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君招呼了一聲走進酒樓。
坐在櫃台後守著冷冷清清大廳的掌櫃一看到白青君,立刻就熱情的招呼了過來。
“白符師您來了,快樓上請。”老掌櫃一張老臉如菊花般盛開:“小劉還不給白符師領路,你們去通知一下各位,說白符師來了。”
跑堂的小二們一聽,頓時四處奔走相告。
不一會兒小酒樓就來了一大群修士。
每人進了酒館也不喧嘩,點一壺靈酒小菜便找個位置坐下,沒一會兒不大的酒館就已經人滿為患,來慢了的修士和普通人便只能在門外找一張椅子坐著。
看著不斷入帳的靈砂,老掌櫃臉上擠滿了笑容,不斷招呼著客人。
何書信見差不多了,便給白青君倒上滿滿一杯靈酒,這才腆著老臉道:“白妹子,上次聽完你說的書後我是魂牽夢繞徹夜難眠,今天無論如何你也要讓老道聽個盡興。”
半月前宅了許久的白青君出門想尋點樂子,聽到這邊在說書便興致勃勃的跑過來。
卻沒想那說書人雖然講得情文並茂,但口中的故事卻老套狗血,盡是些某某大能大戰某某大能,兩位至尊大戰至宇宙邊荒,星辰破碎,大道都磨滅了……
聽得白青君瞌睡連連,偏偏其他人還聽得興致勃勃。
瞌睡都聽出來的白青君低聲道了一句狗血就準備回去睡覺,卻沒想這兩個字卻被何書信聽了個一清二楚。
一輩子沒啥愛好,就喜歡聽書的何書信當即就請白青君亮亮眼。
無奈,白青君只能親自上台給他們來了一段,讓他們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小說!
從容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
“上次我講到哪兒了?”
大廳中一人立刻回道:“上次白符師講到了,鎮元仙趕捉取經僧,孫行者大鬧五莊觀。”
白青君回憶了一下,上回書確實講到這裡。
於是拿起早已準備好的驚堂木在桌台上一拍。
“卻說三藏師徒,次日天明,收拾前進。那鎮元子與行者結為兄弟,兩人情投意合,決不肯放,又安排管待,一連住了五六日……”
沒錯,白青君說的就是西遊記。
這本書是他前世最愛的名著之一,雖然記不住全部,但東拚西湊倒是能把故事給講完整。
白青君這一開口,酒館裡最後一點嗑瓜子的聲音都停了下來,所有人無不是豎起耳朵傾聽,生怕錯過點什麽。
“她居然跑到這裡來說書了!”柳家修士:“老大,我們現在怎麽辦?”
“盯著他,我就不相信她能一直在人多的地方轉悠,只要她出門,我們就……”
“噓,幾個小輩小聲點,沒見我們在聽書嗎?”
小輩!
一百多歲的柳家修士勃然大怒。
回頭一看,十多個練氣後期的修士面色不善的盯著自己。
“前輩們讓你們小聲點,聽不到嗎?”柳家帶頭的修士:“我已經教訓他們了,前輩們請繼續。”
一眾柳家修士:“……”
“只見那行者自南山頂上,摘了幾個桃子,托著缽盂,一筋鬥,點將回來,睜火眼金睛觀看,認得那女子是個妖精,放下缽盂,掣鐵棒,當頭就打……”
“打得好!”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叫好之聲,但立刻又被其他人噓了下去。
此時眾人已經徹底被故事吸引,就連小二們都已經停下了跑堂的步伐,急的老掌櫃直跺腳。
“三藏自此一言,就是晦氣到了……口裡念咒,行者就叫:“頭疼!頭疼!莫念!莫念!有話便說。“唐僧道:“有甚話說!出家人時時常要方便,念念不離善心,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你怎麽步步行凶,打死這個無故平人,取將經來何用?你回去罷……”
“這叫三藏的和尚好不講理!果然和尚都不講理!”
門口蹲著的一位佛家修士頓時不樂意了:“那老牛鼻子,後半句是什麽意思!莫否看不起修佛之人。不若出去做上一場?”
“好好好,老道正好替行者報緊箍之仇……”
兩人說著就真往外走,最終還是何書信出面才勉強化解乾戈。
回到二樓的何書信笑道:“白妹子,你繼續。”
“……“國王聞此言,又勸謝了他四眾,整治素筵,大開東閣。他師徒受了皇恩,辭王西去,國王又率多官遠送。這正是:君回寶殿定江山,僧去雷音參佛祖。
畢竟不知此後又有甚事,幾時得到西天,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整整一個半時辰的功夫,白青君一路從二十七回屍魔三戲唐三藏,聖僧恨逐美猴王,說到了第三十一回豬八戒義激猴王,孫行者智降妖怪方才停下。
當說出且聽下回分解時,人群這才反應過來,頓時爆發出啊的一陣悲鳴。
“白符師繼續呀,莫要耽擱。”
“是啊,是啊,某家明日就要閉關,趕不上了。”
“後面呢?行者最後取到西經了嗎?可急死我了……”
“取什麽西經?最後定是設法解了緊箍咒,一棍子敲死唐和尚獨自逍遙快活去了。”
何書信心中雖然也急迫,但也知道講不講是別人的自由。
“白妹子喝口茶潤潤嗓子吧。 ”將桌上的靈酒收起,端出一份上好的靈茶,隨即對酒館內的眾人抱拳道:“今日白符師說了這麽多也累了,便容白符師休息幾日,到時我一定派人上門通知各位。”
人群這才戀戀不舍的慢慢散去。
“多謝何前輩好酒好茶招待,等我休息兩日再來你這兒說書。”
何書信手指攆著下巴上的一小撮山羊胡,眼睛都快眯成了縫。
“那我便在這酒樓等著白妹子了。”
又行了一禮,白青君這才下了酒樓向街上走去,轉頭就進了一條小路。
柳家帶頭人眼前一亮:“好故事,好故事,叫西遊記是吧?真想把整本書聽完,可惜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說完,帶頭人就準備快速跟過去在小巷裡動手。
但剛走兩步,肩膀卻是一沉。
轉頭就對上了一張留著山羊胡笑盈盈的老臉。
“老朽見幾位行事詭異便暗中通報了此地駐守,可否留在原地等待調查,也省的老朽髒了拳腳。”
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下樓的何書信滿臉對著笑意。
柳家人皆是心中大驚,叫道:“走!”
何書信面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罰酒!”
刹那間酒館內風聲大作,桌椅板凳被颶風吹得砸在牆上摔得粉碎。
當仙劍門和公孫家值守趕到時,只剩下滿屋的屍體和微微喘息的何書信。
“終是老了,這麽折騰一下就喘的不行。”
一名公孫家長老快步上前檢查屍體。
少時沉著臉道:“這些全都是柳家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