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給李穩安介紹對象了。
他不想去,又不得不去,這是市辦鍾主任介紹的,為著禮貌,也必須得去一趟,過場要走到,內心,居然也有點小期待,這些年給他介紹對象的人多了,畢竟在政府工作,吃的官飯,但多是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辦公室主任介紹,可從來沒有過,會是怎樣的呢?
在約定的酒店見面了,鍾主任做了介紹,暖暖場,就離開了,留下李穩安和女人,按照程序,繼續了解。
女人長著一張通俗的臉,沒什麽特別的,卻有一張碩大的屁股,擱在椅子上,穩穩的,偶爾起身走動,就像是老家院子裡的磨盤,轉動了起來,眼看著,流出白花花的面漿,雖然腰有點粗,但又圓又翹的屁股,掛住了李穩安的眼光,隨著磨盤不停轉動。
這不是流行色,但對於李穩安,一個從小碾麥子的農村娃,這磨盤,就是飽滿實在的誘惑,太親切了,他們愉快的交流了,因了磨盤,李穩安改變了主意,本計劃隻點兩個小菜,吃碗飯就走的,卻點了一桌子的菜,還要了酒,還有女人愛吃的蛋糕,女人性格很爽朗,陪著喝完了一瓶酒,李穩安反而不勝酒力,女人把他送回了家,在狹窄的樓梯過道,李穩安的手,無意的,剮蹭了女人的屁股,結實,有彈性,磨動的麥香,熏得李穩安暈乎乎的,憑著這味道,李穩安斷定,這是一個踏實體貼,賢惠持家的女人。
你叫什麽名字?女人安頓好李穩安,準備離開之際,李穩安問女人了。
我叫秦小娥,女人莞爾一笑,是溫柔的樣子,李穩安沒有抬起頭,只是看著女人的屁股。
酒是醒了,但劣質酒上頭,第二天上班,頭痛的厲害,到了下午,沒有什麽事情,大家喝茶聊天,鍾主任來電話了,在他辦公室裡,和李穩安進行了親切的交流,女人是趙市長的表妹,省委秦副書記的小妹妹,在銀行系統工作,小李,你覺得怎樣啊?
頭仍然疼,但能和辦公室主任坐在一起,李穩安竭力保持清醒,當鍾主任介紹到女人時,腦筋突然靈光,想起了武壯的話,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個世界大體穩定,當官的兒子無非繼續當官,知識分子的孩子還是知識分子,工人的兒子吃商品糧,農民的孩子呢,沒有意外,不是農民,便是農民工,人一出生,就被不同的子宮,劃分了不同的階層,而這個所謂的階層,看不見,摸不著,結結實實的銅牆鐵壁就在那裡。
人生階層的跨越,是非常難的一件事情,是需要一些必要條件的,它需要一個爆炸重整的時代;或者,是一枚天才,26歲會寫相對論;如果這些都沒有,那就要有貴人來提攜,三米高的圍牆,別人翻不過去,你也同樣翻不過去,但有人,拉你一把呢?
寫不了相對論,也早就過了26歲,自己的孩子,也只能是個商品糧,難道,這個女人是貴人,來幫助自己翻牆的?
摸了摸仍在頭痛的腦殼,想想三十多歲了啥啥不啥的人生,自己還能覺得怎樣?當然是很好了,可以說是,好的不得了!
馬上表個態吧!卻在這時,想起了蘭萍。
在市政府這樣一個神人雲集的地方,修行了這麽多年,李穩安也算得上是訓練有素了,天天聽報告,高屋建瓴已潛移默化成為一種素養,不過是一個低眉抬眼間,利弊得失,立刻拎的清清爽爽明明白白,雖然是個大學生,但長相學識毫不起眼,沒有根基沒有後台,
父親退休後,回了農村老家,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個城市,年齡不小了,工作毫無起色,每天做的事情,全是行政事務性工作,每一次喜迎新人入職,表面熱情,內心的感受,卻是隨時可以被替代的扎心現實,今天,有人要拉自己翻牆,翻,還是不翻? 可是,她為什麽會看上我?
這還是後來,和鍾主任成為哥們後得知,女人指定,必須要找一個政府工作的男人,她年齡偏大,離異還帶著一個男孩,政府中,稍有氣質的,早被哄搶乾淨了,鍾主任拿著政府人員名冊,發現你,年齡合適,職業合適,只是一試,並沒有抱多大希望,作為一個辦公室主任,天職不就是服務領導嗎?讓領導開心,要永無止境,永不疲憊,不合適,再見下一個,當鍾主任第二天問女人感覺怎樣時,女人表揚了你,說你有學問,有見識,鼓雖不響,都在點上,看好你的未來,喜歡你的蛋糕。
原來是這樣,這還真得要感謝武壯!
他讓我讀書寫文章,我聽他的,倒是積累了一些經濟學常識,結合國內現狀,比劃著,設想未來發展的幾種趨勢,在飯桌上,只是佐酒坐談,掩飾自己不善和女人交流的缺點,卻無意中,得到了女人的欣賞,這麽多年,沒有等到領導的關注,倒是把領導的小妹煽乎了,正所謂付出就有回報,不是不報,是根本不知道在哪裡報,聯想到女人文化不高,卻能從蛋糕中,嘗出不凡的自己,李穩安覺得,這水平,可就不低,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猩猩找到了另一個猩猩,猩猩惜猩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