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經歷了種種折磨之後,薩拉爾的意識雖然變得無比地虛弱,但同樣也被磨練得無比地堅韌……那些常規的‘抹殺意識’的手段他都一一嘗試過,但卻沒有一種能夠對他奏效。
在經歷過無數次自殺失敗之後,他不得不認清一個事實:如果不能摧毀自己的本體,那他是怎麽都死不掉的。
他重新購買了一具義體,並且靠著這具義體“重返”了現實世界。
他前往了一座又一座的城市,更換了一具又一具的義體,卻一直都沒能找到自己的本體。他還在暗網上發布懸賞,許諾只要有人能毀掉他的本體,或是提供有價值的線索,都能獲得巨額的賞金。
自此,“覓亡者”出現了。
這個故事在虛擬世界裡流傳甚廣,但無論故事的真實度有幾分,“覓亡者”薩拉爾也的的確確是暗網殺手榜上當之無愧的第一名,無論是任務的數量、質量、成功率還是傭金,都要遠遠拉開排在第二名的那位一大截。
那條“懸賞自己”的通緝令,也的確是用覓亡者薩拉爾的帳號發布的。
“可問題就在於……覓亡者最後一次在烏托邦出現,已經是四年前的事情了。”葉柯面露難色道,“很多人都說他已經死了……可就算他還活著,我也不知道該到哪裡去找他啊。”
黑市能買到很多情報和線索,但對於一個已經徹底消失了四年的人來說,那些情報和線索大多都已經過期,失去了意義……更何況,這還是一個一直在求死的人,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已經得償所願了。
“一個月前,他在九號侵蝕地留下過訪問記錄。”希德說道,“通過人格意識的比照,確認是‘覓亡者’薩拉爾·朗本人無誤。”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去九號侵蝕地找他?”
“不,他早就已經離開了那裡。”希德搖了搖頭,“但我成功地定位了他那次訪問時的實地IP,就在新夏州市。”
“你確定這不是一個偽造的IP?”
“準確地來說,那是他離開時留下的痕跡。”希德說道,“薩拉爾的本體IP被重重加密程序保護得滴水不漏,一般的追蹤程序是找不到他的IP的。但在他登出烏托邦的時候,他的意識卻是連入了一台位於新夏州市的終端設備之中,據我判斷,那個IP應該是一具義體。”
“一個月的時間,恐怕他早就離開新夏州市了……”葉柯歎了口氣,“而且,以薩拉爾的財力,他在每座城市應該都購置了不止一具義體,這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但有值得一試的價值。”希德說道,“根據薩拉爾操縱義體和在虛擬世界裡的表現,我判斷他應該也是一名超限者,而且是超限者之中實力最為頂尖的那一類人。”
“這一點我倒是不驚訝。”葉柯點了點頭,“我刷到過他的刺殺集錦……那些操作,的確不像是普通人能弄出來的。這麽說來,他也屬於特殊類型的超限者?”
葉柯看向了希德,他至今不清楚自己的生物腦是如何容納這麽一個數據量極為恐怖的數字生命的……超限者因為神經細胞的異變能夠在虛擬世界裡獲得超越常人的力量,可病變的部位在脊髓,他的大腦按理來說應該和正常人無異才對。
難道自己是在超限者的基礎上,進一步進化出來的“特殊分型”?
“不,只有你才是特殊的。”希德否認了葉柯的猜想,“薩拉爾的實力是靠著經年累月的磨練獲得的,
他的戰鬥技巧純熟到令人無可挑剔,他對於危險的嗅覺也十分敏銳,再加上超限者的神經反應速度……但他的這些能力,其他超限者同樣也能做到,只是程度不同罷了。” “也就是說,只有我的大腦能容納你的備份?”葉柯嘟噥道,“我本來還以為你可以跑到薩拉爾的腦袋裡,幫他找到他的本體呢。”
“目前來說,只有你。”
“那我這是什麽情況?如果說超限者是人類為了適應虛擬世界而產生的進化,那我算是……二次進化?”
“我不知道,我的信息來源於烏托邦的數據庫,數據庫裡沒有記載的東西,你問我也沒有用。”希德走到了武器架前,轉頭對葉柯說道,“我們現在該出發了,到薩拉爾一個月前去過的地方看看,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去線下找暗網殺手榜的榜一,這可真夠刺激的。”葉柯深吸了一口氣,將桌子上零散的手槍彈匣全部攬了過來, 一個一個地塞進了風衣內側的暗袋裡面,“你為什麽要去找這麽一個危險人物?你是打算拉他入夥麽?”
“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讓他來訓練你。”希德說道,“排除掉網絡延遲和連接限制之外,遠程操縱的機械義體和能容納人格意識的新式義體並沒有多大的區別,為了保證後續行動的成功,你必須變得足夠強。”
“你覺得他會答應我們的要求?”葉柯一臉無奈地說道,“全暗網聽說過他的人知道,覓亡者薩拉爾是個瘋子,而且隨著他年複一年求死失敗,他的精神狀態也越來越不穩定,能不能進行正常交流都是一個未知數……指不定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會一槍把我崩掉。”
“不管他有多瘋,我都有辦法讓他冷靜下來。”希德胸有成竹說道,她走到了葉柯的身邊,虛拍了一下葉柯的肩膀,“我手裡,有他迫切想要獲得的東西。”
“薩拉爾想要的東西?”葉柯眼睛一亮,“你有和他本體有關的線索?!”
“作為交換,我想他應該不會拒絕訓練你的要求。”希德說道,“具體坐標我已經發給你了,走吧。”
伴隨著希德身影的逐漸淡化,一串用二進製編碼拚成的地名浮現在了葉柯的眼前。
“下城區,霞西路253號。”
【PS:薩拉爾使用的義體屬於聯網遠程操縱的機械人,本質上算是一種‘無人機’。而軍方正在開發的義體則是可以容納人格意識,在無法連入烏托邦的地方也能使用。兩者之間有著本質上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