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寧遠和胖哥順利的結束預科學習,正式進入大學。待久了,自然對城市環境和當地風土人情開始熟悉,不再像是剛來時候那個萌新小白,最初的新鮮感開始不斷淡化,取而代之的是孤寂。而寂寞是容易誘導人去犯錯的!
在國外的留學生,生活圈子其實並不大,大家基本都是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女孩子耐不住寂寞的,一般都會找個男朋友同居,男孩子則通常與幾個兄弟宅一起,用上網聊天打遊戲打發日子,那時候網絡還不算普及,上網需要撥號,很是麻煩,寧遠和胖哥分別去電子市場自己組裝了兩台電腦,每天課業一結束,就會回宿舍上網,打打遊戲,查查資料,有段時間因為遊戲經常熬夜,第二天帶兩個黑眼圈去上學。那段時間流行夢幻西遊,同住宿舍樓的學生們手上有錢也有閑,就會組成家族一起玩,不知覺得,居然混成了一個區的老大,經常組隊招搖過市,因為時差關系,都是國內很晚了才上線,搞得區裡其他玩家覺得這幫人很是神秘。
但真正刺激又誘惑的,是紅燈區和賭場!五光十色霓虹燈下,是最原始、赤裸裸的誘惑。
俄羅斯的紅燈區、賭場是合法業務,所以都是明目張膽的大肆宣傳和招攬,寧遠和胖哥本身就不是善男信女,生活圈子小,除了打遊戲又找不到理想目標談戀愛,自然免不了會去找找刺激,美其名曰只有經歷過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才能真正成長為社會主義戰士。
首先就是紅燈區了,對於二十來歲的小夥子,女人是神秘的。每到夜幕下,馬路上昏黃的路燈兩旁,三三兩兩站著幾排姑娘,毛皮大衣裹不住豐滿的身材,濃妝豔抹,花枝招展,或抽著煙或拿著伏爾加酒瓶,會主動和路過的男子搭訕,“喝一杯?”,如果本來就是來尋歡作樂的,自然就會往酒吧深處走去,門口通常站著高大的壯漢,是為防治喝醉酒鬧事的人而設。酒吧裡面的光線更是昏暗,幾個不算太亮的射燈照射著穿著極其清涼的女郎,在舞台上搔首弄姿,與黑幫電影中的畫面並無太大區別,這裡的交易按美元計算,想做點什麽取決於能夠花多少美金。寧遠和胖哥跟著學長去過兩次,之後就再沒去過。之所以會去是覺得以後回國有和小夥伴吹噓的資本,但又不再去是因為心裡存著一份對異性的美好向往,女男之間的事應該是神聖美好的,但在這裡,寧遠覺得人和動物簡直沒什麽區別,太原始粗俗,所以打內心就很是不能接受。
另外就是去賭場,寧遠和胖哥有段時間會經常去上幾次,原因無他,既試試手氣又能混吃混喝。這裡的煙酒咖啡點心都是免費的,只要上桌玩,就可以隨時叫身邊的美女服務員給你送需要的東西過來,只不過人家不拿正眼瞧你,或者給的很慢。胖哥不管這個,總會大聲叫怎麽還沒送來,然後服務員小姐才會姍姍來遲。其實這些行為對賭場老板而言根本無所謂,只要你來就不怕虧錢,開始總會讓人贏一點,但賭場很邪門,你不會一直保持好運氣,或者說你的好運氣很可能就是人家給的,很多賭徒就是這樣被玩壞的,越輸下注越大,最後弄的自己身無分文。此外你會真正見識到這個資本主義世界貧富差距之大,包廂裡的俄羅斯寡頭,總是拎個大皮箱子進來, 一晚上好幾十萬、百萬的輸贏,對他們而言只是玩玩而已。
走出在這個紙醉金迷的世界,
再看看路邊醉酒橫臥街頭的醉漢,突然覺得天堂地獄其實就隔一條馬路或者一扇門,真的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寧遠和胖哥這樣揮霍過一陣,但很快就迎來現實的毒打,沒生活費了!在等待家裡匯款的日子,整了幾箱最便宜的方便麵艱苦度日,實在餓急眼了,想吃葷腥怎麽辦?那就偷鴿子!俄羅斯的鴿子很笨,基本不躲人,個頭還不小,膘肥體壯,都是被遊人喂胖的,看到有人來還會往你身邊湊。哥倆實在餓急眼了,就會想辦法偷隻鴿子改善夥食。天蒙蒙亮,早早的起床,冬天的路上沒人,拿著準備的大列巴麵包屑,撒地上過會就會有鴿子來,四下張望看看沒人,胖哥就一把樸住,塞背包裡,然後跑到偏僻的樹林裡弄死褪毛。胖哥家裡是開火鍋店的,打小幫家裡乾過殺雞宰鴨的活,所以也算熟練,待剝乾淨就和半大小雞差不多,弄回宿舍燉上,就是一頓牙祭。但絕非長遠之計,總會被人發現,挨個宿舍的查,還好胖哥把殘羹剩飯丟的遠,沒有被發現,但還是免不了擔驚受怕一陣。
早挨現實毒打總是好的,就此哥倆也明白了錢的重要性和現實生活的殘酷,家裡都是起早貪黑掙錢供的讀書,不走正道可能會有一天像路邊凍死的醉漢,在路人漠然的表情中無聲無息的離開這個世界。這裡是個大染缸,人能變成什麽顏色,就看自己,人也總有犯錯的時候,但與寂寞無關,只有耐得住寂寞,才能找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