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的蘭萍,是直接從醫院搬出來的,再也沒有回到原來的家,男人傳話,讓她回去將她自己的衣服和私人物品拿走,蘭萍既沒回話,也沒有回去,一切都不要了,坐著輪椅,打著繃帶,帶著孩子,這就是全部的家當,三十一歲,一切重新開始。
父母時常來照顧,幫忙最多的,是李穩安,總是拎著水果來看孩子,拿著當月的工資,蘭萍租了一間又破又小的房子,不是下水道堵了,就是水管破裂,修修補補,成了生活常態,李穩安眼裡有活,看到需要打理的地方,馬上應對,隨叫隨到,不叫也到,計劃性,落實性,將政府工作的方式,全套應用到了四十平米的出租屋裡,真正做到了未雨綢繆,全面落實。
漸漸的,蘭萍都不多想了,有事就找李穩安,而李穩安也建立了品牌,值得信賴!李穩安很享受這樣的狀態,時日落在生活的點滴上,那是一份依賴,一天天的厚重起來,幾乎能夠觸摸得到,從佔有她的時間,到隨時的進入蘭萍的生活,一切都在自然的發生,一切,和之前有所不同,這是李穩安,踏踏實實,努力爭取來的不同。
這些年裡,村裡的,城裡的女孩,李穩安也見過不少,卻沒有一個,可以建立起比較穩定的關系,總是感覺淡滋寡味的,一點不提勁,倒也不是不想結婚,高不成低不就的,張望遲疑中,就這麽過來了,至今,仍然單身,蘭萍的離異,讓李穩安有了念想,人生有了規劃,李穩安隻想和蘭萍在一起,而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也少有人招惹,但生活中遭遇的問題,卻一個也不少,甚至更多,在這個時刻,有一個人幫助自己,解決生活的困難,從感激開始,有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也在兩人之間,形成了氛圍,每次家中有事,李穩安都會及時出現,在蘭萍的心裡,似乎也成為了理所當然。
冬季連續的陰雨,姍姍突然發起了燒,下班回來的蘭萍,摸著女兒滾燙的臉,看著39°度的溫度計,急忙給女兒裹上棉襖,便往醫院趕去。李穩安也匆匆跑來,溫度太高了,必須要住院,醫院病床緊張,李穩安認識一個醫生,趕緊取得了聯系。
醫生很真誠,已經下班,專程趕回醫院,找到值班院長,醫生很年輕,這個請求,沒能得到院長的幫助。
很遺憾!李穩安沒有氣餒,又聯系了很多朋友,最後,不得不麻煩了自己的局長,局長打了個電話,確定了第二人民醫院可以安排一個床位,急忙趕去二院,開出了住院單,準備辦理住院了,醫生接了一個電話,掛斷電話後,告知李穩安,床位沒有了,實在是抱歉!只能安排一個臨時病床,在住院部的走廊上,條件簡陋一點,但可以隨時觀察治療,明天,就可以騰出一張床位了。一切安頓妥當,這才感到又冷又餓,李穩安出去買點吃的,看到一對夫妻帶著孩子在辦理住院,和蘭萍女兒一樣,也是孩子高燒,也是剛才的醫生接診,這對夫妻,男的李穩安認識,是市委組織部的嚴科長。
簡單的吃過後,已是半夜了,蘭萍要陪伴女兒,李穩安自然是要留下,蘭萍並沒有和他客氣,待女兒睡著了,兩人就坐在走廊邊的椅子上,休息一下,前半夜還能支撐,到了後半夜,奔波一天的蘭萍,困倦極了,靠著後牆,閉上了眼睛,很快睡著了,頭歪在了李穩安的肩膀上,李穩安不敢動彈,很久很久,蘭萍的頭倒在了李穩安的肚子上。
心疼蘭萍,李穩安大氣不敢喘,硬挺挺端坐了一夜,
直到天漸漸亮了,蘭萍醒了,自己居然,躺在李穩安的懷裡睡了一夜,趕緊站起身來。李穩安解放了負擔,想伸展一下肢體,竟是焊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慢慢的扭動腰身,逐漸活動開,身體才得以掌控,僵硬受凍的鼻子,也像是剛剛睡醒,連續打了三個噴嚏,惺忪的站在那裡,好像特別舒爽的樣子,自然的伸出右手,大拇指按住鼻孔,頭頸微側,丹田一發力。 一串白色體液,從鼻腔,疾噴到地上,換一個側面,又一串體液,從另一個鼻孔噴了出來,手背在鼻孔順勢一擦,雙手合在一起,快速搓動起來,噴完鼻涕的李穩安,在這個清晨,便徹底蘇醒了。
當第一串體液噴薄時,蘭萍沒有任何意識可以做出反應,只是愣在了那裡,當第二串體液緊隨而來,落在她和李穩安之間的地上時,蘭萍本能的退後了一步, 胃裡,就像倒入了硫酸,翻滾了起來,昨晚李穩安拎來的那碗刀削面,湯湯水水,暖暖和和,在蘭萍現在的眼中,全是帶著體溫和黏度,清晨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要找一個地方,把昨天的湯面,全部吐出來。
這個男人,是同學,是朋友,是自己最困難的時候,拿他的肩膀,讓自己依靠的人,很厚實,很溫暖,在暗夜無助的時候,是他給孩子爭取來了一張過道的病床,蘭萍是需要他的,尤其是在經過許多孤獨無依的時刻,在昨晚的寒冷的夜,都使感情在升溫升華,這長久以來,逐日積累的心理建設,漸漸放松的依靠,在驟然而至的體液面前,潰亂了,看著地上還冒著熱汽的泡泡,想象著搓乾鼻涕的手,將來,也許會摟著自己,牽著手散步,上床。。。。。。。不行,這絕對不行,絕不許碰我的床!他是一切,就是不能,是自己的愛人,蘭萍再也無法直視李穩安的手,十步之內,隻覺“噗”“噗”的,都是飛濺的體液。
生理不能接近,心理一下變得遙遠,李穩安積極的要去買早餐,蘭萍拒絕了,讓李穩安再不要過來了。
李穩安不知道這是為什麽,昨晚還在懷裡,摟著自己的蠻腰,眼睛一睜開,就全變了,這,到底是為什麽?
思前想後,細細思量,終於明白了,一定是因為,自己沒能安排好蘭萍女兒住院的事情。
自己盡力了,他媽的嚴科長,為何那麽巧,他的兒子,就也發燒了!對,一定是這樣!李穩安改變不了蘭萍,也改變不了自己人微言輕幫不上蘭萍的現實,心中滿是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