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自營的賓館,樓梯緊挨著前台的半面牆壁。
周光嶽自然而然地朝樓梯抬頭看去,就看見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穿著性感的熱褲和背心,從樓梯的拐角處轉了出來。
她的手還挽著另一隻胳膊。
一隻男人的胳膊。
胡月嬌抬眸的瞬間,同樣看到了一臉錯愕的周光嶽。
她呆滯在原地,隨即很快反應過來,一隻手飛快地從同伴的胳膊裡抽了出來。
她顯然沒想到男友會找到這裡。
但看到一旁的許平和范詩婷後,她立刻明白了一切,眼裡帶上了怨毒的神色。
“怎麽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拐角後響起。
然後周光嶽和許平、范詩婷不可置信地看見,一個同樣熟悉的肥胖身軀從拐角處扭了出來——
他們的室友,趙元吉。
“你!”
這是周光嶽今天第三次震驚。
看清胖子的模樣後,他隻覺得怒氣直衝腦門,瞬間失去了全部的理智。
許平和范詩婷訝異地對視一眼,顯然也沒想到胡月嬌劈腿的對象居然是這家夥。
就在昨天,這個胖子還帶著另一個女孩在市區買衣服,怎麽會……
但還沒等他們想明白這一切,周光嶽已經衝了上去。
趙元吉壓根沒來得及反應。
在賓館老板娘的尖叫聲中,周光嶽猛地一拳砸在他臉上,兩人扭在一起,從樓梯上滾落下來。
石質的樓梯和地面發出接連不斷的聲響。
周光嶽以極快的速度爬了起來,騎在趙元吉身上,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般,怒吼著,一拳一拳砸在對方臉上,傾瀉著自己的怒火。
趙元吉的門牙似乎掉了一顆,一邊慘叫,嘴裡一邊滲出血沫。
一旁的胡月嬌哪會想到,平日裡溫順的男友會突然變成這副模樣。看著樓梯下發狂的周光嶽,她的臉色變得慘白,縮在樓梯角完全不敢下樓。
老板娘經過最初的驚嚇,很快反應過來,當即撥打了報警電話。
她可不會傻到親自上前阻止。
但有人上前了。
許平一把從背後抱住周光嶽,試圖箍住他的雙臂,一邊嘴裡大喊著想讓他冷靜下來。
他並不同情這個撬室友牆角的胖子,只是擔心周光嶽惹下麻煩。
盡管這家夥先前同他決裂;但在他穿越前的記憶中,這仍是與他患難與共,結交了十年的老友。
當警察趕來的時候,周光嶽已經被許平攔下,正氣喘籲籲地坐在大堂的沙發上,雙眼布滿了紅血絲。
趙元吉也已經從地上起身,坐在另一側,低著腦袋用紙巾捂著鼻子止血。
胡月嬌仍然臉色蒼白地縮在樓梯角,絲毫不敢下去。當周光嶽的目光掃過的時候,她立刻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許平和范詩婷則坐在周光嶽身旁努力勸慰著他,希望他能保持冷靜。
整個酒店大堂,氣氛沉悶得有些可怕。
……
警察來後,周光嶽很快被帶走了。
涉嫌故意傷害,造成輕微傷。拘留7日,並處以罰款。
至於胡月嬌和趙元吉,在這個時代,劈腿、偷情不會有任何處罰,更何況兩人都還沒有結婚。
但趙元吉仍對此不滿。
比起醫藥費,他更在乎的是面子。
身為一個富二代,他可不會平白挨這一頓打。
擦著鼻子和嘴角的血跡,他的心裡已經想好了報復計劃。
他要鬧到學校,要讓教務處再次對周光嶽進行處罰,最好能直接取消他的學籍!
不但如此,他還要花錢找人,再揍周光嶽一頓,把今天吃的虧全數奉還!
至於胡月嬌,一行人誰也沒有管她,包括趙元吉在內。
在趙元吉看來,若不是這家夥昨晚邀約,讓他拋下市區的那個姑娘回到鎮上,他也不會挨這一頓揍。
其實,他和胡月嬌私下裡在之前就發展成了這種關系。
他有錢,胡月嬌需要錢,僅此而已。
本想著尋求刺激,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敗露了。
而對於他來說,一旦周光嶽發現此事和胡月嬌分手,那種背德的刺激感就瞬間蕩然無存。
此時的趙元吉,已經對她徹底失去了興趣。
許平當然不清楚那家夥齷齪的想法。
但比眾人多了十年記憶,在社會裡蹉跎了多年的他已經對這些荒唐的事見怪不怪了。
從鎮上的派出所出來後,他和范詩婷並沒有和趙元吉一路,而是兩人慢悠悠地走在返校的小道上。
范詩婷的情緒仍舊無比低落。
她的腦子還是無法接受剛才看到的“大場面”,至今也無法接受,自己的好閨蜜怎麽忽然間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不,其實是有跡可循的。
只是過去兩人的關系太好,她這才忽略了生活中的細節。
胡月嬌時常會蹭別人的化妝品、乃至洗發水、沐浴露。
她並非不舍得為自己花錢,范詩婷曾無意中瞥見過她櫥櫃裡的高檔貨。
但她總是藏得嚴嚴實實,寢室裡的櫃門甚至還上了鎖。
她的手機上下滿了各色的聊天軟件,總能和陌生人聊得火熱,言語間確實頗為大膽。
范詩婷這才發現,她會因為許平說閨蜜開放而生氣,並非因為這是胡說。
正是因為她潛意識裡也認為,胡月嬌平時的舉止與許平所說的沾了邊,她才會擔心戳到閨蜜的痛處。
若是純粹的無稽之談,她正常的反應應該是把這當做笑話講給閨蜜。然後兩個人一起嘲笑許平的偏見和無知。
她的思緒百轉千回,最終回到了現實。
現在面臨的糟糕情況是, www.uukanshu.net 她還要和胡月嬌在同一間寢室生活兩年時光。
她完全不知道,往後的日子裡,自己應該如何面對對方。
許平本想著繼續去網吧,但看著女友低落的情緒和鐵青的臉,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對於胡月嬌的品性,他在穿越前就已經知道了。
因此今天的事他並不算太過意外,唯一沒想到的是,她劈腿的對象居然是趙元吉。
看著身旁女友低垂的腦袋,許平歎了口氣,一隻手搭上了她的肩頭。
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主動關心過女友的情緒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范詩婷立刻就將他的手甩開了。
她停下腳步看向許平,眼裡寫滿了不信任:
“你是怎麽知道那家賓館的?我要聽實話。”
她並沒有忘記許平先前的古怪行徑。反而是胡月嬌的“背叛”,令她對身邊人的信任一同坍塌了。
但她的懷疑也並非沒有道理。
鎮上的賓館很多,遠不止那一家。
許平僅通過照片上的屋內擺設就做出了準確的判斷,足以見得他對那家賓館十分熟悉。
但兩人早已約定好,相處到畢業後再發生關系,此前也從未出去住過賓館。
就連那天去別墅玩,原本的計劃也是她和胡月嬌一間房,許平和周光嶽一間房。
按理說他根本沒有理由,也不可能關注任何賓館有關的消息,更何況是近在校園邊小鎮上的賓館。
面對女友質疑的眼神,許平準備好的安慰話語卡在喉嚨裡,尷尬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