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23日。
飯館的包廂裡。
見事情原委終於解釋清楚,許平長舒了一口氣。
其實他也沒想到胡月嬌此時就在賓館,更沒想到她會不打自招地,給自己發這麽露骨的照片。
看來,這家夥已經是慣犯了。
他正準備將手機揣回褲兜,手機屏幕的聊天框內卻再次彈出一條信息。
似乎是他一直沒有回信,對方不甘寂寞地再次發了條消息過來:
【喜歡嗎?】
很直白的話語。
許平甚至已經不需要做任何辯解,只需要把手機屏幕展示在周光嶽和范詩婷面前,就足以證明自己的無辜。
胡月嬌的言行就這麽在他的手機屏幕上展露無余。
周光嶽站在一旁緊握著拳頭,渾身已經有些顫抖。
剛才包廂外服務員的介入讓他恢復了少許冷靜。好在木質的餐桌很結實,並沒有因此破損。
他緊緊盯著許平的手機屏幕,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許平找了人來假扮自己的女友。
但qq號不會作假。
他早已將胡月嬌那八位數的qq靚號背得滾瓜爛熟。
拿起桌面上的手機,將上面的數字和記憶一一比對過,周光嶽終於徹底死心。
這就是他的女友,就是那個他百般呵護、捧在心尖的好女友。
范詩婷臉色鐵青地坐在許平身旁,甚至剛才周光嶽砸桌時都忘記了害怕。
她同樣因震驚而不知所措。
原本到鎮上尋找許平的目的,只是為了讓自己行為異常的男友去醫院再次檢查。
可事情怎麽突然發展成了這樣?
她已經分不清,不正常的究竟是誰了。
那個相處一年多,親密無間的閨蜜,怎麽就變成了挖自己牆角的不檢點的女孩了?
許平就這麽看著范詩婷和周光嶽的反應,並沒有幸災樂禍的感覺。反而同情起他們。
盡管這兩人一個在穿越前拋棄自己而去;另一個在穿越後給了自己一拳;但看著兩人震驚、憤怒、呆滯的模樣,他仍舊有些不好受。
他們同樣是被蒙蔽的受害者。
在這個年頭,他們這樣的大學生大都是真誠待人,並天真地認為別人也會如他們一般真誠相待。
但顯然,胡月嬌並不是一個值得交心的閨蜜和女友。
她利用了范詩婷的友情,利用了周光嶽的愛。
很長的一段沉默後,終於,周光嶽一隻手扶著桌沿,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緩緩坐了下來。
他看向許平,嘴巴張合著,艱難地開口:
“平……平子,之前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他臉上帶著愧疚的情緒,但更多的是無法掩蓋的難堪和失落。
盡管這完全不是他的錯。
但輿論有時就是如此不公,一頂綠帽足以讓絕大多數男人抓狂、暴怒、無地自容。
這個總是朝氣蓬勃的家夥,過去就連吃飯坐姿也總是端得板正。
但此刻,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雙肩無力地耷拉著,背部弓起,帶了一身的頹廢氣息。
許平沉默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沒事。解釋清楚就好了。”
他又看了眼屏幕上的照片,忽然皺起眉頭,用手指點著照片的背景,臉色鄭重地問周光嶽:
“要去找她嗎?”
這張照片裡的賓館布局,他居然有些印象。
大學剛畢業的時候,他和范詩婷去過一家賓館,裡面的布局與照片中一般無二。
而那家賓館就在他們所處的鎮上,坐落在街道盡頭的拐角處。
結合先前,范詩婷說胡月嬌曾在鎮上拍到過他進入網吧的照片,更讓他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范詩婷訝異地看著他,眼神再次變得古怪起來:
“你,知道這賓館在哪?”
江回市的賓館多不勝數,就連學校邊的小鎮上也有十幾家大大小小的賓館旅店。身為大學生,兩年來一直住在學生寢室的許平,怎麽會一眼就看出這家賓館的所在?
面對兩人的質詢,許平忽然噎住,有些不知該怎麽辯解。
他其實很想對范詩婷說一句“你也知道的。”
但他同樣清楚,眼前的女友還只是個沒畢業的大學生。
那些他記憶中的過往,在面前這個女孩的腦海裡並不存在。
他努力盯著照片一寸寸地看過去,實在沒能找到關於賓館名稱的標注,隻好撓著後腦杓,尷尬地笑稱自己偶然在網上看過這家賓館的信息。
周光嶽對此並不在意,此時的他壓根生不出任何其他的想法,隻想立刻飛奔到胡月嬌面前,讓她把一切解釋清楚。
但范詩婷不同。
她目光定定地看著許平,看得他有些發毛。可在周光嶽的催促的目光下,終究沒有再開口詢問問,跟著兩人出了包廂。
結帳走人時,許平察覺到店老板的眼神不善,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三個人就點了一份炒河粉,佔著包廂不說,還錘桌子大吵大鬧……
好在已經過了飯點,店裡沒什麽其他客人。否則他毫不懷疑老板會把他們全都轟出去。
出了店門,許平一馬當先地快步走在前頭,輕車熟路地朝小鎮街道的另一頭走去。
對於鎮上的建築布局,他這個在此生活了四年的大學生再熟悉不過。www.uukanshu.net
甚至一些在大四時就已經轉讓或倒閉的店鋪也重新映入他的眼簾。
小鎮的這條街道並沒有多少拐角。
許平領著兩人很快來到了那家賓館的門口。
楓林賓館。
這並非一家連鎖酒店,而是當地人自營的賓館。
看著賓館光鮮亮麗的大堂,此時還是學生,絲毫沒有社會經驗的周光嶽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而一旁的范詩婷只是目光緊緊盯著許平。
她就這麽看著男友熟稔地,不假思索地將他們帶到了這家賓館。
顯然,他絕不是第一次來。
許平並不知道女友的想法,看著周光嶽緊張不安的臉色,他歎了口氣,朝前台走去:
“你好,請問胡月嬌住這裡嗎?我們是她朋友,過來玩的。”
他盡量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試圖以此降低對方的警惕心。
賓館的前台是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大姐。
富有社會經驗的她一眼就看到了許平身後,周光嶽臉上的複雜表情,瞬間對幾人的身份有了猜測。
她衝許平擺了擺手:
“沒聽說過。你要找人的話,直接打電話讓她下來接你。”
她甚至連訪客登記都不想讓眼前的幾人做。
許平顯然沒想到對方會這麽答覆。
其實他也沒什麽賓館找人的經驗,這套說辭是完全是跟穿越前的周光嶽學的,但照貓畫虎似乎行不通。
正當幾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賓館的樓梯上響起“嗒嗒嗒”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