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遼東城卻越發熱鬧了起來。
霍斌今晚也不值班,霍斌的家在城南的文長巷。
“兄長。”
見到霍斌,一名二十三四歲的男子躬身道。
男子仿若虎熊,靜靜矗立,腰間掛著一柄斬馬刀,雖然只是穿了一件薄衫,但依然不影響其磅礴的氣勢。
男子面目粗獷,雙眼有神,極為堅毅,周身散發出強大的威勢,武道境界分明已經達到先天境後期,只是比霍斌稍遜一籌。
此人正是霍斌表弟夏侯淳。
“夏侯淳出生於遼東郡焦縣夏侯家,是夏侯家主嫡子,自小天資卓絕,十三歲換血大成,十六歲突破到穴竅境,二十歲進入到罡氣境,!”
“現年二十四歲,武道修為已至先天后期,是夏侯家有名的天驕人物”
“半個月前夏侯淳從焦縣來到遼東郡,準備投靠霍斌”
走到辦公桌前,霍斌在主位上坐下。
嫋嫋的輕煙從銅製的香爐中散逸,書房裡充盈著好聞的草木香氣。
這個時代的宮廷,門窗皆是通頂的設計,幾乎與房間等高。
窗子以木材隔出許多方形條格,既起到了美觀的裝飾作用,又加固了窗戶本身的穩定性。表面再輔以類似薄紗的材質,具有一定的透光性。
霍斌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深深呼吸了數口,才靜下心來。
”大兄,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夏侯淳見狀連忙詢問道。
“他來投奔霍斌,本想加入鎮武司,奈何數次被霍斌拒絕,他很不理解。”
鎮武司是大胤皇朝的暴力機構,掌握的權柄極重,在夏侯淳看來,加入鎮武司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但是霍斌深知,現在的鎮武司就是一個大坑,大胤皇朝看似強大,實則世家門閥做大,外又有超然物外的宗門,各類教派宗門無不掌握著龐大的武力,時而有人以武犯禁,不服管教,所以鎮武衛的死亡率很高,因此霍斌並不想夏侯淳進鎮武司,想讓他去邊境從軍。
“奈何夏侯淳一心想要加入鎮武司!怎麽勸也勸不動!”
霍斌任職遼東城鎮武司三年多了,幾乎無所建樹,一是因為百戶所裡的鎮武衛旗官幾乎都是世家子弟,沒有超強的武力,霍斌很難做到令行禁止,第二個就是關於涉及到宗派之事,難以處理。
所以霍斌任職後,開始也是心懷熱血,可是後來碰了幾次壁之後,他便看開了,放棄了,上次阻止沈闊也是為了保其性命。
但是今天,他在秦天戈身上看到了希望,他決定陪秦天戈瘋狂一把,哪怕堵上自己的身家性命,為老百姓乾一點兒實事,也算不白來世上一趟。
“小弟,好事,好事兒啊,今天王爺插手鎮武司的事了,把謝文海,黃山那幾個討厭的家夥革職了!”
霍斌激動道。
“兄長說的可是真的?”
夏侯淳也是激動不已。
“真的,千真萬確,所以小弟,我決定陪王爺瘋狂一把,這可是玩兒命的事情,你要想好了,如果你還是堅決加入鎮武司,那我就向王爺推薦你!”
“大兄,你不是不願意我去鎮武司嗎?怎麽又準許我去了?”
夏侯淳詫異道。
“以前不讓你去,是怕你受委屈,以你的性格一定會和那些人起衝突的,但是現在,有王爺做主,我覺得看到了希望,所以我不會再阻止你加入鎮武司!”
“大兄,
我加入鎮武司,哪怕死了,也心甘情願!” 夏侯淳也是激動的說到,實在是這段時間看的霍斌過的太憋屈了。
秦天戈在鎮武司革除謝文海等人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遼東城。
遼東城內無數世家豪門都在關注著謝家,黃家等七家的舉動,因為這代表著秦天戈和遼東郡內世家的第一次明面上的對抗,秦天戈是否能抵擋住遼東城內幾大世家的壓力,鎮武司能否挺住就看接著來的幾天了。
......
紫霄閣
位於遼東城南,是謝家自己的產業。
遠遠看去,只見紫霄閣是一座山戀般巍然的紫紅色建築。說是建築,其實是一棟棟的樓宇,共同圍成了一片巨大的庭院。
這些庭院飛簷鬥拱,簷牙高啄,看起來非常氣派。
紫霄閣和千金樓最大的區別就是,紫霄閣不對普通平民開放,在遼東城,只有那些權貴的子弟才能夠進入。
它是遼東城裡所有世家紈絝溜狗鬥雞,胡天花地,享樂的地方。
在紫霄閣的一處庭院中,此時正聚集了遼東城內幾個幫派的頭頭。
猛虎幫幫主嚴振,天蛇幫幫主侯白,威虎堂堂主夏仲海等等。
這些人平時沒有資格登上紫霄樓,但是現在謝文海準備讓這些人辦些事情,所以此時謝文海早就安排好了紫霄樓內最年輕漂亮的姑娘,來伺候這幫大老爺。
紫霄閣裡,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夏堂主,你說這謝公子為什麽要請我們來這地方?”
天蛇幫幫主侯白開口了,在坐的幾人都是莽漢,也就只有侯白有時會動些腦子,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謝家這樣招待他們,實在是讓他有點兒不安。
“老侯,放松一點兒,咱們好不容易來紫霄閣一次,好好享受享受!”
虎威堂堂主夏'仲海滿不在意道。
“對,對,嚴堂主說的不錯,來,侯幫主,咱們先喝一杯!這地方,這酒是真不錯。”
“要不說這些老爺們會享受!”
……
“海少爺,該出發了。”
書房外,一個恭敬的聲音傳來。
謝文海輕輕抬起頭,眼神陰鬱,英俊的眉宇間散發出一抹淡淡的殺氣。
他抬眼看向窗外。
此時窗外一片昏暗,月光透過稀疏的樹葉斜斜的落到平整的青石地上,留下一片斑駁。
謝文海臉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時間不早了,是時候去會會那些小混混了!”
“走吧。”
謝文海走出書房,隨即踏著青石路面向門外走去。
那下人緊隨其後。
很快主仆二人便來到了門外。
一輛寬大的馬車停在門口。
“嘎吱嘎吱!”
隨著馬車慢慢啟動,隻留下一陣嘎吱嘎吱的想聲。
“海少爺,紫霄閣到了!”
就在不多時,謝文海耳邊傳來謝方的聲音。
謝文海心中一怔,回過神來,這才發現馬車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經停了。
“你們在這裡等著,我自己進去!”
謝文海推開門,剛剛走下馬車,一陣嘈雜的聲音立即仿佛洪水一樣傾泄而來。
“海少爺到!”
就在此時,庭院外傳來一道喝聲。
嚴振等人聞言紛紛起身,一起來到門口,看到走進來的謝文海。
互相看了一眼,齊齊對著謝文海行了一禮。
“草民嚴振見過公子。”
“草民侯白見過海公子。”
“草民夏仲海過公子。”
......
謝文海見狀,也是熱情的走上前。
面對著幾人,背著手,感慨的說道。
“久聞幾位幫主在遼東城的名望,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有幸與諸位好漢共同坐在這紫霄樓中共飲,當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啊!”
謝文海姿態放的很低,對著幾人熱情的說著,隨後看著三人還躬身未曾起身,便抬手一一扶起了幾人。
“海公子的威名我等在也早有有耳聞啊。”
嚴振開口說道。
“對,對!”
“嚴幫主,侯幫主,夏堂主還有眾位好漢,還請坐,我們坐下聊!”
“公子請上座!”
“對了,海公子,不知您今天請我們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座定之後,侯白看了嚴振一眼,探著頭顱好奇道。
謝文海雖然不是什麽小氣的人,但也絕不是大方的人。
在紫霄閣裡,碰上他請客吃飯,三個月都難得碰上一次。像他們非親非故,並不是很親近的人,三年恐怕都碰不上一次。
這次居然會主動邀大家上紫霄閣吃飯,還真是讓很多人吃驚。
“侯幫主稍安勿躁,先吃飯!”
謝文海擺了擺手道。
“謝公子,請!”
“謝公子,我敬您一杯!”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頗多恭維之詞。
他們雖然都是一方大佬,但是和世家子弟打交道的時候不多。
他們這些幫派雖然在一般人看來是龐然大物,但是對謝家來說,反手可滅。
“諸位,今天宴請諸位,實在是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各位好漢能否幫在下一個忙?”
菜過五味,酒過三巡之後,謝文海放下酒杯開口道。
“謝公子有話直說,不必饒灣子!”
嚴振大大咧咧道。
“好,嚴幫主豪爽,小弟我有話就直說了,就是兄弟我等幾人被革職出了鎮武司,這口氣我等咽不下,希望在坐的眾位兄弟能替替小弟我出一口氣,不知道幾位幫主是否願意幫小弟這個忙?”
謝文海掃視了一周說道。
“謝公子,實不相瞞, 即使兄弟們想為公子出氣,也有心無力啊,您知道的,就憑我們,怎麽可能對付的了鎮武司?鎮武司百戶可是先天境的武者啊!”
這時候天蛇幫幫主侯白開口道。
“是啊,謝公子,不是小弟薄你面子,實在是兄弟你這要求,兄弟們做不到啊!”
嚴振也開口道。
他們幾斤幾兩自己還是知道的,雖然說鎮武司日漸衰落,但是真心收拾他們這些二五仔還是輕而易舉的。
“唉,侯幫主,嚴幫主,你們想哪裡去了?小弟的意思是讓遼東城裡亂上一亂,給那十三皇子個下馬威,讓那十三皇子明白,這遼東城沒有我們這些世家相助,他是玩兒不轉的!”
“哦,公子這樣說,我們就明白了,不知道公子想要亂成什麽程度,稍微搗搗亂倒是可以,如果太過了的話,就怕兄弟們.....!”
“幾位幫主放心,不會讓兄弟們白忙活的,這是十萬兩白銀”
說著謝文海便遞上了一張銀票。
“事成之後,還有十萬兩!”
“好說,好說,海少爺,您放心,保證夠那小子喝一壺!”
嚴振侯白等人看到銀票,雙眼放光,又一想,只是搗搗亂,這他們太在行了,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了。
“好,三位幫主豪氣,你們三個這幾個朋友謝某交定了,以後有事三位幫主可以派人找我!能幫上忙的小弟一定盡力!”
“好,那我等就先謝過謝公子了,來,我敬您一杯!”
“來,乾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