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響午。
白雲鎮來了位少俠,一人雙馬,黑衣束發,錦衣夜行,臉上帶著銀色面具,俊俏不凡。
少俠瀟灑將馬捆在路邊,走進鎮上唯一一間客棧,將隨身包袱放在餐桌上。
店小二忙迎上去:“公子打尖還是住店?”
“先把你們這裡最好的菜都上一份,再開一間上房。”少俠遞出幾塊碎銀子,壓著嗓音道:“再給我的馬備上最好的草料。”
店小二掂量了一下手裡的銀子,頓時眼前一亮。
“您請好吧。”然後對著後廚大喊道:“貴賓一位!”
目送小二離開,白青君這才有時間坐到木椅上緩解連日奔波的疲憊。
沒錯,此人正是女扮男裝趕路兩日的白青君。
終於趕到了白雲鎮,異志中所記載吸收月華的靈魚便是在鎮子東邊的白雲山湖中。
給自己倒了杯茶水,白青君不禁又想起兩天前與便宜老爹的對話。
當她鄭重其事的說出自己想要練氣時,白定山的反應比她想象的要平靜不少,非但沒有表現出絲毫怒意,反而露出幾分不舍和擔憂。
“女兒終究是長大了。”白定山伸手摸了摸白青君的頭髮:“我知道青君對修行很感興趣,也知道你去拜訪林玄真人和會稽山是為了什麽,我本該及時出手斷絕掉你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可為父答應過你過世的娘親,不會過多干涉你們兄妹三人的決定,你大哥學文,二哥習武我都同意了。這幾個月的關於你修行的事情李友虎全都告訴了我,為父也看到了你的改變,所以為父這次可以放任你胡來。”
“但青君你要記住,等你看明白了修界的殘忍,懂得了少年衝動與現實的差距之前,你要好好保護好自己,然後回到我身邊,為父和你的兄長是你永遠的退路。”
說到這裡,一向堅強的白定山語氣中已經帶了幾分祈求。
白青君不禁心中感動,眼淚也在眼眶裡打轉。
白定山起身扭動書架上的一盞油燈,頓時書架分開一道暗格。
將暗格中取出的木盒放到白青君面前,白定山道:“我們白家雖然祖上沒有出過煉氣士,但當年某位老祖宗救下了一位道人,後道人養好傷離開時贈與了我們白家護身之物,這麽多年為父從未用過,現在全都給你吧。”
白青君小心翼翼打開精致的木盒,裡面平靜的擺放著一小疊黃紙和一本紫皮書。
紫皮書名為《符籙寶鑒》,寶鑒便是鏡子,亦有借鑒之意。
打開書頁,裡面竟是秀娟小字記錄的製符之法。
白青君不禁心中大喜過望。
普通人有三百六十行,修士亦有百藝,而符籙便是修真百藝之一。
這東西放在任何一個門派都是壓箱底的東西,便是白家傾家蕩產恐怕也換不來一張符籙的繪製方式,可這《寶鑒》之中至少記載了十多種符籙的製作方法。
雖然其中大部分為最低級的一階符籙,但對現在的白青君來說依舊是無價之寶。
白青君壓住心中的喜悅,又取出一張黃紙,上面繪製著奧妙的線條和圖案,不是符籙又是何物。
金刀符、五雷符、禦風符、分身符、六丁天甲符……林林總總數十張。
其中大部分為一階中、下品符籙,少部分一階上品,而那張靈力明顯高於其它符籙的金刀符竟然達到了二階下品。
一階對應煉氣期修士一擊,
二階可就是築基期修士一擊。 若是激發出去,恐怕便是林玄也擋不住吧。
這份沉甸甸的父愛幾乎讓白青君回心轉意,如果沒有長生,也無需嫁人,留在白家陪著便宜老爹似乎也不錯。
可惜長生已經讓她作為普通人過一輩子的想法成為了奢望。
“菜來啦,客官慢用。”
還沉浸在回憶中的白青君被高喊打斷,店小二將幾道菜品放在桌上,又擦乾淨滴到桌上的油脂就準備回後廚,卻被白青君叫住。
取出幾顆碎銀子放在桌角:“我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小哥,若是回答滿意這些碎銀子就都是小哥的了。”
店小二頓時收回了腳:“客官您可問對人了,小的其它不行,小道消息卻是靈通的,有什麽問題盡管問。”
“我聽說白雲湖中有一種魚,每到月升便會趴在石頭上吸食月華,此事是真是假?”
白青君話才說一半,小二就露出一副果然是問這事兒的神情。
“你莫非知道什麽?”
小二:“不瞞公子,您問的魚叫陸行魚,每隔十天半月就會有人來尋那陸行魚。”
“哦,這麽多人來抓魚!”
“那可不。”小二壓低聲音道:“我聽他們談論說,這陸行魚能助他們修行啥的, 反正就是一群怪人,當然我不是說公子你……”
“可有人捉到過?”
“自然是有人抓到過的,可大部分人都空手而歸。”
“把你知道的信息都說一說,如果滿意我還可以加錢。”
聽到加錢,店小二眼睛都亮了,當即把自己知道的吐了個乾淨。
正如異志中記載,白雲湖中確實有靈魚,那些來尋陸行魚的人與她一般應該也都是散修。
陸行魚行動及其敏捷且機警,只在半夜出沒於湖邊的石灘,稍有動靜便會鑽入水中消失不見。
所以,尋魚者雖多,真正抓到陸行魚的卻沒有幾個,最重要的情報是,白雲湖周邊極為危險,時常發生命案……
“前幾日有一對男女去了白雲湖,到現在都沒出來,我估計啊也死在裡面了。”店小二說的信誓旦旦,就像看著兩人被殺一樣。
白青君心中不知在想什麽,隨手取出兩顆碎銀子丟了過去。
店小二接在手裡連聲答謝便離開了。
看來白雲山中的危險比起會稽山不知多了多少倍,但陸行魚自己勢在必得,無論有多危險都值得冒險一試。
練氣之術本就是逆天而行,以後不知還要遇到多少危險,如果連白雲山這點險地自己都不敢去闖一番,自己以後還拿什麽逍遙自在,也別長生了,盡早自殺尋個痛快算了。
想到這裡,白青君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惡狠狠的放進嘴裡大嚼特嚼,似乎要將抓陸行魚的信念發泄到魚肉身上。
還別說,這魚肉做的挺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