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區工廠區包含了大大小小一千多家工廠,粗略估計,員工數量大概在兩百萬以上,可以說C區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在工廠區謀生。
這個數字之下,是非常恐怖的人均使用面積,兩百多萬的人口擠在不到5萬平方公裡的面積裡,而這個數據囊括了那些佔地誇張的載具加工廠的工廠車間。
在排除掉車間之外,每個員工的生活軌跡只有非常狹隘的的宿舍區到工廠車間,過著兩點一線的枯燥生活。
與之相比,居民區,生產區,中心管理區和醫療區佔用了將近95%的C區面積,完全可以用人煙稀少來形容。
和工廠區比起來,每一個居民區就像是散落在一個培養皿上的小小菌落,或圍繞著工廠區,或者圍繞著生產區。
路恩腦海裡快速回憶著關於工廠區公布出來的數據信息,一邊漫步在工廠區的碎石路面上。
灰色的建築,灰色的圍牆,灰色的廢氣從高聳入雲的煙囪裡肆意排放,工廠與工廠之間的道路雖然寬闊到可以容納兩輛16輪卡車並排通過,但是兩側高大的圍牆卻讓走在路上的人如同井底之蛙,只能望著一眼看得到盡頭的前方和虛無的天空。
光是行走在這裡,路恩就能感受到幾乎如同實質一般的壓迫感。
偶爾有人在路上與他擦肩而過,也必然是低著頭快步地走,唯恐自己耽誤了時間收到了協會的懲罰。
路恩沒有選擇去打擾這些行色匆匆地員工,而是徑直朝著那家失火地工廠所在地走去。
在來之前,他事先調查過失火工廠。
根據他調查所得的資料顯示,這家失火地工廠是一家大型載具加工廠的下屬分工廠,剛成立不到2年,不論是員工數量,還是工廠佔地面積都遠遠不如其他工廠的體積。
由於成立的時間短,所以這家工廠的地址就在工廠區的外圍區域,距離路恩所在的距離並不遠。
資料裡還顯示,工廠區內根據具體的工廠性質再次劃分成幾個行政區域。但是這些區域到底是叫湖瀧區也好,還是叫桓桐區也罷,都只是協會的人腦子一熱想出來的拗口名字。
只是協會憑什麽能頂著居民區的抗議,允許類似載具零件加工廠這樣的重型工廠設立在居民區邊上,甚至直接將工業廢棄物通過高牆直接排到居民區附近。
哪怕是僅經歷基礎教育的人都知道,這些廢棄物也會在很大程度上干擾症狀的變化,甚至可能導致症狀的畸變。
這樣的道理協會沒理由不知道,畢竟協會設立的初衷就是為了限制潛海綜合症的極速發展,但是他們的行為卻與之背道而馳。
很快,路恩就來到了那家起火工廠的遺址之前。
還沒進門,路恩就已經感覺到了這起案件的棘手——只見在這數千平的土地上,原本安置著一家佔地四千余平的廠房,但是這些廠房建築哪怕經受了火災,沒有出現大面積的坍塌現象。
甚至這棟長方形的車間建築基本都還保留著原有的結構,一副安然無恙的模樣,只是淺灰色的外牆體,不均勻的被烤出了一層反光的膜。
恐怕對於建築而言,受到的雖大損傷應該來源一些被燒毀的木製構架,他們失去了鉚接的能力掉落下來,在鐵皮上砸出了大大小小的坑,也摔破了不少斜向的采光玻璃。
但是這不合理,太奇怪了,按照何晴的說法,事發當晚應該是起了衝天大火才對。
能把天都燒亮的火怎麽可能隻造成這麽一點皮外傷。
路恩又繞著建築群的外圍繞著三四圈黃白交間的警示帶走了一段距離,也沒有在附近看到任何在攔截的保安。
更怪異的是,哪怕沒有保安看守現場,周圍的路人都下意識地繞著這裡走,一副完全沒有對這裡有好奇心,要走進這片火災遺址的樣子。
明明起了大火,甚至員工全死完了,但是建築卻好端端的,而且這麽明顯的異常情況,協會卻沒有第一時間派遣調查員過來調查情況,甚至連維持現場的保安都舍不得安排幾隊。
沒有人不喜歡湊熱鬧,但是這些員工卻對這裡避之不及,就好像裡面有著什麽吃人的惡鬼。
或者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好像除了路恩之外,其他員工都對這裡熟視無睹。
路恩一時間摸不著頭腦,哪怕事實真的就像是協會所說,起火的原因是中期病症患者。
但是中期患者真的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作案嗎?控制火焰隻燒死人而不損傷建築,讓周圍的人對這裡留下陰影,以及讓協會捂著鼻子進行現場裝模作樣的封鎖。
他也認識幾個中期患者,他們所能做到的也不過是基於早期的症狀表現稍微更進一步的程度。
早期能操控水的,中期能操控更多的水;早期能透視的,中期能看穿更厚的阻擋。中期症狀表現大概就是這樣的程度。
需要讓症狀表現發生質變,使其更加貼近本質症狀的話,起碼需要到中期症狀的不穩定期,甚至後期症狀才行。
但是據協會公布出來的數據顯示,能活著抵達後期症狀的患者,整個探索協會加起來三千多萬人口裡也不到一千五百千人,更別提那玄之又玄的晚期患者了。
如果縱火的家夥真的是靠自己的中期症狀來控制火焰隻燒死工廠員工,而保存建築留存,精細度如此誇張的能力,如果抵達了不穩定期,甚至是後期,又將會有怎麽恐怖的症狀表現。
那個人倘若真的具有這樣的能力,那麽他一旦被協會發現,應該會立刻被協會以“協助治療”的理由抓走進行研究症狀或者進行症狀利用。
想到這裡,路恩居然可以理解了協會只是封鎖現場,但不第一時間調查火災的動機了。
從協會的利益上考慮,他們極有可能是要活著抓捕這個症狀表現潛力巨大的縱火犯,然後推出一個給縱火犯替死的替罪羊,等替罪羊受審晚完成,在縱火犯在社會層面注銷之後對其進行病理研究。
因為這一套操作需要時間,所以協會先拖著案件的調查,等到手續處理的差不多了,然後再裝模做樣的處理火情。
路恩不吝嗇自己對協會最糟糕的揣測, 畢竟比之更加糟糕的事情都發生過。
但是不論如何,至少目前協會的注意力可能沒有放在火災現場上,這倒是直接便宜了路恩。
他瞅了瞅附近,確定沒有人觀察自己之後,一個俯身直接從膠帶下方穿了過去,隨後快步走進眼前的廢墟之中。
這個時代倒不用像大異變之前的時代那樣,需要擔心無處不在的攝像頭,因為除了那種特製的留影機器之外,所有的攝像機器所拍攝到的畫面都不是真實的。
從距離設立膠帶的不遠處開始,路恩就發現混凝土地面上漸漸出現了一些黑色的痕跡,就像是有人拖著什麽燒焦的東西行走一樣。
黑色的痕跡斷斷續續的,從工廠主生產車間開始,一直蔓延到門口為止。
痕跡顯然是從車間開始的,然後一路蔓延到了路恩腳下,突然消失,就像是重物突然被提起來,然後被甩了出去,因為地面上的痕跡末端有著如同撕裂一樣的痕跡。
“有人拖著一句屍體出去嗎?”路恩喃喃道。
但是工廠裡那麽多屍體,凶手會拉走誰的屍體?
可用信息太少了,思考沒能得到結果,路恩只能先把把這個情況在筆記本記錄了下來。
原本他還想著用鉛筆把現場描繪下來,但是剛從包裡摸到鉛筆筆杆,還沒把它拿出來,就聽得“啪”的一聲,把手拿出來的時候已經滿是鉛灰了。
路恩只能無奈的搖搖頭,拍拍手把鉛灰抖落,然後從車間大門之間露出來的縫隙之中穿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