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阿姨的小女人情態
疾馳在街頭的出租車上,昨晚才真正成為婦人的城杏子,正氣鼓鼓地看著窗外,一眼都不肯看旁邊的少年。
至於主母大人為什麽會生氣,說起來蠻好笑的。
被無套內出,她其實不氣。
但一聽到小妹說阿勳將來要當彩羽的爸爸,她就忍不住炸毛了。
“你一點都不關心我的感受!”
上車前,她指著飯沼勳的鼻子呵斥。
攔下出租車,打開車門後,她又冷冷瞪了少年一眼:“當彩羽的爸爸去吧,別跟著來煩我!”
看吧,老阿姨就是這樣的。
嘴硬得一批,但其實心裡不知道多在乎呢。
見她生悶氣的模樣,飯沼勳實在有點想笑來,不過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要真徹底把她惹毛了,就得老大的勁來哄她了。
出租車一路前行,很快就離開了東京。
城杏子生怕在東京的醫院被熟人撞見,所以開個避孕藥的處方,都要山長水遠地跑到鐮倉去。
在車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
飯沼勳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心情很輕松。
陽光輝映著高速公路的路燈,雲彩呈現出兩條平行線,就像用刷子刷出來的一樣工整。
眺望著這寂靜的天空,他腦海裡又浮現出老阿姨雪白的肌體,耳邊仿佛聽到了她昨晚充溢著愉悅的嬌吟聲。
這麽想著,他偷偷把目光轉回到老阿姨身上。
出租車的收音機,正播放fm電台的古典音樂節目。
曲子是捷克作曲家楊納切克作曲的小交響曲,《》。
城杏子背靠後座,閉上眼睛,安靜地聽著音樂。
管樂器齊奏的美麗聲響傳入耳中,勾起了她些許回憶。
高中時代,她是學校吹奏部的一員,曾經拿下過全國大賽的冠軍……腦海裡湧出頒獎那天的畫面,興高采烈的人群中,一張熟悉的美少年臉蛋一閃而過。
“阿勳——”
她叫了聲,猛然睜開眼。
頒獎典禮的畫面,瞬間破碎,化作無數流光消散。
“你怎麽了?”飯沼勳急忙問道。
城杏子側頭看過來,將他的臉和剛才畫面中的臉相對比,兩張臉逐漸重合……片刻後,她猛地搖搖頭,驅散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輕聲道:“沒什麽,就是有些累了。”
她現在確實有精神萎靡不振。
畢竟身體得到了大滿足,現在整個人懶得腳趾都不想動一下。
“讓我抱一抱你。”飯沼勳慢慢挪過來,伸出手到她面前。
城杏子側目瞅瞅他,冷著臉,沒說話。
這目光頗有主母的威嚴風范,看得飯沼勳一陣不自在,只能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但這時候,主母她輕輕地“嗯”了聲。
這鼻音雖然冷淡,但落在飯沼勳耳朵裡,堪稱絕美天籟。
他靠過來,同時伸手將她抱入懷裡,臉頰緊貼著她雪白性感的脖頸。一股成熟女子濃鬱膩香鑽入鼻子,如蘭似麝,如催情藥般撩人。
換以往,城杏子打死都不會同意飯沼勳的請求。
但她昨晚才剛剛委身於他,現在狀態慵懶,特別需要充滿男子氣概的他在自己身邊,讓她靜靜感受那種飄忽於床笫之上的,更加親密的精神依賴。
這種親密,和以前兩個人同床共枕時,是不一樣的。
以前她失眠,需要阿勳身上的味道助眠,因為雙方身份有別,躺在一起的時候很少說話。
但如今兩人的關系更親密了……
不知道自己以後還能不能把持住……
“不許亂動哦~”
城杏子忽然將雙手抵在他胸口處,微微用力抵住。
她有些做賊心虛,先讓他不許動。
“就只是抱著伱,都很幸福了。”飯沼勳挽著美麗主母的纖細身腰,把她往懷裡摟了摟。
昨晚熾烈的欲望,現在只剩下一縷縷柔情,變成一種懶洋洋的心理需求,希望情人間的依偎可以滋潤心田,僅此而已。
大白天,被他這樣抱著,城杏子的身軀有些僵硬。
阿勳說隻抱著就很幸福了,她內心也是同樣如此,但她還有一絲茫然遺憾在心頭。
未來的日子,他們倆個就沒辦法繼續這種關系了,她絕對不能讓閨蜜發現自己吃了她兒子的事……而且,阿勳也應該清楚,自己和他根本不可能會轉變成更親密的關系。
他年少輕狂,但自己身為更成熟的年長者,有義務和責任變得更狠心點。
只不過,一想到以後要失去他了,她就覺得內心似乎有一塊地方,變得空蕩蕩了一樣。
內心糾結極了,城杏子忽然開口:“昨晚的事,你要忘了……”
她聲音有些沙啞,一如既往般,沒什麽感情。
怎麽可能忘?
飯沼勳擁抱著她,在她耳邊說:“本來是忘記了,但看了看天空,就又想起了。我覺得白雲的形狀就象你的身體似的……”
“大白天的,別瞎說!”
“你的身體柔軟了好多啊。”
聽了這話,城杏子略帶慍怒地看他,在他懷裡說道:“都是你不好,把我弄成這樣。”
話說出來,她又猛然覺得這姿態有些太小女人了,於是趕緊把眼睛閉上。
飯沼勳低著頭,臉貼著她的臉。
車子到鐮倉前,兩人就這樣臉貼臉地依偎在一起,動也不動。
偶爾,飯沼勳會吻一下她的臉頰。
她不反對,也不吭聲,像極了一個逆來順受的小媳婦。
車窗外的建築密度逐漸降低。
快到鐮倉之時,城杏子重新睜開眼,看向了窗外。
飯沼勳在看她。
她那如玉般溫潤的俏顏,白皙嫩滑,妙不可言。
被他盯著,城杏子用指尖理了理蓬亂的發髻,說道:“咱們兩個都像孩子一樣,太不懂事了。”
但飯沼勳卻不管,繼續抱著她。
“罷了,你愛怎樣怎樣,我管不了你……”
說罷,城杏子將頭轉向一旁,臉色又羞又複雜,眼眸亮晶晶。
在她的人生裡,除了潛藏在內心深處那份被掩埋的感情外,幾乎沒感知到過“愛”這種感情。
很小的時候,母親就離世了,父親娶回家的後媽對自己不算好,小妹更是婊得天昏地暗,讓她這個當姐的受盡委屈。
慢慢的,她開始下意識地封閉自己,拒絕外人的接近。
旁人愛慕的眼神,只會讓她覺得厭惡。
這種孤高冷傲的心態,好像是一直到上大學,才被熏小姐治愈了。
大學畢業後,熏小姐離開了她的世界。
城杏子進入家裡的建築公司,面對爾虞我詐的商場環境,還有家裡的重大變故,她重新變得冷漠,直到熏的兒子的出現,才又治愈了她。
如果是別的男人做到這點,她或許會感激對方,但同時會下意識提防對方,認為對方可能對自己以及城家的財產有所企圖。
但她不會提防阿勳。
因為他是熏的兒子,就這麽簡單的道理。
他對自己說,你可以不用那麽努力的,接下來交給我吧。
以後我可以保護你。
小鬼傲慢的話語,時不時敲擊著她堅固的心房。
他身上有熏所有的優點。
同時,也有熏所有的缺點。
盡管自己三令五申,讓他不能喜歡阿姨,但他一點都不死心,一旦她稍有猶疑便使出渾身解數來攻略她,讓她沉淪。
他長久以來的死纏爛打,讓城杏子意識到,自己內心對他已經萌生出了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關愛以外的,她從未意識過的幸福感情。
她意識到了,可是,已經遲了。
或者說,她與他的關系,經過昨晚的荒唐後,就不可能再按照她預想的來走了。
年齡的差距、道德的阻礙、身份的鴻溝……這些世俗眼光中的巨大艱難險阻,在少年的眼裡,似乎是完全不值一提的。
他勇敢,無畏,純粹,熱血浪漫……
面對他的強勢進攻,自己又還能撐多久呢……
前一秒她還在想,自己身為年長者,不應該給阿勳帶來麻煩;
後一秒,她就在想,去他媽的社會道德,我好想學熏姐那樣無所顧忌,痛痛快快地享受一段絕妙的被愛時光。
“我該怎麽辦呀……”
少年的擁抱中,城杏子輕輕呢喃。
本不該萌生的感情,已經在她心房裡扎穩根基了。
想要徹底清除這種感情,唯有將它連根拔起,這樣等同於將她的心也一塊拔走了……高貴美麗的主母,此刻內心千轉百回,跟個青春期的小女生似的搖擺不定。
到了鐮倉後,她恢復鎮定。
長久身居高位,還是讓她能夠很好控制自己情緒,不會輕易表露出來。
人來人往的鐮倉站前,出租車車門打開。
一條裹著肉色透明絲襪的美腿,從車門裡伸出來。
路過的人都不禁看過來。
這纖細修長的小腿,太誘人了。
片刻後,穿著高雅的美婦,從出租車裡下來。
她身著島田順子設計的一件淺茶色春裝長外套,外套長至小腿,扣子嚴嚴實實的,將她的身子完全遮掩了起來;露出的一截小腿,裹著肉色絲襪,足蹬纖細的天鵝絨面碎鑽黑色高跟鞋。
左手無名指上,鑽戒閃閃發光。
盡管戴著太陽鏡和口罩,讓人看不清容貌。
然而那高挑的身材和出眾的氣質,已經讓不少人在心裡猜測她是那位貴族夫人了。
城杏子微微挑眉,墨鏡裡的視線,掃視著眾人。
她冷靜而性感,散發著冰一樣的氣質。
平日出現在街頭,她都是穿著莊嚴肅穆的黑色和服。
今天總算換了一身行頭。
雖然還是被春裝大衣裹得嚴嚴實實的,但好歹露出了一截小腿不是嗎?
這一截堪稱香豔的小腿,承受著最多最火熱的視線。
讓她手心微微出汗了。
想看就看吧,沒關系的。
主母內心倔強地想到,愛看就盡量看吧,你們也只能看到這些了,別的全被外套和高跟鞋擋住了!
你們看不到我完整的修長美腿,看不到我光潔的小腹和絕美的腰臀線條,你們什麽都看不到!
你們也不可能知道,我光鮮外表下的一片狼藉。
我身上穿的黑禮服,胸罩、內衣、絲襪,這些全都水漬斑斑,黏黏糊糊,滿是昨夜留下的痕跡。
我已經不是貞潔女子了!
呵呵~
主母內心冷笑著。
對周圍的視線,她輕輕收起下顎,咬緊下唇,眼睛從太陽眼鏡下投出亮光。
你們根本就不知道,我這具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身體,昨晚已經被徹底改變了;就一晚上的時間,他狠狠攪拌了我的心靈,身體,徹底把我變成了他的模樣,除了他我不會再接受任何人了!
四月的陽光中,城杏子無視周圍的視線,微抬腳後跟,用高跟鞋細細的後跟踢著地面。
內心回味著那種銷魂感覺。
然後,她下了決心。
飯沼勳剛付完錢,從車裡下來。
然後城杏子就走過來,輕輕挽住少年的一條胳膊,表明她名有主了。
“哇~”
周圍頓時傳來一陣喧嘩。
這對男女的身高,比周圍的人至少都要高出半個頭,在人多的廣場裡顯得鶴立雞群,極其出眾。
女子雖把自己裹得很嚴實,但春裝外套都掩蓋不了的惹火身材,腦後端莊優雅的發髻和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場,已然說明她是個久居高位的成熟女子。
被她挽著的男人,雖身材高大,且也戴了口罩,但露出來的眉眼卻還有著幾分藏不住的稚氣。
這居然……是一對姐弟戀!
而且看那女子的穿著打扮,明顯是富貴人家。
那男的是她包養的小白臉啊!
這也太讓人羨慕了!
滿頭霧水的飯沼勳,立馬感到,附近男性同志對他的目光很不友善。
“你故意的吧……”少年沒好氣道。
城杏子挽著他胳膊,輕輕地眯起眼睛,聲音冷淡平靜:“誰讓你馬虎,一點保險措施都不做!要不是你,我也不會來這地方……”
氣勢很有主母風范呢。
但哪怕她再裝,說這樣大膽露骨的話,臉上也不禁湧起了一層淡淡的胭脂紅。
“昨晚你夾著我的時候又不見你想起這事……”飯沼勳吐槽道,得了便宜還賣乖。
這話讓城杏子羞惱極了,抬起腳後跟,一鞋跟戳在他腳面上。
“哎~”
飯沼勳疼得一陣齜牙咧嘴。
“快點去醫院!”城杏子惡狠狠地瞪著她。
“好好好……”
飯沼勳趕緊拿出手機,打開谷歌地圖搜索醫院。
緊急避孕藥在這邊屬於處方藥,藥店不售賣,只能去醫院。
城杏子山長水遠地跑來鐮倉,實在是因為她在東京多少有點名氣,怕在東京那些人流量巨多的醫院被有心人認出來。
這年頭,一個有名又漂亮的女子去醫院,很容易引起人八卦心。
別說什麽醫院會保護患者隱私,只要有點本事的,都可以輕易地打聽到病人就診的經過。
找了最近的一家醫院,城杏子挽著他的手,踏著輕快犀利的步伐嗒嗒嗒地趕路。
擦肩而過的人,無一不回頭看著他們。
老阿姨的臉色也越來越冷。
飯沼勳眼瞅著不對勁,趕緊在她耳邊說道:“阿姨,您今天真漂亮!尤其這件春裝外套,跟您的身材還有氣場太搭了,比時裝周上的超模還好看!”
城杏子腳步猛地一頓。
她慢悠悠地回頭,隔著太陽鏡,目光平和地問:“真的?”
“真的!太漂亮了!”飯沼勳重重地點頭,目光火熱。
城杏子下意識用手輕輕理了理外套領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幾秒鍾,又收了回去,看著前邊醫院的大門,輕聲問:“沒騙我?”
“我什麽時候騙過您?”飯沼勳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雖然你平常的穿著就很好看了,但老穿和服,未免顯得古板。今天這身外套與肉絲高跟鞋的搭配,就跟個時尚女郎似的,多漂亮啊。還有這雙天鵝絨高跟鞋,高貴,精致,氣場十足啊!”
“真的嗎?”
“真的!”
得到他肯定的答覆,城杏子才滿意地頷首,呢喃道:“難怪每個人都看我,原來是因為穿著好看……哦,你很懂女人的穿著嘛!”
最後那句話,聲音微帶殺氣!
飯沼勳心頭一跳,不帶思考地,快速答道:“我媽那麽愛美,我看著她穿衣打扮,多少懂了點。”
城杏子瞅了他好幾眼,然後把另一隻手放進大衣口袋裡,有些害羞地握成了拳頭。
大衣裡面,兩條修長的美腿也略微扭捏地微微並攏,她聲音輕飄飄地問:“小腿露了出來,被人看到,會不會不好……”
阿姨,您真的是現代人嗎……
飯沼勳忍著槽不敢吐,視線飄忽看向她露出來的纖細小腿:“不會啊,這樣正合適!”
絲襪、高跟鞋。
這兩配在一起的感覺,少年最喜歡了。
城杏子輕輕嗯一聲,眼角余光瞅瞅他:“今天的肉色絲襪和上次的黑色絲襪,哪個好看?還有,你喜歡哪個?”
“兩個都好看!”飯沼勳才不做選擇題,一本正經道,“您的腿型這麽好看,穿什麽絲襪都好看!”
“必須選一個色!”
“呃……”
飯沼勳糾結了一陣。
“就我個人的理解來說,黑色代表神秘性感,氣場張揚,很適合禦姐氣質的女人穿。而肉色的絲襪呢,首先因為貼近膚色,所以顯得低調溫婉,適合婦人穿著。而且肉色更透肉,婦人穿著,更有誘惑……換昨晚之前,我喜歡阿姨穿黑絲,昨晚之後,我喜歡阿姨穿肉絲。”
這話讓城杏子臉蛋微微一熱。
她眼神移向一邊,眼瞼微垂:“沒騙我?”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飯沼勳趕緊表態。
城杏子輕輕嗯聲,又接著說道:“那我以後穿得再好看點出門,可好?”
“這絕對不行!”飯沼勳一口回絕,握著她五指的手,下意識用力捏緊,“以後都給我穿嚴嚴實實的和服上街,不然我會吃飛醋!阿姨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不允許別人看——”
從下車後臉色就不太好看的城杏子,此時終於有了笑意。
旁人眼裡的火熱與愛慕,固然是對她美貌的認可,但她一點都不想要,甚至覺得不適。
阿勳這番話正中她的內心。
她才不想讓別人看呢。
……除了阿勳。
“好了,我們走吧。”城杏子拉著他的手重新上路,聲音變得有些溫柔了,同時又有些無奈:“其實吧,這幾天是我的危險期,我現在真的有點把握不住……”
飯沼勳握緊她的手:“我昨晚太粗心了。”
現在還找理由推卸責任的話,就太不男人了。
“我現在怪你也沒用,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個沒經驗的家夥……”城杏子拿出了自己長輩的氣度來,故作大方起輕輕笑起來,“唔,按照風俗,我是不是得給你一份禮金?”
說著說著,她還真就掏出錢包。
從裡面掏出一張萬円紙幣,塞到飯沼勳手裡,她輕笑著說道:“收下吧,這是規矩!”
“……”
飯沼勳拿著錢,有些哭笑不得。
“別嫌少!”城杏子斜眼瞪他一下,“給多了,就顯得我是在找牛郎了。”
飯沼勳笑著回道:“你說什麽就什麽!”
說話間,兩人走進了醫院。
一聞到空氣中的消毒水味道,城杏子臉色就有些古怪,下意識用手捂住了小腹。
“身體不舒服麽?”飯沼勳問。
“我,呃……有點想吐。”城杏子捂著小腹,表情忽然變得有些慌亂,“會、會不會是懷上了?這種情況吃藥沒用了吧,要不回去算了……”
飯沼勳沒好氣道:“孕吐是懷孕後的第五周才會有的反應。”
“哦,這樣嘛?我還以為有了呢,嚇死我了……”城杏子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笑意,緊緊抓住他的手,“你去掛號,然後買瓶水過來吧……”
看著她忽然蒼白虛弱的臉,飯沼勳心裡充滿了憐惜。
去掛了號,在自動販賣機裡買了水,回來扶著她到診室門前等待叫號。
診室外的座位上,有不少女性是獨自過來的。
她們的表情大多顯得黯然,以及焦慮不安。
城杏子坐在角落,喝了點水,臉色好了不少。
視線瞧著別的女人,她內心輕輕歎了口氣,握緊飯沼勳的手說道:“以後記得做好安全措施,不然的話,讓女人獨自來這種地方,太殘忍了……”
飯沼勳看著她遮得嚴嚴實實的臉,心裡真的感到愧疚了,另一隻手緊緊抱住她的肩膀:“對不起,下次,我不會這麽粗心大意了。”
“你還想下次?做夢吧!”城杏子冷冷嗆了他一句,不過被他抱住後,確實心安了不少。
排隊問診的人,慢慢進入診室。
很快,就叫到了城杏子拿的號。
兩人同時站起來,朝診室走去,少年的眼神有些局促。
“很緊張嗎?”城杏子盯著他的眼睛問。
“嗯,有點,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而且……”飯沼勳老實承認,“讓和自己有肌膚之親的女人來這種地方,總覺得是男人沒擔起責任。”
“你能有這種理解,最好不過了。”城杏子臉上露出了笑容,左右看一眼,悄聲和他說道:“你別看我現在一副遊刃有余的樣子,但我心裡也緊張得要命,而且有些不樂意……”
飯沼勳瞅她一眼,打趣道:“我還以為主母大人永遠都不會緊張呢。”
“少拿這種羞人的事來吹捧我。”城杏子心裡堵得很,白了他兩眼,氣呼呼地說道:“我也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能不緊張?難不成除了你這小鬼,我還和別的男人來開過緊急避孕藥不成?你再胡說看看,信不信我撕了你這張臭嘴——”
雖然被她罵,但飯沼勳心中,卻有了幾分竊喜。
進到診室裡,醫生看了看掛號人的信息,再看看那個男人。
怎麽看都不超過二十歲……
而掛號的女人,三十七歲……
所以,醫生的表情,很微妙。
在他這個位置,姐弟戀肯定沒少見,但年齡跨度差那麽多的就很罕見了。
這種情況,大多數是富婆包養小白臉……
不得不說,醫生的經驗還是很老道的,眼光也毒辣。
飯沼勳現在吃老阿姨的住老阿姨的,零錢都可以找她要,可不就是小白臉麽……
問診的過程很簡單,詢問了下做的時間,以及有沒有什麽過敏的藥物,便可以開藥單了。
不過,大概是出於對日本少子化狀況的擔憂,醫生在開藥單的時候,順便問了句:“城太太有小孩了嗎?”
“呃……”
城杏子輕輕搖頭。
“這樣啊,要盡快咯。”醫生說著,“你這個年齡,再拖下去,就要變成高齡了。到時候先不說懷上的幾率變小,生產的風險和胎兒健康的程度也會有很大的波動……要不,這藥還是不吃了吧?”
下意識地,城杏子又捂住了小腹。
她感覺自己現在渾身發涼。
離開診室,去藥房交錢,拿到了一份粉色的長條藥劑。
出了醫院後,飯沼勳和她在附近的市民小公園裡坐下,四月的料峭春風吹動著她的衣領,讓她顯得脆弱,不安,需要依靠。
飯沼勳忽然想起,剛進醫院的時候,她說已經懷上了,吃藥沒用,想回去……
現在想來,她早就想到了。
春日明媚的陽光中,城杏子久久地看著手上的避孕藥,忽然聲音沙啞地問:“呐,阿勳,如果……我說如果,我願意把孩子生下來,你覺得好不好?”
她神情淡然,只是嗓音有些異樣。
問題似乎也是隨性一問,顯得漫不經心,且不在意回答。
飯沼勳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這個年紀當父親,他自然不害怕世俗目光的指責,也不在意他人對自己的評價,更不擔心會養育不好孩子;
可他內心深處真的沒做好準備。
少年久久都沒有說話。
但他的猶豫,已經說明了一切。
城杏子輕笑了下,淡淡地說道:“我開玩笑的啦。現如今,城家的禁令馬上到期,我有很多很多事要忙,這時候懷孕的話,時機太差勁了。而且,誰要給你這種小鬼生孩子啊……”
說罷,她擰開瓶蓋,用水將緊急藥吞服下去。
“好了,心裡的大石頭落地了!”她站起來,語氣開朗,“回去吧,小家夥,新的生活在等著我們。”
飯沼勳內心,卻很不是滋味。
他走快兩步,從背後伸手,將她牢牢抱住。
“對不起……”
重生以來,他第一次,嘗試到了年少輕狂帶來的負面影響。
以往的伶牙利嘴,能言善辯,此刻通通失效了。
他不知道要說什麽,也不知道能說什麽,只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笨拙一面,一遍遍和她說對不起。
城杏子輕輕閉上眼睛,柔柔地微笑:“嗯,我原諒你了。”
從他抱緊自己的力度,從他顫抖的雙臂上,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內疚,與害怕失去她的情緒。
有這點就足夠了。 www.uukanshu.net
“以後,對我好點……”城杏子柔柔地說道。
“嗯!對你比對所有人都好!”
飯沼勳牢牢抱緊她,像抱著天下最珍貴的寶藏。
少了幾分傲,多了幾分嬌的老阿姨,形象愈發完美無缺了……抱著這個和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高貴女子,少年心中多了幾分真正的愛意,決心這輩子都要守護好她。
年少輕狂,不可能有人不犯錯誤。
城杏子不想在激情上頭,忘記戴套這點上苛責他。
她以退為進,反而能讓少年記住今日的事,余生都念著她的好。
但另一件事,她就不能忍了!
於是,少年就看到,美麗高貴主母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了毫無溫度的冰冷笑容:“昨晚那個白發女人是怎麽回事,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了?飯!沼!先!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