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東邊的天際泛起一抹紅暈,山谷裡晨藹氤氳。幾隻黑影從遠處陸續飛來,在山谷盤旋幾圈後消失於峭壁下杜鵑花林中。
“還是6隻,老三,你確認了多少?”
“6隻,和昨天一樣。”被喊作老三的人從偽裝網下探出頭。一邊低聲回答一邊把紅外成像夜視儀收進身邊的背包。
“不能再等了!日蝕提前,上午12點前必須完成獵殺。你倆先回去休息,四個時辰後行動。”身後一個低沉的女聲說。
“呀,二姑,嚇死我了,你什麽時間來的?”老三蕭強嚇了一跳。
“在你打盹那會。”被喊為二姑的從灌木後現出身影,低聲訓斥他們道:“下次再發現你們出任務時不用心,回家罰跪三天。”
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眼,吐了個舌頭。慢慢從偽造網下褪出身體。爬起來悄然離開。
被喊為二姑的是一個身穿緊身迷彩服的四十多歲中年女性。她匐身鑽進老三留下的草綠色偽造網,仔細觀察山谷對面的一片被粉黛杜鵑花籠罩的荒蕪石寨。
那片山花爛漫的地方其實是百年前山匪的一處隱蔽巢穴,古時人稱鬼蝠崖。因崖壁有一洞穴,洞內居棲一種體型碩大的鬼面蝙蝠而得名。
傳說當年山匪首領掠得一名叫杜鵑的富家千金,為博美人一笑而清除掉山寨內外所有雜木,種植了大量的杜鵑花樹。
每年春夏花季時鬼蝠崖下山清水秀,繁花怒放。
前有谷底激流,後有絕壁山崖。巨石圍牆內十幾間石屋依坡而建,看似錯落雜亂,實為精心布局。屋間彼此呼應,易守難攻。
山高林密路難行,最近的村落人家與此地相距也有幾十裡。匪徒早已絕跡,匪巢也被荒廢百年。隻留下滿坡的杜鵑花樹寂寞盛開。
臨近正午時分,陽光灑滿了山間河谷兩岸。微風吹拂,花香彌漫中卻泛起陣陣殺氣寒意。
以二姑為首的一行四人借助密林的掩護潛行到河谷彼岸石寨內。在崖壁下一處天然石洞短暫停留,再次各自檢查自己的裝備。
四人統一身著迷彩戰鬥服,頭戴安全頭盔,腰部以上至頸部都有厚厚的防咬護甲。
二姑瞅了一眼腕上戰術表,抬頭看看頭頂的太陽。
日蝕,至陰侵陽,天地萎靡。方才炙熱刺眼的烈日慢慢暗淡無光,車輪般懸掛當空,又逐漸變成一鉤半月。河谷山間寒意頓起,驚鳥四飛。
“行動!”
二姑迅速戴上紅外成像夜視儀,操起一把霰彈槍,率先衝入石洞。
其余三人手持各自武器裝備,緊隨其後。
銀丸散彈槍、高壓氣瓶連發弩、鋰電池高壓噴槍。這都是針對特殊目標專製的獵殺武器。
他們獵殺的目標是一群殘留人間的吸血鬼。
大約1500多年前,西方世界的帝神教傳入東方這片古老遼闊的大陸。隨之而來的還有被西方稱之為血族的一種神秘生物。
血族,又稱吸血鬼。是遠古魔法時代殘留至今,介於人類與魔獸之間的一種高級智能物種。血族具有匪夷所思的魔法屬性與超強的自身修複能力。他們的靈魂深處裡對人類或者動物的鮮血有一種近乎瘋狂的迷戀。傳說吸食十八歲處子鮮血是血族保持不老之身的秘匙。
血族憑借卑劣的魔法掠奪人類財富,大量圈養血奴。在自己堅固隱蔽暗無天日的城堡裡過著奢華麋爛的生活。
地球文明進入工業時代,
無處不在的電磁波削弱了血族的魔法屬性。人類的崛起同時也擠壓了血族的生存空間。以前居住在城市內的吸血鬼要麽被政府武裝部隊剿滅,要麽為了躲避血奴的追殺而逃逸至遠離人類的荒山野嶺隱藏影蹤。 每一年的日蝕日是獵殺吸血鬼最佳時機。天地玄陰會使吸血鬼魔法盡失,無法變為人形。
內洞兩米多寬,三米多高。幽深濕滑,漆黑一片。洞內深處不時發來詭秘的呻吟聲,更顯陰森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腳下地面倒也平坦,應該是當年山匪為了居住舒適而刻意平整過的。幾處陡坡路段還鋪有石條台階。
四人借助紅外成像夜視儀,顯呈戰術隊形,如幽靈般朝洞穴深處謹慎潛行。
距洞口30多米處,洞穴豁然寬闊,一間寬大的洞室出現眼前。
洞室漆黑一片,靜如虛冥。
狩獵小組成員神經高度緊張。連呼吸都變的異常輕微。他們全神貫注的從洞穴頂部開始搜尋目標。
四人小組都是血奴的後裔。他們的血液裡有遠古的血族詛咒。
追殺吸血鬼是他們家族的世代宿命。
盡管他們的行動悄無聲息,但洞穴內的生物還是感應到了洞穴內突然出現的濃鬱的殺氣。
一聲刺耳的尖叫聲中,夜視儀裡幾個亮團從頂而降,四隻巨大的蝙蝠揮舞著翅膀直撲過來。
霰彈槍率先開火,無數細小的銀質彈粒隨著耀眼的火焰噴膛而出。雨點般擊中近前的白影。
其余隊員手中武器也立即投入戰鬥,純銀短箭刺破空氣發出嗖嗖的聲音。高壓噴槍把刺鼻的蒜液作扇狀噴出七八米開外。
血族對普通物理傷害免疫。銀器,大蒜與陽光才能給吸血鬼的最致命的傷害。
被霰彈槍擊中的大蝙蝠尖叫一聲跌落地面,軀體中彈處發出通紅的火焰,隨即整個身體劇烈焚燒成灰。被流動的空氣吹散四處,灰飛煙滅。
另一隻巨型蝙蝠被蒜液迎頭籠罩,又被銀箭射中。還沒有墜地就燃燒殆盡。
余下巨蝠驚慌失措,急速轉身躲避。尖叫聲不絕於耳。
手持連發弩的老三快速換上新的箭筒,在霰彈槍與蒜液噴槍的掩護下移身洞室中央。也不準確瞄準,朝著頭頂飛竄的白影極速射光箭筒內所有銀箭。
又有兩團火焰在慘叫聲中燃起,當頭墜下,地上人快速躲開。
一隻巨蝠趁機奪路而逃,閃電般掠出洞穴出口直竄入山谷半空,被日蝕後的第一摟陽光照射後焚燒消亡。
洞穴裡充斥著嗆鼻的如枯草焚燒過後的氣味。空氣好像凝固一般。靜地能讓人窒息。
還有一隻吸血鬼沒有出現,搜遍洞穴也不見蹤影。
他們追尋這群吸血鬼長達半年之久,在山谷對面監視此處整整三天。確認了六隻吸血鬼夜出晝歸。如果有一隻吸血鬼逃出將會後患無窮。
終於在洞穴一角發現一條很狹窄的裂縫。裂縫向上伸延,看不到盡頭。
但裂縫的寬度僅有30厘米,不足以一人通過。除非漏網的吸血鬼身材矮小,還處於幼年。
血族進化出了長達千年的平均壽命,但犧牲了自身傳統的生育繁殖能力。只有最古老的血族家族才保留著原始的生理特征。
只有最古老的血族才會有幼年吸血鬼。這才是二姑最擔心的事。
朝那條裂縫內噴光了所有的蒜液,看不到目標被擊中燃燒地跡象,二姑喊停了攻擊。
四人取下頭上的紅外成像夜視儀,各自取出強光手電搜查洞穴。
與以往剿滅的血族巢穴不同,洞穴內並沒有發現人形吸血鬼基本的生活用具。也沒有血族最喜歡收集的黃金器物。
每一次成功的獵殺行動後都會有意外且豐碩的戰利品收獲。 這也是蕭家幾百年來重要的經濟收入來源。
很明顯鬼蝠崖只是吸血鬼的一處臨時棲息據點。
只在洞壁一角找到一個鐵籠子。籠子裡關著一隻幼小的狐狸。
這是一隻很罕見的銀狐。潔白無瑕的皮毛在燈光下閃耀著迷人的光澤。一對藍寶石一樣的小眼睛楚楚憐人。
“這是一隻血畜,趕緊處理掉吧!”二姑一邊給霰彈槍換彈一邊說。不知去向的吸血鬼讓她憂心忡忡。
“不要!不要殺它。這隻小狐狸好可愛。二姑,別處死她好不好!讓我帶它回去給小叮當玩。”獵殺小組裡另一個女性成員蹲下身子,歡喜地看著鐵籠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狐狸懇求二姑說。
“秋月,你知道低等血畜的變身不可預測與不可控制特性。我不建議你這麽做。”
“可是……二姑你看小狐狸多可憐,這麽小的動物可能還不是血畜……我與蕭雲常年在外奔波,留小叮當在家好孤單的……”
“是呀二姑,吸血鬼一般不會吸食這麽小的血畜。這隻小狐狸的血液應該還是純淨的。”老三也幫他老婆求情。
”秋月,你真不適合參加這種獵殺行動……好吧,這個小畜生先由你看管著,但不能放出鐵籠,……下不為例!”
二姑猶豫片刻無奈的答應了。
“好的好的,我一定嚴加看管。絕不放它出籠,謝謝二姑!”秋月喜出望外。
“做最後一次現場搜尋,狩獵小隊五分鍾後撤離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