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青君再見到高守良時已經是第二天響午。
推開房門,帶著面紗的白青君毫無形象的打著哈欠,反正有面紗在也沒人能看到自己的嘴。
抬頭就看到走廊的對面昨天救的少年正蹲在那裡,面紗下張大的嘴巴不動聲色的合攏。
“你怎麽在這兒?”
見到白青君出來,少年人忙起身行禮。
“仙……仙子姐姐,我……我叫高守良,感謝仙子昨日救命之恩,守良無以為報。”
說完,高守良拾起衣擺,雙腿微屈向地上跪去。
一陣微風吹來,頂住了少年彎曲的膝蓋。
“男兒膝下有黃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恩師,除此外其他人都當不得男兒下跪。”
禦風術將高守良抬起放回原處,道:“你若真想報恩便好好的活下去,若是他日我遭了難,你活著或許就有機會報答我了。”
“還有,我不是什麽仙子姐姐,我叫白青君。”
白青君所言自然是為了讓高守良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和動力。
就算以後自己真的遭難,一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又怎麽可能幫得上自己的忙?
但高守良可不知道白青君的想法,聽到仙子姐姐說以後可能會尋求自己的幫助,高守良的雙眼明亮的仿佛能射出光芒。
“仙子姐姐放心,守良一定會好好活到您受難的那一天。”
白青君:“???”
“不是……我是說您遭難了一定要來找我……也不對,是……”
意識到自己說出話的高守良急忙想要解釋,但往日聰慧如他,今天不知為何卻結結巴巴磕磕絆絆,半天都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白青君滿頭黑線,抬手止住還想繼續解釋的高守良。
無奈道:“你吃早飯了嗎?”
咕嚕咕嚕……
走廊中,正在長身體的少年肚子裡發出“雷鳴”,肚子的主人面色肉眼可見的變得通紅。
他已經一整天都沒吃過東西了。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頓不吃都餓的心慌,何況一整天。
白青君看著這個七、八歲的少年,嘴角露出一絲情不自禁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對方的腦袋。
“走吧,我們吃飯去。”
熟悉的處子幽香如蘭花般浸入高守良的鼻腔。
這一刻沒有人知道少年人腦海中在想些什麽,只見少年唇齒微張。
“嗯。”
飯後白青君離開了桃花鎮。
她自始至終沒有說過要帶著高守良。
同樣的,高守良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要繼續跟著仙女姐姐。
兩人就仿佛有某種默契般在客棧門前分別。
望著那道俏麗的背影逐漸遠去,高守良默默蹲坐在地上,腰間傳來硬邦邦的觸感。
掏出一看,是一小袋不知何時放進口袋中的碎銀子。
錢不多,但足夠高守良在桃花鎮立住腳跟。
少年緊咬牙關防止眼淚從眼眶中流出來,伸手到另一側的口袋。
裡面裝著一張潔白的絲巾。
昨晚少年已經將絲巾洗的乾乾淨淨準備今早便還給白青君,但直到二人分離,他都沒有提及此事。
將絲巾放在嘴邊,似乎還能聞到上面淡淡的蘭花香味。
許久,一道只有高守良才能看到的白光緩緩浮現。
空氣中響起龍老滄桑的聲音。
“她走遠了,我們也該走了,你不是想要報仇嗎,我已經找到了一處適合你修行的靈泉,復仇從現在便開始吧。”
少年眼中最後一絲不舍消失,剩下的唯有對復仇的渴望。
“嗯。”
當白青君回到青龍坊市已經是三天之後。
和離開時相比,青龍坊市的氣氛有些許凝重,街上多了些穿著仙劍門道袍的劍修。
散修們行路匆匆,坊市中的店鋪生意清淡了不少,君艾樓前門可羅雀。
白青君隱隱猜到可能是因為魔教法陣的緣故,但卻裝作沒有發現般向君艾樓走去。
“我的親姐姐,你總算是回來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剛走進大廳,公孫艾就從樓梯一步跳了下來。
靈動的大眼睛裡滿是埋怨和擔憂。
“安啦安啦。”白青君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怎麽了這是,外面搞得這麽緊張。”
公孫艾翻了翻白眼,放由白青君的小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這麽大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
“知道什麽?”
“咱們津國境內出現了魔修啊!”公孫艾提高音量道:“聽說還是兩百多年前被剿滅的血壽堂殘黨,前幾日有一個村莊被屠,死了幾千人。”
“我記得被屠的村落就在你回來的路途中間,還好沒被你撞到。”
白青君裝出驚訝的表情搖搖頭。
“我運氣一向很好,而且津國這麽大,哪兒有可能什麽事情都被我撞上的道理。”
“那就好,那就好。”公孫艾松了口氣:“你是不知道,前天劍無極掌門來了咱們青龍坊市一趟。”
邊說,二人相伴上樓。
相繼落座,點上小爐子。
“劍無極來咱們這兒幹嘛?”
白青君將裝著山泉水的銅壺放在火爐上,又備好靈茶葉。
“自然是清掃血壽堂余黨。”
“青龍坊市有血壽堂余黨!”白青君驚訝道:“是誰?”
“禦獸王家。”
白青君煮茶的動作一頓,但立刻恢復正常:“抓到了嗎?”
“抓到了幾個,但只是一些王家的外圍子弟,對血壽堂的事情一問三不知,王家家主王廷還有其他核心子弟早就不知什麽時候悄悄逃走了。”
“為這事駐守青龍坊市的仙劍門長老還被劍無極痛斥了一頓, 連我爺爺也險些受到牽連。”
“不過劍無極掌門在王家院中發現了一處暗室,裡面貼滿了封鎖氣息的符籙,裡面還有不少女人用的物品。”
“劍無極在密室待了一陣,不知是否發現了什麽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白青君淡定的倒好兩杯靈茶,心中卻早已翻江倒海。
血壽堂,血玉訣,王家,高家村的魔教法陣……
幾條線索瞬間串聯到了一起。
難怪魔教法陣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
法陣中的那些晶體顆粒根本就是使用血玉訣後產生的血勾玉碎片。
自己手中的血玉訣與那獻祭法陣唯一的區別就是,前者獻祭的是自己的壽元,而後者獻祭的卻是他人的鮮血。
王廷說過正版的血壽大法已經被劍無極封印在了仙劍山,但現在看來山外必定還有備份。
白青君將臉藏在靈茶冒出的熱氣中。
自己與王家的交易決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更不能敗露自己會血玉訣這件事。
不然,恐怕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幸而自己去的時候只有王廷和一個守門人,交易的內容更是只有王廷清楚,他們兩人只要沒落網,應該不會有人知道自己會血玉訣。
“對了。”正小口啄著白青君親手所泡靈茶的公孫艾突然道:“前幾天有個仙劍門的來尋你好幾次。”
嘩啦~
白青君小手一抖,幾滴茶水濺出滴到了她的胸口。
娘希匹,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