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高原空曠恆遠,溝渠縱橫。一曲渾厚蒼涼的信天遊夾雜在黃塵西風裡悠揚飄蕩。
黑色SUV一路顛簸卷起陣陣塵土,進入一道狹窄隱蔽的山溝深處。
山溝盡頭,陡峭的山梁腳下有三孔靠崖式窯洞。SUV汽車在窯洞外平坦的院壩裡停下。
蕭飛與歐陽娜娜被帶下車,推進一間安裝有鐵門的窯洞。取了頭套解去手腕上的繩子。
窯洞不是很大,地上堆放著很多草料。光線從鐵門上一孔巴掌大的窗口射入,洞內昏暗陰冷。
蕭飛揉搓著麻木的手腕,關切的問歐陽娜娜:“你還好吧?”
“好什麽好?”
歐陽娜娜狠狠踹了一腳鐵門,恢復野蠻警察本色。
蕭飛被反綁著手臂在車上顛了幾個小時,感覺一身疲憊。他整理了一塊草料躺下,閉著眼睛不再說話。
“這夥是什麽人?”歐陽娜娜在窯洞裡轉了幾圈。過來站到蕭飛跟前問。
“不知道,我也想問你哩,你不是警察嗎?”蕭飛閉著眼睛說。
“那他們為什麽綁架你?”
“跟你一樣,都是想抓狐小仙。好像狐小仙偷了他們老大的什麽東西!”
“女盜男娼,一對狗男女!”
“哎,哎,警察同志你說話注意點形象好不好,誰是狗男女?我給你說過n次了,我還是一名在校學生,那晚真是一場誤會,我見你喝醉了只是想幫你而以。”蕭飛坐起身子,大聲說。
歐陽娜娜哼了一聲,在對面的草堆邊坐下,抱著膝蓋瞪著蕭飛。
兩個人八字犯衝。蕭飛側面躺下,不在理歐陽娜娜。
門外傳來鑰匙開門聲,鐵門咯吱一聲被推開。進來三個身穿黑色西裝男子。兩人上前抓著歐陽娜娜的胳膊就往外拉。
“幹什麽?放開他!”蕭飛呼地跳起,上去阻攔。
“滾開,還沒輪到你……”一個男子人一腳踹過來。
蕭飛側身一躲,左腳猛地踢出,
那個人慘叫一聲,面部扭曲,雙手捂住陰部夾著腿慢慢蹲下。
蕭飛用力過猛,腿上傷口蹦開。他沒有能力繼續攻擊。
抓著歐陽娜娜的一個男人飛快的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朝著蕭飛腳下啪地開了一槍。嘣起一團土塊灰塵。
蕭飛急忙後退一步,被踢中要害的那個人怒不可揭。直身起來給了蕭飛一巴掌。又一腳把他踹倒在地。
三人拉著有點驚慌的歐陽娜娜出去,咣一聲鎖上鐵門。
“喂……喂……你們要帶她去那兒?”蕭飛趴在鐵門的窗口上喊了幾聲,但沒人理他。
窯洞內外一片寂靜,蕭飛突然感到無比的孤單無助。她想念母親小姨,想念狐小仙,擔心歐陽娜娜。
蕭飛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內心的恐懼。
不過鐵門很快又被打開了,歐陽娜娜被人推進窯洞。
一個黑衣男子指著蕭飛警告:“你小子別鬧,就是抽點血做個體檢。再鬧沒你好果子吃。”
歐陽娜娜對蕭飛點點頭。
蕭飛被帶到相隔不遠的另一間複式窯洞。主洞寬敞明亮,地上整齊的擺放著幾套桌椅板凳。後壁三間副洞房門緊閉。
三個男子把蕭飛死死按在桌子邊,一個戴著口罩的白衣眼鏡男子過來,用一隻粗大的針筒插進蕭飛的手臂靜脈。
蕭飛做過自願獻血,那麽粗大一隻針筒裝滿最少400毫升。他明白這並不是簡單的抽血體檢。
抽完血,那個白衣眼鏡男揭開蕭飛的傷口仔細看了。拿出碘伏給消了毒,縫合了傷口。喂蕭飛吃了幾片抗生素。
縫合傷口沒有做麻醉,蕭飛疼的滿頭大汗。但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兩個人帶蕭飛回囚房。途中,蕭飛注意到他們身處於兩道高大的山梁谷底。頭頂是一條狹長色灰的天空。
天色已晚,谷底死一般寂靜,看不到別的人家。
有人從窗口扔進了一瓶水,然後從外邊關上小窗口。
窯洞裡一片漆黑。而且氣溫開始下降。
蕭飛慢慢摸索著從地上拾起那瓶水。擰開瓶蓋自己喝了兩口,慢慢走向歐陽娜娜坐著的方向說:“剛剛被抽了那麽多的血,趕快喝點水吧!”
歐陽娜娜沒有說話,伸出手摸著蕭飛的手臂,接過水喝了幾口。
蕭飛感覺到腳下有草,就彎腰坐下,右手剛好摸索到歐陽娜娜的大腿。
歐陽娜娜驚叫道:“死阿飛你在那亂摸哩?”
蕭飛被一腳踹趴在地上。
蕭飛趴倒的地面有點潮濕,還有股新鮮的尿臊氣味……
“你這個人怎麽回事?能不能患難與共呀?我就想找塊坐下的地方也不行呀!”蕭飛火冒三丈
……
蕭飛摸索到草垛邊,重新坐下。他傷口疼地厲害。
“對不起……”對面黑暗中歐陽娜娜低聲說。
蕭飛沒啃聲,他歎了口氣,躺下身體開始思考自己的處境。
“我給你說對不起你聽見了沒有?”歐陽娜娜沉默一會兒主動打破僵局。
“嗯……”
“嗯是什麽意思?你難道沒想過怎麽逃出去嗎?”
歐陽娜娜是那種口直心快,肚子裡裝不住事的人。
“怎麽逃?挖個地道鑽出去嗎?那你挖呀!”
……
“累了,我睡一會兒,你別打擾我……”也許是被抽血的緣故,蕭飛感覺很困倦。
黃土高原的晝夜溫差很大,蕭飛半夜醒來,饑寒交迫了。他聽見歐陽娜娜在黑夜裡瑟瑟發抖的聲音。
蕭飛站起來活動了一會身體,感覺沒有那麽寒冷了。他想了想問:“你醒著沒?”
歐陽娜娜沒吱聲,打了一個噴嚏,鼻子抽吸了幾下。
“如果你不介意,我過來抱著你大家都暖和一點……”
……
蕭飛鼓起勇氣,摸索到歐陽娜娜身體躺下。伸出手臂從後邊把她摟入自己懷裡。
歐陽娜娜身體身體猛地抖動一下,但並沒有做出排斥反應。也沒有說話。
蕭飛用自己的胸脯緊緊貼著歐陽娜娜冰涼的後背上,感覺到歐陽娜娜不在瑟瑟發抖。不大一會兒,聽見了她輕微地入睡呼吸聲。
蕭飛感覺自己身體微微發熱,毫無睡意。但他不敢亂動,就這樣抱著歐陽娜娜一直到天亮。
幾絲光線從鐵門縫隙裡穿進,給窯洞裡帶入依稀光亮。
歐陽娜娜坐起身子,低著頭輕聲對蕭飛說了聲謝謝。
“相依取暖,為什麽要謝我?”
“我現在有點相信你不是壞人了……”
“哼……”蕭飛尿憋的慌,不想多說話。
鐵門開了,一個黑衣大漢站在門外指著蕭飛說:“你,出來。我家主人要見你!”
早上的太陽光照在西邊山梁的的頂部。谷底還是有一些寒冷。蕭飛望了一眼歐陽娜娜,走出窯洞。
鐵門又咣當一聲鎖上。
門外另一個男子用手中長槍推了一下蕭飛後背說:“快走, 別磨嘰。”
“我想大便。”蕭飛站著不邁腿。
“真他媽麻煩。”
持槍男把蕭飛帶到一處三堵土牆圍起來的茅坑解決問題。蕭飛趁機觀察周圍環境。
三面是百米高幾乎垂直的山梁,唯一的出口在南邊,但出口路上有人持槍警戒巡邏。
頭頂傳來嗡嗡的聲音,一架小型四翼無人機緩緩升到半空,鳥瞰山谷。
逃跑是很困難的,何況自己腿上還有傷。用插翅難逃形容也不算誇張。
蕭飛心裡沮喪萬分。
複式窯洞裡邊一間後室的是一條狹長的甬道,頭頂有幾塊長方形LED照明燈。兩側平整的牆壁上雕刻著一些人物獸類圖案。
甬道盡頭。是一間寬敞高大的圓頂洞室。一道雕刻精美的屏風把洞室一分為二,前半部地面鋪著厚厚羊毛地毯。一隻吊燈,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堵密密麻麻的書架。
這裡的主人是個愛看書的隱士,蕭飛站在洞室門口心裡尋思說。
“你叫蕭飛?”一個面目清瘦皮膚慘白的中年男子從簾子後邊出來。他看了一眼蕭飛,走到書架邊拿起一邊書,邊翻邊問。
“你是什麽人?”白臉男子給蕭飛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但那種感覺不是記憶裡的聯系,而是來自潛意識裡一種印記。
”看來蕭家命不該絕,與我族恩怨難了,契約未盡呀。哈哈,”
白面中年男子走到書桌後坐到椅子上。慈祥的凝視著蕭飛。
“不懂你說些什麽?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