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打鬥結束的時候,趙元吉的臉上已經滿是淤青烏紫,鼻血在臉上抹的到處都是,此時正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許平同樣不好受。
他的衣服後背引了幾道不同款式的鞋印,腦袋上起了幾個腫包。鼻血仍時不時地往下滴落著。
那些花襯衫似乎是聽見了校園保安的聲音,早已經望風而逃。
但其實並沒有人發現他們。對於校外發生的事,保安們顯然不願意多管。
許平顫巍巍地站起身來,掏出褲兜裡的電話,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那台山寨手機的屏幕已經碎裂。
趙元吉眼角的余光瞥到他的舉動,頓時有些慌張起來。
身為室友,他清楚許平在江回市除了被拘留的周光嶽外,幾乎沒什麽朋友。如今掏出手機,恐怕是要報警。
雖然他也挨了揍,可現在的情形明顯與上次在賓館不同。
那幾個花襯衫是他找來的,自己這情形算是聚眾鬥毆,恐怕比被拘留的周光嶽還要嚴重。
他並不懂法,但很容易就能做出這種判斷。
看著許平擺弄手機,他連忙撐起身子開口:
“喂,有種別報警。”
許平聽他這麽一說,頓時笑了起來。由於臉上的淤傷,嘴角咧得格外難看:
“抱歉,我沒種。”
對於這些言語上的刺激,他早已經免疫。
這麽說著,他已經打開了撥號界面。盡管手機屏幕碎裂,但萬幸的是還能勉強使用。而他的舉動立刻再次被趙元吉打斷:
“你也動手了。要是報警,你也得被拘留。”
許平卻只是不置可否地笑著搖了搖頭,手指已經按在了撥號鍵上。
比起自己被拘留,他更擔心那幾個跑走的家夥對范詩婷做出什麽不利舉動。
警察很快趕到了。
在警方的訊問下,趙元吉很快吐露了全部事實。那幾個花襯衫的學長,也面臨著傳喚拘留。
幸運的是,許平的反抗沒有被認定為互毆。
再一次走出派出所,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
小鎮上的路燈早已亮起,橙黃色的光芒灑在街道的路面上,與臨街商鋪五顏六色的LED燈構成一幅斑斕的光影畫卷。
許平漫步在這畫卷中,朝學校的方向走去。他再一次想起范詩婷,既擔心胡月嬌等人欺負她,又操心她有沒有吃過晚飯。
與穿越前不同,這次他有足夠的信心和底氣,與對方度過後半生。
只是這種被誤會卻又無力辯解的狀況,令他不知該如何挽回。
范詩婷對此一無所知。
她獨自一人坐在食堂裡。面前的飯菜沒吃幾口,已經涼了,桌上的手機卻遲遲沒有傳來響動。
她賭氣般地又喝了一口冷湯,感受著胃裡傳來的冰涼,終於拿起手機,撥通了許平的電話:
“喂,我們晚上見一面吧。”
接到電話時,許平還未從小鎮上走到校門口。
他的耳朵裡還有些嗡鳴,絲毫沒聽出電話那頭的冰冷語氣。反而因這邀約雀躍起來,三十歲的靈魂瞬間隨著身體變得年輕。
他已經許久沒有像這樣開心過了。
與穿越回到十年前和中彩票時的狂喜不同,這是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
隻覺得整個身體都變得輕盈,先前挨打導致的渾身酸痛也瞬間消失不見。
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卻在一家商鋪玻璃窗的倒影裡,看見了自己現在的狼狽模樣。
臉上青紫和紅腫交錯,頭上也腫了幾個包。已經乾涸的血漬仍殘留在鼻底和嘴角。
可不能讓范詩婷看見自己這副模樣,她一定會擔心的。
他這麽想著,忽然頓住了腳步,再次轉頭朝鎮子內走去。
他需要一些偽裝。
……
范詩婷在校園內的一張石板凳上等了許久。
路燈距離這裡有些遙遠,在路旁樹葉的掩映下顯得更加昏暗。
她並不理解,許平為什麽要與她相約在這樣光線昏暗的地方。
但想到先前對方還邀請自己一同租房,以及他對賓館的熟悉,她不由得警惕起來。
對於許平,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信任。
她已經不想再糾結那天別墅內許平突然性格轉變的原因,隻覺得這個相處了一年多的男人充滿了虛偽。
若是對方有什麽不軌的舉動,她當即就會轉身離去,不會給他留任何情面。
但對方來得未免太慢了。
看著周圍散步的情侶逐漸變少,范詩婷的心裡不由得開始有些慌亂。
她畢竟是個女孩。
正當她不知第幾次看向手機上的時間時,一道黑影由遠及近地走了過來。
黑色的鴨舌帽遮住了他的面容,在這樣的夜色下顯得尤為古怪。但那身白色T恤范詩婷在熟悉不過,那是曾經她送給許平的禮物。
“大晚上的,你戴帽子做什麽?”
她警惕地問道。
許平熟悉的聲線從帽簷下飄了出來:
“之前不是被阿嶽揍了嘛, www.uukanshu.net 買個帽子遮醜。”
他的語氣很輕松,但沒有坐到范詩婷身旁,只是間隔著一米遠的距離,站在那邊。
范詩婷也站了起來。
她抿著嘴唇由於了片刻,終於開口道:
“我們分手吧。”
盡管那天在街道上已經說過,但她還是又說了一遍。
許平輕松的心情似乎被這話語凍住,他訝異地想要抬頭看向女友,卻又想起自己此時的尊容,努力地克制下來。
“為什麽?”
他能聽得出對方語氣裡的認真,隻覺得委屈和不解。
為什麽要和自己分手,僅僅是因為自己對賓館熟悉,而產生的猜疑?
先前在街道上的那句分手,他聽得出是對方的氣話;可這一次,令他不由得想起穿越前范詩婷那決絕的語氣。
“我下個學期,要出國做交換生。”
范詩婷突然這麽說道。
她們學院一直有幾個交換生的名額。而以她的成績,想要獲取其中一個名額並不算難。
先前與許平談戀愛時,她對此沒有任何想法。但這幾天隨著胡月嬌幾個室友的孤立,和對許平的信任缺失,令她萌生了出國的想法。
或許是時候離開這個環境了。
如今的江回理工大學,已經沒有她可以信任的人了。
無論是覬覦自己男友的胡月嬌,或是對賓館莫名熟悉的許平。她已經不想去深究了,隻覺得無比的心累。
許平就張口結舌地站在原地。
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所期待的相會,居然是這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