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老頭告訴我們,他姓楊,乾這行已經有十來年的經驗了,讓我們叫他老楊就行了。
老楊是個能說會道老頭,一路上他給我們說了很多山裡面的故事,其中就有骨頭山鬧鬼的事,因為之前我聽胖子說過,所以他說的時候,我並沒有太注意聽。雨筱鈺和林海波也沒有顯出太多的興趣,老楊到後來估計也是累了,所以也沒有自討沒趣的再繼續說下去。
見到老楊不說話,幾個年輕人開始嘰嘰喳喳的說起一些葷段子來,絲毫不避諱我們這裡還有個女孩子在這裡,似乎就是故意為了引起她的興趣而說的。雨筱鈺還好,表情上沒有太多不自然,相比人家一個小姑娘,林海波就顯得小氣多了,原本就不白的臉,直接被氣成了鍋底色,不過他也不好發作,畢竟大家都是走江湖的,這種情況是幾乎不可能避免的,所以一路上他都黑著一張臉,一句話都不說。
“幾位朋友前面有座山,要是翻山的話,估計要走五六個小時才能走到對面,不過車裡面有個山洞裡沒有水,能夠容得下船隻通過要是走山洞的話,最多半個小時就能到,走山路的話,幾位老板給我們交點錢才行,你們商量商量,看著辦。”走了大概三個多小時的山路之後,老楊突然停下來,對著我們說。
“累死了,哪裡近就走哪裡唄,走什麽山路,腦子有問題呀。”林海波身上背著東西,這一路走來還真是把他累的夠嗆,不過他說這話也是胖子給了他眼色,他才開口的。
“那行,那就按照你們的意思來。”老楊聽林海波說完也不給我說話的機會,連忙就確定了下來。
沒過多久,我們幾一個人就來到了老楊之前所說的山洞,果然還在山洞前面看到一條水流,大概有五六米寬的河流,看上去好像深度還不低,河流的一端是從山底的山洞裡穿出來的,一眼望去,山洞裡黑乎乎的,讓人看著覺得瘮得慌。
“狗剩子,去把擺渡的徐瞎子叫過來,告訴他有生意了,他媽的,整天就知道睡,早晚得睡死。”老楊對身後的一個年輕人說了一句,那個年輕人點了點頭,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徐瞎子還在這裡呢。”胖子看了一眼老楊,眼神怪異的說道,然後悄悄的對著我們打了幾個手勢。
“這都三十多年了,這不一直是徐瞎子在做的嗎?怎麽?老板,你也認識那個徐瞎子?”老楊瞅著胖子。
“老楊,幾年前,徐瞎子就已經死了。”胖子壓低的聲音在老楊耳邊說道。
“你們……”老楊剛想大叫,忽然感覺後背被什麽東西頂住了,回頭一看,正好看到林海波手裡面的槍。
“別殺我,別殺我,你們饒了我吧。”老楊連忙跪地求饒。
“想活命就別大喊大叫,這船由你來劃。”林海波低聲的說道。
“幾位爺,你們還是饒了我吧,山洞裡面的河水有暗流不說,水裡面不知……還不知道有什麽鬼東西,我們好幾個兄弟交代在裡面了,我不敢再進去了。”老楊哀求道。
“少廢話,要麽劃船,要麽死。”林海波黑著臉說。
旁邊幾個年輕人見到老楊夾在胖子和林海波之間,也不知道在說什麽,還以為老楊是在給這幾個愣頭青做最後的告別,就沒有當成一回事,繼續低頭說笑。
命在別人手裡,老楊現在還不想死,想要掙扎,可看到身後黑洞洞的槍口和林海波冷冰冰的雙眼,老楊馬上就不敢掙扎了。
“你們幾個先把東西給搬到船上去,回去告訴徐瞎子,讓他繼續睡吧,這筆生意我來做就行。”老楊被迫朝著對面那幾個年輕人喊道。
“你行不行啊?少吃點,別撐著嘍。”對面有個年輕人戲謔的看著老楊,不過還是照他說的,把東西搬上了船。
“你他媽閉嘴吧,老子乾這行的時候,你他媽還沒出生呢,放心,錢一個子兒都不會少你們的。”老楊回頭就對著年輕人罵。
“花點子,別糟蹋了。”那年輕人並沒有生氣,笑嘻嘻的回了一句,幾個人把東西搬到船上之後,說笑著就離開了。
“幾位爺,算我求你們了,到底是哪條道上了?這次是我疏忽了,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幾位,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還希望幾位多多擔待呀。”老楊一邊劃著船,一邊絮叨。
“別他媽給我廢話,劃你的船,等一下進了山洞,也別想跟你耍花招,你們那點小心思還真入不了爺的眼。”林海波大咧咧的坐在船頭上,開著船上的大燈,看也不看老楊。
“這位爺瞧您說的什麽話呀?您之後再借我幾個膽子,我也不敢有別的念頭啊,只是老楊我不明白,聽幾位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呐?我看各位是不是踩過界了?”老楊不甘心,不過聽他的語氣裡倒還有幾分威脅的意味。
“邱爺我一不為財,二不為地盤,純粹是來下鄉友好訪問的,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老楊,不是我說你,你們這麽做可就不厚道了,不過呢,你也別想著打歪主意了,看你一把年紀了,等船到岸了,你就回去把我的話帶給你們當家的,咱們青山依舊,綠水長流,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給各自一個方便,你看怎麽樣啊?”胖子笑眯眯的對老楊說。
“這位爺要是這麽說,我就放心了,回去一定把您的話給帶到。”老楊聽胖子說完,頓時就笑呵呵的,也沒再抱怨什麽。
“老楊,山洞裡面你可是有暗流的,小心點劃船。”胖子假裝好心的提醒,老楊乾咳了兩聲,也不再說話,安心劃起船來,山洞裡黑乎乎的,如果不是我們事先搞清楚了老楊的心思,在這裡被他們下黑手,只能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有了胖子的話,老楊一路上果然都沒敢耍花招,眼看就要出山洞了,我們幾個人緊張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一點,不過就在我們幾個人都抬頭看向洞口外面時,只聽得撲通一聲,幾個人連忙回過頭,只見原本著老楊的地方空當當一片,哪裡還能看得見老楊!
“你媽逼!”林海波見到老楊從他的面前溜走,惱怒的朝水裡亂開了一通槍,進水裡面也沒什麽動靜,直接一頭就跳到水裡面去。
“小心。”雨筱鈺在船上緊張的喊。林海波回頭做了個ok的手勢,就潛了下去。
等了差不多有一個多分鍾,也沒有見到有人出來,我們幾個人都緊張到了極點,就在胖子忍不住快要下水的時候,只見林海波在離船二三十米遠的地方大喊了一聲。
胖子連忙把燈打了過去,看到林海波就一個腦袋露在水面上,身後好像還背著一個人,我對劃船稍微懂一點,就充當起了臨時的船夫,小心翼翼的把船劃到林海波的旁邊。
“他媽的,多大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你他媽剛剛要是有個好歹,我們在場人都得遭殃。”見到林海波沒事,胖子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驢日的狗東西,還他媽敢跑,你跑啊。”林海波一上傳就直接一腳踢進了老楊,見到老楊沒什麽反應,就又罵了一句,把他的身體從床上翻了個身。
“這是誰?”胖子突然嚇了一跳,被林海波撈上來的人,根本不是老楊!
我被胖子的這一聲驚叫給嚇了一跳,連忙回過頭去。雨筱鈺和林海波也都朝著胖子看了過去。
我仔細一看,林海波帶上的那個人真的不是老楊,而且看上去似乎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林海波罵了句操,用手裡的槍撥開蓋在那具屍體臉上的頭髮。
“狗剩?”雖然那具屍體的臉被水浸泡的有些發重,不過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人就是之前在路上一直話不多,卻老是和我走在一起的狗剩子。
“不對,從這浮腫程度來看,這個人至少也死了兩天了,怎麽可能是狗剩子?我們剛才不還見到他嗎?”林海波看了看屍體,疑惑的說道。
聽他說完,我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張老臉,有些人的臉部可以改變,不過眼神卻改變不了,想想之前路上狗剩子看向自己的眼神,我起初還沒感覺有什麽奇怪的地方,現在才忽然一驚,沒有歲月的積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怎麽可能有那麽深邃的眼神。
不過這些事我並沒有對胖子他們說,況且我也不確定自己心中的猜想就一定是正確的,幾人商量後,就把那具屍體重新扔進了水裡,畢竟在船上放一具屍體,大家還是覺得怪難受的。
我注意到之前放屍體的地方有些不知名的小蟲子在蠕動,我和胖子他們說了,他們也沒有在意,說可能是水裡面的蟲子,剛剛撈起來的時候帶上來的,聽到他們這麽說,我也不好再繼續說什麽,接著劃船。這地方給人的感覺怪怪的,還是早點離開比較好。
不過就在船劃出十幾米之後,突然就劃不動了,好像被什麽東西卡住了一樣。
“我下去看看吧,反正我這一身也濕透了。”林海波見過劃了幾下,劃不動。無奈地攤手。
“等一下!”就在林海波準備跳下去的時候,雨筱鈺拉住了他。“水裡有東西,大家小心。”
我們幾個人一聽都蹲了下來,把重心降低,朝著水裡看過去,不過看了好一會兒,也沒見水裡有什麽動靜,就在我準備問雨筱鈺是不是看錯了的時候,她動手了。
只見她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把飛刀,刷刷刷的就朝著水裡猛地丟出去,就在這些刀子如水數息之後,原本平靜的水面忽然冒出了幾個水泡,緊接著水泡越冒越多,多到已經把我們的船包圍了起來,我們附近的湖面像是被燒熱的水一樣一直滾動,雨筱鈺不知道在水裡看到了什麽,忽的就尖叫一聲趴下,胖子率先蹲在了船艙裡,我來不及多想,也滾進了船艙裡,緊緊的抓住了船沿。
與此同時,水裡開始濺起幾米高的水花,船底傳來幾聲猛烈的撞擊聲,船身開始劇烈的晃動起來,雖然我們都事先做好了準備,不過還是被撞了個七葷八素,此時最讓我們擔心的是,這船到底還能撐多久?
大家的擔心很快就應驗了,船體不知道什麽時候直接被破開了一個碗口大小的洞,水不停地朝船裡面灌,眼看水越滾越多,船開始下沉,我急得跳腳,林海波還想拿背包堵上,但根本沒用,就在這時,胖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個洞口上,這招還挺管用,一下子就把漏洞給補住了。
“沒動靜了?”過了好一會兒,船下面再也沒有傳來撞擊聲,水面也平靜了許多。我聲音有些顫抖的問他們。
“快劃船,我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咬我屁股。”胖子齜牙咧嘴的對我大叫。
我也覺得現在是個難得的好時機,要是那都不知道是個什麽鬼東西再回來,我們這小破船還真是不夠撞的。
就在船剛出山洞的時候,大家都感覺到船頭像是撞到了什麽東西,我以為是之前的山洞裡的怪東西回來了,心頭一緊都蹲在了船艙裡面,過了幾分鍾也沒見什麽動靜,離得最近的林海波伸頭看了看,“老楊?”
我聽到林海波這麽說,便知道自己多慮了,隨即就從船艙裡面走了出來。胖子原本也想過來看看,可是屁股還得堵著船上的漏洞,只能在原地一動不動,大喊著問我們發生了什麽事。
此時的老楊,看起來分外的可憐,四肢僵硬的飄在水面上,脖子上還趴著一隻拳頭大小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怪蟲子,鮮血像是噴泉一樣長的怪蟲子的身體下方不斷湧出,老楊的嘴巴還一張一張的,血沫順著嘴角流得一臉都是,臉上的表情因為恐懼而變得格外扭曲。
“給他個痛快吧。”我看到老楊已經變成了這副鬼樣子,心裡還是有點同情的,雖然說他以前肯定乾過不少的壞事,不過他現在都已經快要死了,我看著就有些不忍心對著林海波說。
“下輩子投胎,做個好人。”林海波抬手就給了還在痛苦掙扎的老楊一槍,這一槍不偏不倚,正中眉心,老楊瞪著兩隻眼,嘴巴大張著,顯然是已經死了。
“媽的,這老東西活該叫他跑啊,都說了不殺他還跑。”胖子在船裡面幸災樂禍的大笑。
“行了,你少說兩句吧,人都死了,還說個什麽勁。”我皺著眉頭說道。
“他媽的!他本來就不是個好東西,我罵他怎麽了?要不是看他一把年紀,我他媽早宰了他了。”胖子被我這一說莫名其妙有些憤怒,於是罵了起來。
我知道,現在和胖子也說不了什麽理,乾脆就不再理他了,慢慢的劃起船來。
“我說胖子,你怎麽越活越回去了?”雨筱鈺見到我和胖子慪氣,笑著說。
出了山洞就再也沒遇到什麽危險,好不容易上了岸,胖子喊著拉他一把,站不起來了,起初大家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不過看他半天也起不來,林海波就去拉了他一把。
“胖子,別動,你屁股上有東西。”我因為待在船尾,所以最晚下船,林海波剛把胖子給拉起來,我就看到胖子的屁股後面趴了隻銅錢大小的黑蟲子。
“先上岸再說。”林海波聽我這麽一說,也看了看胖子的屁股,果真看到一隻黑蟲子在胖子的褲子上蠕動,他用手拍了一下,那蟲子也不知道怎麽的,居然一下子鑽進了胖子的褲子裡。
“我操,我操,什麽情況?他媽的什麽東西,真到我屁股裡面去了。”胖子剛上岸,就直接趴在了地上,哀嚎起來。
“都閃開,我來。”雨筱鈺一把推開了我和林海波,直接撕開了胖子的褲子,然後眼疾手快的把正在朝胖子屁股肉裡面鑽的黑蟲子用刀給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