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君聞言細看,白發蒼蒼下確實是一張看著非常年輕的臉頰。
不只是她,周圍幾個“老人”都頂著一張娃娃臉,但偏偏頭髮和皮膚都呈現老人模樣,衰老程度極不正常。
剛才開口的女性繼續道:“我們確實不是來鬧事的,而是真心求購一百張藤繩符有急用,至於價格白符師可以隨便提。”
隨便提?
這口氣可真夠大的。
“你們要這麽多藤繩符來做什麽?”白青君疑惑道。
很少有人會一次性購買這麽多符籙,而且還指定只要其中一種。
幾個白發蒼蒼的年輕人你看我,我看你終究還是說出了原由。
“我們是渝州王家弟子,乃是一個馴獸家族,我們發現了一頭一階上品妖獸地鯪鯉,這種妖獸常年生活在堅硬的岩石層下,其他手段根本無法對其施展,唯有藤繩符可以穿過岩縫拖延地鯪鯉的速度。”
鯪鯉也就是穿山甲的別稱。
而地鯪鯉是一階上品妖獸,也是少有可以通過馴獸師馴化的妖獸之一,成年後的地鯪鯉戰鬥力最高能夠達到築基期。
也難怪對方敢說出價格隨便提這種話。
好好培養的話,這可是一隻足以匹敵築基期修士的靈寵。
而且魔獸的壽命可比修士的壽命要長不少,只要成功馴服,可比家族中出個築基期庇佑家族時間要長不少。
只可惜符籙鋪中確實沒有這麽多藤繩符。
雖然白青君能夠在短時間內製作出來,但她並不想暴露自己全部的製符實力。
“抱歉,我們符籙鋪是真的沒有這麽多藤繩符,而且也不可能短時間內能夠製作出來的,你們還是另尋他處吧。”
別說青龍坊市沒這麽多藤繩符,恐怕就連仙女山坊市也不會有這麽多,畢竟控制系的符籙本身需求就少,價格還便宜。
白發年輕人們頓時垂頭喪氣,沒多久就全部離開了君艾樓。
白青君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囑咐幾句後又回到了三樓靜室宅了起來。
當晚,公孫艾到了君艾樓。
二人吃飯時談及此事。
“馴獸王家你居然不知道!”公孫艾驚訝道:“他們可是津國境內最古怪的修仙家族。”
“古怪?”
這還是第一次聽到用古怪二字形容一個修士家族。
“尋常修士修仙是為了啥?”
白青君略微猶豫後,道:“為了長生。”
“對,可馴獸王家人的長相你看到了吧,白發、皺紋、早衰,那是因為王家的馴獸之法是一門誕生於魔教的馴獸法……”
兩百年前,津國地界曾經出現過一個名為血壽堂的魔道門派。
這個門派的功法名叫血壽大法,此功法能夠通過吸食他人的壽元強化靈寵,使靈寵能夠度過漫長的發育期自達戰鬥力最高的成年期。
而且,經常吸食壽元的靈寵不但發育速度飛快,也更容易晉級。
就在血壽堂如日中天時,卻被自己人出賣,導致尚未徹底形成氣候的血壽堂被幾位金丹門派聯手圍剿,就連血壽堂的魔攻血壽大法也被當時剛剛晉級金丹期的劍無極封存。
“而出賣血壽堂的便是當時的支系之一的馴獸王家。”公孫艾吃了一口菜,繼續道:“不過單靠大義滅親換來的功績,眾多正道門派也不可能放任其存活下來,當時的王家家主果斷自斷一臂,主動舍棄了血壽大法中獻祭他人的部分,
將其改造成了只能獻祭自己壽元的功法,這才避免了正道門派斬草除根。” “按理來說這功法已經算是廢了,可王家偏偏死咬著不放,而且要求自家弟子只要具有修行天賦,就必須修煉馴獸之法,導致整個家族全都患有早衰,壽命也大打折扣。”
白青君安靜的聽著,但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消耗自身壽元培養靈寵,這是什麽與自己天造地設的功法。
白青君一直以為自己壽元無限所帶來的不過是長生不死,卻沒想到魔教之中還有消耗壽元的功法。
如果血壽堂能夠消耗壽元培養靈寵,自然還有其他魔教門派有著消耗壽元提升修為的方法。
唯一的問題是,這些功法無一不是魔教所有。
而正派可不會去調查你獻祭的是自己的壽元還是無辜人的生命,若是被正道門派發現必是被追殺到天涯海角。
“魔修之中有很多這種消耗自己壽元的功法嗎?”
白青君若無其事的問道。
“當然不是。”公孫艾搖搖頭:“魔修又不傻,就算要獻祭也是獻祭他人的,怎麽會獻祭自己的壽元,所以馴獸王家才被稱為怪人,許多王家人甚至比普通人還短命。”
“比普通人還短命,那他們圖個啥?”
“我怎知道?”
之後二人又閑聊了幾句,公孫艾便去了屬於自己的房間。
今天是符籙鋪交接班的日子,之後一個月都將由公孫艾坐鎮符籙鋪。
但即便如此,白青君依舊住在青龍坊市內。
反正去洪湖島也是宅在家裡修行,那還不如一直待在青龍坊市來的快活。
最重要的是,這裡有仙劍門的築基期修士坐鎮,比起洪湖島更安全。
特別是經歷了七怪之一的耳怪跟蹤後,白青君外出的欲望就更低了。
隨後的半個月白青君一直將自己關在靜室之中,除了吃飯外從不邁出靜室一步。
直到第十六天的早晨,已經熬出黑眼圈的白青君才伸著懶腰走出來,先回房間好好補了個覺才換了身白裙出了符籙鋪。
與此同時,距離君艾樓不到百米的一處住房內,幾名已經在坊市蹲了一個月的柳家修士圍聚在一起。
“特麽的,整整一個月她終於出門了。”
另一人激動道:“她一旦走到無人處,我們立刻動手然後撤離,只要我們能殺了公孫家的符師,他們的符籙鋪就開不下去。”
眾人紛紛點頭。
“各位準備一下吧,就算我們不幸戰死,家族也會記住我們的功勞,我們的後代子孫也會受到重點照顧。”
屋內的幾人臉上都浮現出幾分決絕。
他們是柳家選出來的壽元將盡無緣晉級的修士,橫豎都是死不如給自己一系的後輩搏個前程。
相互打氣後幾人快速起身從屋舍魚貫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柳家修士卻突然挺住腳跟,刹車不及的幾人頓時撞成一團。
“沒事你停下來幹什麽?”
“你幹嘛?哎呀!~”
“老朽的頭……”
後面幾人紛紛抱怨,正要繼續說話,一抬頭正好看到他們這次的暗殺目標正從他們面前走過。
到近處時甚至和他們笑盈盈的打了個招呼,那一排整齊的小白牙甚是顯眼。
直到白青君走遠,捂著額頭的老頭這才上前半步。
“現在怎麽辦?”
領頭人心中一轉:“先跟上去再說。”
幾人立刻遠遠地跟在白青君身後。
而前面的白青君亦步亦趨的走著,直到一處酒樓前。
二樓上探出一個老道士的腦袋。
“白妹子,你終於肯出來了,速速上樓喝酒!”
說話間又有兩人探出身子招呼。
老道士名為何書信,修為練氣九層,算是津國地界上比較有名的散修,這間酒樓便是他的產業。
其他兩人也都是這一片兒成名已久的散修,算是白青君來青龍坊市後結交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