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6月26日。
早晨。
松軟的大床上,許平迷迷糊糊地醒來。他輕撫著自己胸前硬幣上數字10的浮雕,感受著其上殘留的溫熱,隻覺得昨晚的一切如夢似幻般美好。
要說唯一的遺憾,就是自己的身體比起曾經的記憶差了許多……
他一隻手伸出被窩,朝側邊環抱過去,準備給心愛的女友一個擁抱。
然而,他抱了個空。
許平有些困惑地揉搓著眼皮,緩緩睜開雙眸。
但睜開雙眼的瞬間,他立刻清醒了過來。
眼前的景象令他難以置信。
空曠的足有兩米多寬的大床;距離自己頗為遙遠的高大天花板;房間裡的陳設華麗、講究。
這哪還是范詩婷那間溫馨的小窩?
許平徹底懵了。
他帶著滿臉的困惑,從床上猛地坐起身來,高聲呼喚著范詩婷的昵稱。
但回應他的,卻只有房間裡空曠的回聲。
這是什麽惡作劇嗎?
許平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就如同他剛從醫院中醒來時一般,猝不及防地進入了陌生的場景。
但與那時不同,那道令人安心的,穿著保安製服的身影並沒有在身旁出現。隻給他留下一個豪華,卻又空曠死寂的大房間。
他嘗試著掀開被子,從床上爬了下來。環顧一周後,來到了窗簾邊上,將其一把拉開。
刺眼的陽光透過一大塊落地窗直射進來,將原本昏暗的房間照得透亮。
許平側頭眯起眼睛,這才看清落地窗外的情景。
他的房間距離地面並不遙遠,應該是二樓。而窗外的地面下是一片翠綠的草坪,中間還種了幾株熱帶植物;草坪外則圍了一圈金屬的圍牆和大門。
顯然,這是一棟別墅。
還是一棟令他有些眼熟的別墅。
許平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神經錯亂了,在他的記憶中,這分明就是他和周光嶽憋氣時所處的那棟別墅!
難道,他又回到了過去?或者,那段關於十年後的記憶,完全是一場夢幻?
不,不對。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一隻手猛地朝胸前抓去。
那枚面值為10的硬幣被他牢牢地抓在手中,拿到了眼前。
這完全不對,這枚硬幣並不屬於他憋氣前的記憶。
其上的金屬包邊和那條紅線繩,分明是2023年范詩婷特意為自己訂做的……
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懷著滿腹地疑惑在房間裡四下張望,終於在床頭櫃上發現了一部手機。
一部不屬於他的手機。
仍舊是全面屏的造型,後方攝像頭的款式卻和他前些天的記憶完全不同。
在2013年,可沒有這麽先進的設備。
他嘗試著將自己的手指放在屏幕上的解鎖位置,果然,手機毫無延遲地成功打開了。
其上的軟件與他先前的記憶中幾乎沒什麽不同,只是多了些證券金融類的工具。
許平快速點進電話簿內,卻沒有從中找到范詩婷的名字。
無論他輸入范詩婷或是米米,手機屏幕上都是空空如也。
但這並不能阻止他。
他早就把范詩婷的手機號碼背得滾瓜爛熟,無論是2013年或是2023年,關於范詩婷的一切他都牢牢地記在心裡。
他努力露出一個笑容,滿懷期待地逐個輸入手機號。
但他很快就失望了,兩個號碼傳來的女聲高度一致——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癱坐在床上,余光瞥到床邊不遠的穿衣鏡。一個中年男人隻穿了一條短褲坐在鏡中。頭髮雖然蓬亂,卻看得出是精心設計過的髮型;只是此刻神情頹敗,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無力感。
整個人的身材形象,都與他前些天的記憶完全不同。
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可此時沒了好友周光嶽的幫助,他獨自一人完全不知該怎麽面對眼前的場景。
對了,阿嶽!
他再一次抓起手機,輸入好友的名字,很快電話簿中浮現出對方的號碼。
許平的眼睛一亮,立刻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的忙音響了沒幾秒就被接了起來。
“喂,許總,有什麽吩咐?”
聽筒裡傳來的聲線很熟悉,說的話卻令許平不由得一愣。
許總?
他再一次看向自己所處的房間,和落地窗外樓底下青翠的草坪。
“阿嶽……你現在在哪?”
許平的語氣變得有些猶豫起來。
電話那頭的確是周光嶽的聲線,但現在的他,似乎與自己曾經認識的那個好友並不相同。
“我在公司啊,您這是查崗呢?”
對面笑著調侃了一句,話語裡卻仍舊不乏恭敬。
公司?查崗?
許平試著分析周光嶽話裡的意思,對方現在所在的,似乎是自己的公司?
“你……知道米米現在在哪裡嗎?”
他猶豫著開口道。
現在的他有太多的困惑,但最迫切想要知道的,是自己心上人的位置。 www.uukanshu.net
昨晚他們明明還在一起,怎麽一覺醒來,一切就都變了?
“米米?”
電話那頭似乎愣了一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您是說……咱們大學同學范詩婷嗎?您十年前的前女友?”
十年前的前女友?
許平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這是什麽意思?
他忽然想起看向手機上的日期:2023年6月26日。
時間並沒有改變……
但照周光嶽的意思,自己十年前就和范詩婷分手了?
這怎麽可能?
當時兩人的感情有多好,他再清楚不過。
而以當時周光嶽和他們的關系,同樣不可能不知道。
他忽然懷疑起對方的身份。
在周光嶽家裡時,許平曾聽他說起過,現在的變聲器功能強大,甚至能以假亂真。
“你……現在方便來一趟嗎?”
他試探著開口道。
若對面是網絡上的詐騙分子,必然不敢同意。
但是——
“行,您現在在家嗎?我這就過來。”
他甚至沒有詢問許平的所在,直接同意了下來。
隨著電話被掛斷,許平陷入了更深的迷惑。
上一次自己莫名其妙地在醫院中醒來,尚可以用失憶來解釋。可如今身處的別墅和時間,以及穿衣鏡中那個截然不同的自己卻完全無法用常理度量。
他低頭翻動著手機,腦子裡如同一團亂麻。
正在這個時候,房間外忽然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