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突然回到了正常的身體素質,路恩一時間還沒能調整回來,整個人就像失去了中樞神經的控制一樣攤在地板之上。
猛烈的喘了幾口氣,他抬起頭,就發現自己的身上無端出現了很多的火焰,
只見深紫色的火焰從心臟處開始蔓延,就像風滾草一樣被擴散到身體上的各個地方,但是火勢雖大,路恩卻沒有感覺到多少灼熱感。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起火了。
他這才知曉,原來自己早就已經把手電筒關上了,之所以還能保持環境的明亮,正是這些以自己為材薪燒起的火點亮了周圍。
目睹著火焰“滋滋”燃燒著,路恩出奇的不僅沒有驚慌,甚至能感覺發自內心的坦然,就好像花費了數日的經歷終於完成了一副極難拚圖後的暢快。
亦像是仿佛自己已經能輕而易舉的解決這些火焰,正是這種大能力給自己帶來的安全感,在這種安全感之下,路恩才能近距離的欣賞這些深紫色的火花。
明明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憑什麽能夠解決好像長在自己身上的火花。
真安靜啊。
那奇怪的,如同機器一半的呢喃聲在路恩爬上這塊地板之後就失去了蹤跡,一時間突然的安靜讓路恩耳朵不禁嗡嗡發鳴。
不知道是王父失控症狀的接觸還是特意停止了症狀的表達,但是至少在現在路恩沒有受到那種神智上的攻擊了。
過了稍會,路恩感覺自己的體力恢復了些許,於是慢慢的支撐自己爬了起來,隨後就發現了更為驚人的一幕。
那紫色的火焰就像是紙片裁剪出來,粘貼在自己身上的一樣,雖然還在發光,在微微發著熱,但是它完全不會動。
哪怕路恩從趴在地上的姿態站了起來,這些火焰還是保持著凝滯的姿態。
“這是什麽情況?”路恩看到這怪異的一幕,皺起了眉頭。
是王父症狀表現的新異變嗎?
不,不對,應該是自己的身上出了什麽問題。
路恩把手慢慢的放在一朵火花的上方,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熱量,然後咬咬牙把手摁在了火花之上。
“!”
火焰不僅僅是“像”紙片裁剪而成的,在路恩的手掌之下,它真的就像一張紙片一樣被折疊成一團。
被揉成小小一團的火焰哪怕在路恩把手挪開之後,也沒有恢復原狀的趨勢,而是就這麽保持著,在局限的空間裡燃燒著。
“這是?”難道就像那天一樣,就像自己突然從一個廚子變成了大力神,現在又突然獲得了新的症狀表現嗎?
但是現在沒時間去慢慢搞清楚自己身上那新的症狀表現了,至少著新的症狀可以讓自己不再受到王父的情緒攻擊,同時避免身上無端著火了。
路恩把這些紙片化的火焰從自己身上摘下來幾片,看著他們在自己的掌心“吱吱”燃燒,然後一甩手把他們朝著前方扔了出去。
“嗤嗤!”
在大概離路恩一米遠的地方,那些被折疊起來的火花幾乎是瞬間就恢復了正常火焰該有的樣子,迅速從折疊態展開來,膨脹。但是很快就因為失去了火源而迅速在黑暗中消失。
短暫如煙花。
凝視著煙花...火花消散的地方,路恩略加思索,隨即選擇把身上那些紙片火花都摘下來。
他擔心剛獲得新的潛海症症狀表現還不能穩定控制,萬一一個控制不當,這些火花就會在自己身上重新燃燒起來。
那可就糟糕了。
雖然這些保持紙片狀態的火花看上去沒有一點危害,還能提供不俗的亮度。
更何況這些深紫色的火焰和白天路恩在工廠裡自燃時候的火焰似乎也有很大的不同,這種截然不同的異相讓路恩有些擔心它們會不會也有新的性質。
白天的火焰雖然性質特殊,但是至少看上去還是和普通的火焰沒有區別,但是此刻在路恩身上自燃起來的火焰確是深紫色,而且…
路恩看著在自己把身上的火焰都摘下來扔出去之後,一片黑暗的走廊空間,心裡有了一些猜測。
這些深紫色的火焰比白天的火焰燒傷能力小了很多,從路恩被引燃到症狀刷新意識到火焰並把它們摘下,中間隔了不斷的時間。
要是在白天的時候,這段時間足夠把自己的皮肉燒穿一層。
在秋音的身上就是很好的例子。
但是現在自己卻安然無恙。不僅僅是皮肉,連襯衫都是完好無損的。
如果它們焚燒的不是肉體的話,還能是什麽呢?
暫時先把這些沒有頭緒的問題放到一邊,路恩看著就在自己眼前的王古的宿舍門,不禁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扒拉著牆上的破洞慢慢前進。
說起來也是,在走廊核心筒區域的時候,因為牆壁比較完整,路恩沒能找到多少落腳點,導致行動不便。
但是在靠近爆炸中心區域的時候,反倒是因為這些愈加破破爛爛的牆壁有足夠的空間可以讓路恩站在牆壁上。
行動反而甚至比一開始方便了不少。
哪怕失去了高強度的身體素質的加持,以現在路恩自己的肉體強度,也能輕易的攀爬過去。
“終於到了。”
花了這麽多的時間,無緣無故的收到了神智上的攻擊,隨後攻擊者又莫名其妙停止了攻擊。路恩終於抵達了王古的宿舍,旁的牆壁上。
一隻手拉著斷牆,防止自己掉下去,另一隻手慢慢推開了已經在爆炸之後失去了防護作用的宿舍房門。
房門被推開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因為這扇門只剩下了一小塊門板的殘留。
路恩調整了姿態,探著頭循著那打開的縫隙往裡看去。
湖藍色的月光在被撕成零碎的窗簾之中蠕動。而在房間內部,家具的殘骸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到處分布著,深深的嵌入了黃灰色的牆壁之中。
兩張單人窗蜷縮在小小的宿舍裡,此刻卻互相堆疊,一正一反互相套嵌,就像是正在男歡女愛一半。
冷風從大開的窗戶灌了進來,隨著路恩把僅剩的半塊門板打開,濃鬱的酸甜氣味撲面而來。
“是酒糟。”
被灰塵撲了一臉的路恩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味道到底是什麽。
一直以為是某種過度發酵的奶酪,直到現在才真正的明白這種味道究竟是什麽。
猝不及防的被撲了一臉,路恩就像是處於一塊魔方的內部,被四面八方傳來的酒糟的酸甜氣味不停折疊,暈染,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
耳朵變得通紅,臉色卻是蒼白,路恩理智無比清晰,能夠明明白白的感知到在自己的肉體上發生的異樣。
精神和肉體仿佛脫了節,肉體就像是喝醉酒的酒鬼,試圖往外傾斜體內的無垠憤怒,但是精神卻異常平靜,沒有提供哪怕一絲一毫極端的情緒。
就像火車頭失去了煤炭的供給,就像是燒的正旺的爐火抽掉了薪柴。
扒拉著牆壁的手差點松開,但是路恩及時的從灰塵之下奪回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限,才避免了掉下去穿刺成刺蝟的結局。
是王古父親的攻擊嗎?
但是好像沒有完全奏效,至少自己身上還沒有起火,情緒上也沒有太多的波動。難道是自己新的症狀幫自己抵抗住了攻勢嗎?
路恩思考著,然後慢慢的重新聚焦視線。
房間裡沒有王古,但是在那兩張堆疊起來的單人床之中,往外探著一隻乾瘦的手臂。
是王古的父親嗎,他就躲在這裡攻擊自己?
但是那兩張床看上去都是實心的床鋪,如果人真要躲在裡面,恐怕已經被壓扁了吧!
角度,路恩需要調整一個合適的角度,才能方便使力從垂直於房門的牆壁上跳進房間之中。
但是沒來的及太多的思考,或許是因為和理智暫時脫節的原因,腦海裡剛剛做出決策,身體已經下意識的做出了回應。
左手朝著虛空伸手,然後憑空握住,路恩下意識的為自己的魯莽行為感到後悔之時。
手心裡傳來了一種奇妙的觸感。
明明握住的是空氣,但是在路恩的感知之中卻好像握住了某種拇指寬度,相當結實的棍狀材質。
“這是?”路恩張大嘴巴,有些說不出話來。
握住那根看不見但是摸得著的物體,手掌慢慢的往上探去,但是哪怕已經伸到自己夠不著的地方了,路恩也沒有觸摸到物體的頂端。
往下亦是如此。
路恩又松開了手,然後再一次把手放回了相同的位置。
但是這一次,他並沒有摸到那根棍狀物體。空氣就是空氣,虛無就是虛無,什麽也沒有摸到,手就是相當正常的從空氣中劃過。
“難道是我的症狀表現產生的?”路恩一時間沒想明白,只能往自己的新的症狀表現上猜測。
沒道理自己控制的時候使不出來,而本能無意間卻能使出來,路恩閉上眼睛想象著觸摸那根物體時候的感覺。
然後把手慢慢的往前探——
摸到了,路恩再一次感受到了它,但是有些區別的是,這一次手心傳來的觸感卻是棱角分明的形狀。
但是這都不重要,問題是這個東西夠結實嗎?能夠承受路恩在空中旋轉的離心力嗎?
路恩握著看不見的形狀,用力拉扯了一下,但是那物體卻如同鉚釘在空中一樣紋絲不動。
也沒有別的辦法了。路恩趁著心跳的間隙,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之間,突然松開扒住牆壁的手,遞到形狀之前,雙手握住。
在整個人都要掉下去的一瞬間,左腿猛地瞪了一下牆壁,整個人都在空中繞著隱形的物體轉了一圈。
等到冷風隻吹到臉上的時候,路恩已經站在了王古的宿舍裡面了。
沒來得及糾結幫了自己大忙的隱形物體,路恩連忙走到疊起來的床邊,打開自己的手電,沿著那隻赤裸乾瘦的手。
這分明是一個老人的手!
路恩沒有多想,腦海就已經得出了結論。
應該就是王古的父親了。
他像把堆疊起來的床鋪重新挪開,以便能讓被埋在裡面的人重見天日。
但是失去了力量加持的他很難往上搬動鐵製的實心床鋪,如果只是挪動的話倒是可以,但是平行挪動床鋪恐怕下面的人就會像石碾裡的豆子一樣。
被壓成肉末。
雖然這人八九成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但是這般破壞屍體仍會很大程度的破壞掉可收集的線索。
在確定了這人已經是一具屍體的同時,又有一個令人後背發涼的疑惑浮現在了路恩的腦海裡。
如果王古的父親已經死了,那麽剛剛攻擊自己的又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