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說到這,就算是說完了,坐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也不看我,蒙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悶了下去,我知道這些陳年往事就是對胖子來說,肯定是他最不願意回想的一段經歷,我看著他手裡的那一組照片,忽然感覺自己這麽做很有罪惡感,不過真正讓我感到不安的是胖子說的秦嶺的這些怪事,如果真的像胖子說的這樣,恐怕徐家溝一村的人都曾經參與了數年前那起謀財害命的勾當,那三叔這次豈不是凶多吉少?
“老邱,對不起啊,讓你想起不開心的事兒了,不過活著總是好的,你看現在你不也活的有滋有味,風生水起嘛,來把這杯給幹了,這杯我敬你,算是我給你賠禮道歉,對不起啊。”我舉起酒杯,對胖子說道。
“唉,別說這麽見外的話,我胖子這輩子也沒有算白過,我就說到這裡,兄弟,這趟秦嶺,你要是非去不可的話,做大哥的我陪你去。”胖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竊笑一聲道:“得了吧,才二十多歲又擱那一輩子的,你還真成導師了是吧?去是一定去的,聽胖子你說的這麽起勁,我倒是想去會會那徐家溝了這些牛鬼蛇神了。”我聽胖子答應了,也學著他一口氣幹了一大杯酒,然後就是一陣豪邁的發言,不過嘴上雖然這麽說,我心裡其實還是挺害怕的,如果不是為了三叔的安危,還有我父親的消息,打死我我都不想去那該死的徐家溝去面對那些謀財害命殺人惡魔。
“哦,對了,胖子能不能告訴我,你們最後是怎麽從那裡跑出來的?還有那帶頭大哥又是誰?”我突然又朝著胖子問道。
“當時不還有鄭寳在嗎?我們一回到村裡面,鄭寳隨便三兩下就給他們乾倒了,然後就帶著我們逃出來了,至於那個帶頭大哥是誰,以後你就會知道了。”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眼神怪異的看了胖子一眼,我總覺得胖子哪裡不正常,不過具體是哪裡不正常,我也說不上來。
“你他媽這麽看著老子幹嘛?我臉上長花了呀,還有你這小子這兩天不要亂跑,陪我準備點東西,我再找兩個幫手,我們盡量在最短的時間裡面出發,回頭記得讓你三叔發工錢,別又因為你小子要去秦嶺乾點什麽事情,鍋得算在我頭上,又要怪我說七說八的,你三叔真是煩死了。”胖子一邊吃著手裡的東西,一邊又對著我嚷嚷。
“……”我心中無語心說他娘的,你他媽都知道,還跟我繞彎子,對胖子這種行為,除了無語,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
回到家以後,我告訴老媽,自己想去同學家玩幾天。母親並沒有說什麽,在接下來的兩天裡面,我陪著胖子買了雜七雜八的很多東西,除了一些必備的火折子,手電筒,防水火機,抗生素,捆屍體索,纏絲網,飛虎爪,金剛山,探陰爪,黑折子,尼龍繩等什麽亂七八糟的,還有一些我也叫不出來的東西之外,還準備了一些巧克力,壓縮餅乾,熱罐頭等吃的東西,更讓我無語的是,胖子還準備了好多個黑驢蹄子,以及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黑狗血,胖子解釋說,這次為了以防萬一,到時候要是遇到了什麽髒東西也好派上用場。我無可奈何。
我本來以為還要再等個三五天才能出發,沒想到他距離我提出這件事情過去的第三天早上,胖子就給我打電話,說中午就可以走了,讓我收拾一下,就去到他的鋪子裡面,他自己等會兒就能過去。
等我到胖子的鋪子裡面的時候,
發現除了我之前見到的過的那個夥計,還有個年輕的女子,我起初以為那女子是來買東西的,就沒在意她,隨便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你就是林瀟吧?”我剛端起茶杯準備喝茶,那個女子就突然滿臉笑容地對我說道。
“啊,是我不好意思,請問你是……”我在腦海裡面搜索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眼前這個女子的信息,我和女孩子交往的還挺少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我叫雨筱鈺,是胖子的朋友,聽說小兄弟想山裡玩玩,我這就也沒什麽事,就過來湊湊熱鬧,怎麽不歡迎我嗎?”那個女子笑著對我說道。
“莫非雨小姐也是行裡人?”我這才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個滿臉笑意的女子。皮膚不太白,身材倒是非常不錯,個子高高的,模樣也挺清秀,不過除了這些之外,我還真沒看出來這個叫做雨筱鈺女人,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我說林小兄弟,你這話什麽意思?看不起人,說起來按照行規,我還可以算是你的長輩呢,別姑娘姑娘的叫,聽著別扭,你要是不介意的話,以後可以叫我一聲雨姐。”雨筱鈺板著臉。
“雨小姐……額不對雨姐,我沒別的意思,老邱請來的人,我怎麽會看不起呢?你就別拿我尋開心了。”我本來就沒怎麽和女生有過交流,一個大學念完連個戀愛都沒談過,本來就有些緊張,眼下被這個比我大不了幾歲的女孩子一說臉不自覺的就泛起了紅。
“小雨,你怎麽回事兒?這是看著我林老弟了,我可跟你說,我這林老弟可是個好男人,好男人就是他,他就是嗯……不對,而且我和你保證,他還絕對是個處喲,這生意你包賺不賠,要不然老哥我給你們做個媒?”
“還是個處?那行,給我留著,等我什麽時候寂寞了再來找他玩兒。”雨筱鈺聽胖子說完,故意嫵媚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咯咯地笑了起來。
我一聽他這樣說,臉立刻又變得紅了幾分,我現在真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實在是太羞人了,胖子這狗東西,什麽事都往外亂說,真是操了。
“胖子,你這話說的可不厚道,筱鈺可是我的未婚妻,你要是再這麽說,小心我找你麻煩啊。”雨筱鈺話音剛落,門外這又有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了進來。
“波老弟這是生氣了,那我可不敢再說了。”胖子聽到身後越來越近的聲音,笑呵呵的說道,然後有些同情的看了看雨筱鈺。
“怎麽我到哪裡都有你呀?我什麽時候答應要嫁給你了?什麽時候成為你的未婚妻了?你要是再亂吃醋,就趕緊給我滾回去,不要出來丟人現眼。”雨筱鈺輕輕皺了皺眉頭,有些煩。
“這婆娘怎麽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直到這時,我才看到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大概二十多歲的男人,個子高高的,雖然是在笑不過臉上卻帶著點尷尬的味道。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才大概弄清楚那個叫雨筱鈺女子今年才20歲,卻已經是入行五六年的老手了,至於那個男子,他叫做林海波,來頭更大,家裡面據說還有高官,自己在京城做生意,聽說也做的挺大,至於為什麽和胖子攪合到一起,胖子沒和我說,我也就不得而知了。
吃完飯,我們幾個人把事先準備好的東西,都裝進林海波開來的越野車裡面,完事幾個人又都散了。
我回到了我的房間裡面躺著,再次望著空蕩蕩的天花板,心裡面思索萬千,這次我做的到底是對還是不對?不過我覺得這一次不管是為了三叔,還是為了林家,我都必須要做點什麽才行。
我們是下午2點多出發的,一路上胖子和林海波輪流開車,我和雨筱鈺都不會開車,所以就窩在後座上睡大覺,雖然車速並不慢,不過等我們趕到甘肅TS市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凌晨5點多了,由於奔波了一路,胖子和林海波的體力上都有些受不了,就在TS市裡隨便找了個酒店休息了一下,打算等到下午再繼續趕路。
我沒怎麽感覺到累,一路上我幾乎都是睡覺過來的,對於住酒店休息這件事,自然也沒什麽好說的,躺在床上,我瞪著兩隻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可能是在車上睡夠了,於是就拿起床頭的電話,抱著僥幸心理,再次撥通了三叔的號碼,不過這次我居然打通了。
“喂,你哪位呀?”我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三叔的聲音,愣了一下,隨後就感覺眼淚有種湧出眼眶的衝動。
我說三叔我是小瀟啊,天可憐見我終於聯系上您了,電話那邊的三叔沉默了一會,斷斷續續的開口。
“瀟……啊……我現在……四川……有事……?”我聽三叔的聲音,在電話裡斷斷續續,就知道他那邊的信號肯定不好,就趕緊和他說要是在徐家溝,千萬要小心那裡的村民。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電話裡突然傳來一陣忙音,我也不知道三叔到底聽到我說的話沒有,就又打了幾遍他的電話,結果電話裡老是顯示對方關機,我還不死心,又打了好幾遍還是沒有打通,這讓我的心裡更加七上八下,不過好消息就是至少證明三叔現在還活著,還沒死,這個消息挺不錯的,我的心情也稍微得到了一絲平複,也就是說我現在來的還不是太晚,只要加快速度還能趕得上三叔的步伐。
不過三叔怎麽說他去了四川了,胖子不是說徐家溝是在甘肅裡面的嗎?帶著這個疑問,我們下午再次從天水出發了,起初路還好一點,不過隨著路越走越偏僻。開始顛簸起來,好說歹說,直到晚上的時候,我們才趕到徐家溝所在的那個縣城,因為對路不熟悉,晚上就更不好走了,於是我們又在那個縣城裡面待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我就被胖子悄悄的叫醒了,胖子跟我解釋說,我們這幾個人太顯眼了,天亮再走的話,怕被別人惦記,我一想也是馬上就要進山了,那輛越野車自然是不能再用了,到時我們幾個人大包小包的拎著東西進山,誰也不可能保證不會被別有用心的人惦記上,倒不是說我們怕他們,不過能少點麻煩也好。
之前我還沒有注意到,等我們幾個人把東西從車上都拿下來的時候,我才注意到車子裡面有一個黑色包裹,我提了一下,發現還挺沉的。
“波大哥,這裡面是什麽東西?我之前怎麽沒見過?”一路相處下來,我覺得林海波這個人也並不是很難對付,相對來說,我覺得這個人還挺不錯的,就問他。
“還能是什麽東西?就是防身用的,我來拿,山裡面的怪事多了去了,有這些東西可以以防萬一。”林海波對著我笑了笑,接過了我手裡的黑包,扛在了自己肩上。
起初我們並沒有找到合適的車進山,後來還是搭了一輛來縣城辦事的老農的拖拉機,那位老農民人挺好的。堅持繞了遠路,把我們帶到有牛車的地方。林海波大大方方的從錢包裡面抽出一張100塊遞給老農,那老農推脫了一下,就接了他的錢,臨走前,他猶豫了一下,悄聲的說了句小心才離開。
因為聽胖子說過這裡的情況,我對老農的話,也心領神會,說不定這個老農也是他們謀財害命的參與者之一,提醒他們一句小心,真不知道是良心發現了,還是看見那100塊錢的面子上。
那個老農民剛走沒多一會兒,就看見有幾個年輕人和一個老頭趕著牛走了過來。
“要幫忙嗎?”幾個年輕人笑嘻嘻的說道,看起來挺熱情的,不過他們落在雨筱鈺身上輕佻的眼神,就顯得挺招人煩了。
“老人家,你們這個價格是怎麽算的?”胖子給他們每個人都發了一支煙。
“那得看你怎麽走啊,價格都不一樣,要是來這裡旅遊的話,就又要另算了,你們這大包小包的是要去幹什麽呀?”胖子話剛說完,對面牛車上那個老頭抽了幾口手裡的土煙,斜著眼睛問道,耳朵上還夾著胖子給他的煙。
“從這裡到白雲寨怎麽算?”胖子聽對方說起價格,裝作一副和對方討價還價的模樣,我們幾個人在旁邊,誰都沒有說話,都在看胖子要怎麽和他忽悠。
“你們是要去走親訪友,還是到村子裡有事啊?要是沒別的要緊事,還是聽我一句勸,可不要去那村子裡呀,聽說那裡最近可不太平呀。”老農聽說我們要去白雲寨,臉上露出一絲難色。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就是以前。還小的時候,我在那裡……旅遊,和裡面的一家人有點兒交情,這麽多年沒回來了,現在想回來看看啊,對了老頭,你說那裡不太平是什麽意思啊?”胖子故作驚奇地問,說著,又遞給老頭一支煙,還細心地幫他點了火。
“呃,好吧,其實也沒什麽,說起來還是一件挺丟人的事情,住在這十裡八鄉人都知道,白雲寨現在烏煙瘴氣,專搞一些謀財害命的勾當,聽說不少城裡來的人都沒能回去,就連個屍體都沒有地方找呀。”老農見到胖子這麽識趣,歎了口氣說。
“這怎麽可能?我前些年在村子裡的時候,人都挺好的呀,再說上面就沒有人管過嗎?”胖子張大了嘴巴,一副打死我都不敢相信的模樣。
“怎麽不可能?你也不想想白雲寨在解放前是幹什麽的,這他媽就叫狗改不了吃屎。”
老頭說完之後,臉上一副悲痛的表情,胖子也低下頭,不知道他想什麽,我望著這兩個各懷鬼胎的人,很想笑,但是又不敢笑。
“多謝多謝,那我們就不去白雲寨了,以前我在徐家溝也待過一段時間,去那裡看看也行。”胖子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對著老頭說道。
胖子和他簡單的商議了一下價錢之後,對面的幾個小夥子就過來幫我們放東西,當然林海波肩上的黑包並沒有給他們,對方只是覺得有點奇怪,但是並沒有多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