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化裝置建設完工,進入到了最後的調試階段,即將開車投產的日子裡,金老板天天奔波在建設現場,協調資源,解決各種問題,全部身家都砸在這裡,作為民營企業家,贏得起,輸不起,失敗,就是歸零,這些日子熬得兩眼通紅,滿嘴起泡,嗓門比平時也大了許多。
晚上,龐中華照例,要主動匯報工作,敲開宿舍,金老板正在泡腳,咧著嘴,漏出白花花的牙槽。水太燙了吧?龐中華主動,要去調點涼水。
“是腳底起泡了。”金老板說道。
“那要馬上挑掉的。”龐中華知道了,這是工地走多了,腳底被勞保鞋磨出了水泡:“否則,明天就走不成路了。”
邊說,一邊從水盆裡撩起了老板的腳,臉湊了上去,也不知是聞,還是看,可不是嗎,一個好大的水泡在腳前掌,旁邊還跟著兩個小水泡,望聞完畢,轉身回去,拿來了針和酒精,托起金老板的腳,水淋淋放到了膝蓋上,用毛巾按搽乾淨,挑開了水泡,又塗上碘酒,這一系列完成之後,金老板站了起來,走了兩步,感覺很好,又走了兩步,一如往常,收起了牙槽,笑容露了出來。
泡起在腳上,猙獰卻在臉上,想要老板給你笑臉,先得讓老板的腳丫子舒服了,陳師弟能乾的,自己也能乾好,不過是曾經以為,只要努力工作,有些事,是可以不必乾的,現在知道了,有些事不乾,有些事也沒得乾!一旦擼起袖子幹了,卻也沒有那麽難乾,龐中華胡亂想著,坐在了老板身邊,提起了吳工,吳工是石化行業的高級專家,主持過國家多個重大項目,“南金雞,北蜈蚣”,北蜈蚣,就是吳工,與南方一位姓金的大師,被尊為行業兩大導師——吳工,同意來公司了。
金老板一下坐直了身子,不顧龐中華握過腳丫子的手緊緊抓住,連聲表態,歡迎歡迎。吳工在央企的工作責任重大,福利不錯,但工資並不高,對於一個老知識分子,這也沒什麽,他熱愛的,是自己的專業,在已步入市場經濟的時代,吳工並沒有做市場選擇的考慮。
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龐中華選擇了從吳工的兒子著手,和他成為了好朋友,每天問候,經常邀請到上海玩耍,第一眼,吳工的兒子便愛上了上海,自然希望,可以生活在上海,龐中華讓他勸說吳工,最後是,以上海優質的教育資源,扛出了孫子,終於不敵全家人的對決,吳工松下口來。
龐中華能想到的,金老板如何想象不到?金老板不是沒有和吳工聯系過,奈何連交流的機會吳工都不給,而現在,正是準備投產的關鍵時刻,吳工的到來,意味著後面,徒子徒孫,會是一個梯層的團隊,技術體系的保障,等於有了依靠,金老板非常高興,抓住龐中華的手,一直沒有松開,一起聊了很久——我們的事業。
聯動試車很順利,所有裝置一次啟動成功,經過幾年的建設,金老板手下兵強馬壯,能人匯聚,一生產就盈利,論功行賞,龐中華被任命為人力資源部經理,全面負責部門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