不成是幽靈殺人?”郭凱雲當然很清楚痕檢的結果,只是他想不明白凶手究竟是怎麽完成這次犯罪的。
……
案子就這樣子陷入了困境中,每天劉江冉對著白板上面,他寫出的分析看的出神,君禦府的監控時間已經擴大到了半個月,方萱萱和郭凱雲也將田光偉生前所接觸過的人全部了解了一遍,沒有任何一個人有作案嫌疑,也沒有任何犯罪動機。
現在唯一還沒有詳細了解的只有田光偉死亡當天的通話記錄。根據電信公司提供的通話詳單來看,當天一共有五個電話打進田光偉的手機。接下來的重點便是針對這五個人進行調查。
第一個人,是同小區的一位老人,
也就是方萱萱他們那天遇到的下象棋的老大爺,所以沒有耗費過多的時間直接排除了。 第二個人是田光偉遠在汝南的一位好友,汝南距武陽市有著八百多公裡的路程,經過時間的推算,他沒有作案的可能,而案發當天他也一直在汝南。至此他的嫌疑也被排除。
第三個人是武陽市高級中學的一位老師,名叫陳良,案發當天他與田光偉有過兩分鍾左右的通話記錄。
劉江冉決定先從這個老師入手,了解一下他與田光偉具體的通話內容。
在武陽高中劉江冉他們見到了這位老師,他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頭髮向後梳理的整齊,鼻梁上一副眼鏡將他整個人的氣質襯托的文質彬彬。“你好,請問你是陳良嗎?我是市局刑警隊的劉江冉,想找你了解一點兒情況。”
“你好,我是陳良,你們找我想了解什麽事,去辦公室坐下來說吧。”和劉江冉握了一下手之後,陳良帶著他們去到了辦公室裡面。因為這個時候是上課時間,大部分老師都已經去上課了,辦公室中就陳良一個人在準備著下一節課的上課內容。
進去辦公室以後,劉江冉並不著急詢問劉良和田光偉是如何認識的,瞟了一眼劉良桌子上的教材開口說道“陳老師教的是數學?”
“是的,我的專業就是數學,相對於其他科目,我更加喜歡數學給我帶來的感覺。”
“厲害,我讀書那會兒就數學成績不好,常常受到老師批評。很多題目老師說很多遍,我都記不住怎麽解。”
“數學不僅僅是解題,如果局限於解題的話,那劉警官您數學成績不好也可以理解了。”
“哦~陳老師有何獨到的見解?”
“劉警官,您來找我應該不是想讓我給您補習數學的吧?”
“當然……不是”劉江冉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自顧自的笑了幾聲,緊接著用比較嚴肅的口吻說道“陳老師認識田光偉嗎?”
“田叔,我當然認識,而且是很早以前就認識。”
“很早之前是多早?”
“大概十五年前吧,我就認識田叔,那時候他經常和我爸對弈。我從小耳濡目染,對象棋也略知一二,所以有空的時候也會約田叔一起過過手癮。”
“那麽你知道田光偉死了嗎?”
劉良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問道“田叔怎麽死的?”
“不好意思,案件偵破期間不便相告。請問陳老師,本月的4號你在哪裡,在做什麽?”
“4號,我們數學組的所有老師聚會,在川香閣酒樓,劉警官的意思是……”
“不要誤會,我沒有任何意思,你們聚會期間你給田光偉打過一通電話,是有什麽事情嗎?”
“國慶期間,放假在家休息,我想著當晚聚會以後,第二天約田叔一起對弈幾局。”
“好的,感謝陳老師的配合,後面如果有什麽問題,可能還要麻煩你了,希望你能理解。”劉江冉說完站起身跟陳良握了一下手之後,便準備離開了。
“劉警官,在數學中有這樣子一種說法,與其把天馬行空的解題方法時常掛在嘴邊,不如把常規解題方法放在心中。”
“哈哈哈哈,如果放在二十多年前,這句話我一定好好記住,但是現在我已經不學數學了。怎麽解題也就不重要了。”
回警局的車上,方萱萱很直白的說道“我感覺這個陳良很不對勁?總覺得他怪怪的。”
“可以理解,每個為數學瘋狂的人都是這樣子,一個真正的數學家越超脫越好。”
“搞不懂,劉隊你怎麽說話也奇奇怪怪的了”方萱萱一腳油門下去,汽車轟的一聲咆哮著串出老遠。
“妹子我可跟你說啊,你隊長我還沒有結婚呢,你別害我啊,咱是公職人員,千萬別以身犯法。”
也正是因為方萱萱年紀不大,才喜歡追求這種速度與激情。
回到警局之後,杜江和郭凱雲也回來了,針對另外兩個人的走訪也已經結束。相比起劉江冉二人來說,杜江帶回來了一個好消息。
他前去走訪的那個人,是個網約車司機,在田光偉死亡當天,曾接到過他出行的訂單,並且二人因為上車地點的原因在電話中發生過爭吵, 並且據他自己說田光偉曾在上車後依舊對他進行過侮辱。在田光偉死亡的當晚,他也無法出具自己的不在場證明。
現在人已經被帶回來了,正在問詢室關著,劉江冉聽到這個消息,眉頭一皺,隨後去到問詢室,看見正被鎖在椅子上的網約車司機,並沒有著急開口對他進行詢問,而是仔細觀察了起來。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冤枉的啊,你們把我抓來這裡是要幹嘛啊,我那天晚上只是把車開到小路上睡了一覺,做我們這一行的,要想賺錢,就得沒日沒夜的跑,那天我實在太困了,就停車休息了一下,我真的是冤枉的啊。”司機一口一個冤枉,聲淚俱下的為自己做著辯解。
劉江冉聽完他的話,轉身離開了問詢室,對著杜江說道“放了他吧,他不是凶手。”
“啊,為什麽這麽快就要放了他?”
“作案動機不夠,而且他也沒有能力完成這麽縝密的案子。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眼窩深陷,黑眼圈濃重,行為舉止明顯疲軟無力,所以他不是凶手。”
杜江本來還想說兩句,但劉江冉已經轉身走了,他也隻好打開問詢室的門準備放這個司機離開。
哪知劉江冉又回頭補充了一句“送給治安科掃黃辦的同志去審一下吧。”
至此,案子陷入了一個僵局,現有的線索不能證明田光偉是他殺,而想證明是他殺又沒有新的證據。
劉江冉第一次懷疑起自己的直覺來,就在這樣子的懷疑中,卻又迎來了更加棘手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