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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黑的猩猩》第13章 離婚
  法院終於判決了離婚。

  男人並不是不好,只是不適合,蘭萍單純開朗,愛玩愛笑,對生活好奇而熱情,男人內向沉默,勤快顧家,每天下班,洗洗涮涮,修修補補,是持家的好手,卻沒有社會交際,也很少和蘭萍交流,開始的相處是愉快的,年輕時的蘭萍,認為深沉的男人,有男人味,像高倉健一樣酷,婚後,也還算和諧,男人生活中無微不至的照顧,讓蘭萍感動。

  隨著閱歷的增長,越來越發現,這段婚姻,完全是一個誤會,是自己誤以為,沉默的男人,就是成熟的男人,但事實是,沉默就是沉默,沉默是一種性格,和成熟無關,既不能指引,也沒什麽營養,最終讓蘭萍下定決心離婚的,正是男人的沉默,當年,對自己最具吸引力的神秘氣質,最後,卻成為凶狠殺器,沒有溝通,無法交流,彼此的思維,在不同的時空,各自發散,誰也找不到誰。所有人都覺得蘭萍太作了,爸媽也認為,是蘭萍不對,男人一心顧家,又不在外招搖,多好啊,孩子都出生了,消停點,好好過日子。

  誰能體會,這無言的痛苦?就像車間裡擺放的兩個零件,以前是,你放你的,我放我的,那時是散件,現在兩個散件擰在了一起,叫做套件,雖然在一起,卻是冰冷生硬,大家看到的,是吃飽,穿暖,睡好,蘭萍想要的,是愛情,是交流,是太極推手一樣,你來我往,纏綿不絕,在不斷的自我說服失敗後,蘭萍提出了離婚,起訴到法院,為維護社會穩定,法院不予判離。

  連面罩也已撕去,還要在一個屋簷下生活,日子,便過得尷尬了,梳洗,吃飯,睡覺,裹在一起,每天都要忍受婚姻名義的強暴,無法訴說,無可逃避,不知盡頭。

  就在這樣的日子裡,學會了喝酒,酒可以讓蘭萍好受一點,至少,麻木一點,痛苦便沒有那麽的強烈,時間也會過得快了一些。

  在一個不願回家的周末,蘭萍又一個人,去了江邊的酒館,工作清閑總在關注蘭萍的李穩安,下班後,也找到了酒館,陪著蘭萍一起喝,柔弱文靜的蘭萍,酒量卻是極好的,白皙透明的皮膚,被燒酒,酌成玫瑰紅。

  李穩安喜歡蘭萍,白的紅的都喜歡,少女的蘭萍,少婦的蘭萍,一樣稀罕,從看見蘭萍的第一眼,就稀罕了,一直不能明白,城裡的女孩,怎麽可以這麽好看,簡直是好看的蠻不講理,越看越好看,便一直想看,每天課堂裡低著眉眼,明明盯著課本,卻總能用皮膚用頭髮,感受到蘭萍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也許城裡同學,他們的人生理想,是要走入更遠更大的世界,對於李穩安,城裡就是天堂,自己理想的人生就是,你們走了,你們的城市,讓我來,我只要過上你們之前的生活,就是我的理想,李穩安對外面的世界,一點都不感興趣,他全部的關注就是,這裡有蘭萍,有高樓,還有大米白面,這些,就是可以滿足全部想象的美好生活,是奶和蜜都有了還有稀罕的福地。

  所以,高考志願,全部填寫的,是本市的大學。

  而今天,可以坐在女神的對面,一起吹著風,喝著小酒,每一粒花生米,夾起的,都是快樂,一粒,接著一粒,那就是快樂不斷了,酒量也格外的發揮出來,而蘭萍,也痛快乾脆,不知不覺,就喝大了。

  直到打烊,蘭萍站了起來,卻是頭重腳輕,被李穩安一把扶住,入手輕盈,怕是一百斤不到吧!每年麥收的時節, 李穩安是要給媽媽幫忙的,

一百斤一袋的麥子,可以一口氣扛到家,在倉屋裡,隨便擺隨便盤,蘭萍不過是一袋麥子的份量,只要上了腰便可扛回家,就像秋收一樣!一路歪斜,到了蘭萍的家,男人開的門,充滿敵意的眼神,似庖丁的刀,從上解到下,李穩安已感覺到,自己早被大卸了許多塊,如果卸塊肉可以換來蘭萍,李穩安是願意的,哪塊肉都行,隨便他挑,卻只能交付蘭萍。半夜,喝得爛醉,被一個男人送回家,失愛的男人,有野獸的想象力:“你們去哪裡了?你們幹什麽了?”  沒有回答,蘭萍懶得理他,男人更用力了,像紙片一樣晃著蘭萍:“你為什麽要喝這麽多?你們到底幹了什麽?”

  “我要睡覺!”蘭萍要推開抓住脖頸的手。

  睡你媽的個叉!男人生氣了,壓抑的憤怒爆發了,拳腳齊上,砸向蘭萍,抱著頭,蘭萍哭叫起來,聲音淒厲,把女兒姍姍驚醒了,姍姍睜開眼睛,看到滿身是血的媽媽,嚇得大聲哭了起來,兩個女人的哭聲,穿透黑夜,驚醒了四鄰,大家站在門口敲門勸解,男人不理不顧,隨手抄起東西,砸向蘭萍,直到女兒爬下床來,趴在了媽媽身上,舍不得打孩子,男人從打變成捅,慢慢的停了下來。

  打開門,把鄰居們堵在門外,男人輕描淡寫的說道,只是吵了幾句,已經沒事了。既然沒事了,大家,也就回去了。

  渾身疼痛,蘭萍又渴又累,抱著姍姍,就趴在地上睡了。看到女兒的樣子,蘭萍父母終於不再反對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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