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離起身把一旁的星南拉起說:“我們要快點找到那僅剩的魂魄,她在肉身中寄宿這麽多年,如今突然離體,她的時間不多了。”
兩人開始翻找,魂魄即使藏的再好,也會發出微亮的光,常人看不到,但是洛離可以。
洛離發現案幾上一個瓶子有些問題,伸手正要去拿,刹那間一團藍色鬼火從瓶中竄出,嗖的一下飛出房間。
洛離和星南同時看到,轉身就追了出去,只見那團鬼火直奔高牆而去。
但她不知高牆外已被落離打上結印,那團鬼火被瞬間彈回,落在地上顯現出原形,女鬼慘叫一聲趴在地上,這一下被打的不輕。
星男的額頭上帶著落離的血,這血像給他開了光一樣,這次他不光聽到聲音,把女鬼也是看的真真的。
女鬼緩慢的抬起頭,一妙齡少女的模樣,已不是剛剛那副鬼模樣。
女鬼這副青澀我見猶憐的面容,與昨夜星南所見到的那張鬼臉完全聯系不到一起。他完全不敢相信,就是這張鬼臉把自己別嚇暈。
洛離問她:“你為何把自己困於這屍身之中,”
女鬼滿是委屈的回答:“我死的冤枉,我不甘心。”
“即使是被冤死,也不是你留下來害人的理由。我念你是全家慘死,你有怨氣上在人間,所以今夜沒有直接將你一劍打的魂飛魄散。”
女鬼流淚,哀求到:“道長手下留情,放過小女一次。”
“不是我不放你,而是你自己已經錯過了轉世投胎的時機。今夜就算我不出手,你這僅存的微弱魂魄也會消散。”
洛離今夜確實是手下留情了,換做以往他定是不會廢話,定將這怨魂打的魂飛魄散。
女鬼趴在地上已經放棄了掙扎,洛離走近,抬起右手,正當他要起勢時,女鬼從體內吐出一口怨氣。
“小心,”
星南大喊一聲提醒若離,眼明手快的抽出腰間的軟劍向女鬼刺去,軟劍從女鬼身體劃過,像砍到了空氣一樣。
洛離握住星南提劍的手腕,她現在只是一縷魂魄,你這劍傷不到她。
其實女鬼吐出的那一口怨氣,也只是垂死掙扎罷了,他完全傷不到洛離。
女鬼垂淚,哈哈哈的苦笑,“我還能做什麽?我已經沒有能力在做什麽,我隻恨自己聽信了那男人的鬼話,把那個惡魔招進家裡,害得父母慘死,還有我那可憐的妹妹,哭著被扔進井中,在那井底永世見不到光明…”
千工轎,萬工床,燃花燭,合巹酒。
洞房花燭乃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
周家夫婦送完最後一桌賓客,關好了大門,臉上還掛著喜色。
周夫人把小女兒抱在懷裡,周老爺是歡喜的很,畢竟這老來得女如是珍寶。如今大女兒找的上門女婿,這雙喜臨門心裡別提多美了。
今天雙喜臨門,周老爺特意給店鋪裡的夥計,還有家裡照顧小女兒的奶娘放了假。
哐哐哐,外面傳來木頭敲擊的聲音,周老爺走進門口聽,回頭對夫人說:“夫人,你聽是不是廂房穿出來的聲音。”
周夫人附耳去聽,轉念面有羞澀的說:“這洞房夜裡,哪有不出個什麽動靜的,”
經周夫人這麽一說,周老爺才明白過來,心領神會,但老父親的他,不免羞紅了耳朵。
東廂房內紅紗幔帳,喜被鋪在床上,牆上貼著大紅喜字,案幾上點著紅燭,瓷盤放著紅棗,花生,桂圓,
蓮子,寓意著這對新婚夫婦早生貴子。 案幾前的椅子上,坐著一身紅色嫁衣的新娘,新娘雙手雙腳被綁在椅子上,口中塞著紅色的喜帕,臉上刀割的傷口還在滴著血,這一幕任誰看了都說不出的詭異。
周家的上門女婿在喜房內翻找,拿出一塊布放在桌上,把周小姐的金銀細軟,珠釵首飾,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用布包起來。
他原想要的是周家的鋪子,但賭錢輸了很多銀子,賭莊追的緊,他不得不出次下策。
本來只是想偷些值錢的首飾,但被周小姐撞見,他下跪求饒,周小姐不但沒有饒了他,甚至知道了他早已娶妻生子,還說要拉他去報官,情急之下他乾脆把人綁了,恨得他乾脆給人毀了容。
本是要偷點解眼下之急,現在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就來點大的。
周小姐現如今真的是悔不當初,眼裡的淚珠劃過臉上的傷痕,似鑽心的疼。
半年前她上山收藥,不小心崴傷了腳,被路過的金郎相救,之後幾次上山收藥,金郎都陪著她,一來二去她便對他心生情愫。
她隻知金郎生在長白山腳下的村子,自幼失去雙親,在村子裡吃百家飯長大,所以在周老爺提出讓他做上門女婿時,他一口答應。
在要成親的前幾日,他的夫人懷抱一男嬰找上了她,當她知道這一切後,猶如晴天霹靂。
洛離追問她,
“那你為何強留這魂魄在那軀體之內?”
“我只是不忍將妹妹獨留在這井中。”
星南看向那口被封住的水井,洛離給他解釋,
“孩子太小,死後魂魄找不到路,入不了六道輪回,只能一直在井底徘徊,”
“那孩子還困在井裡?”星南問他。
洛離搖搖頭,“她的魂魄應該早已消散,如果當初布的是引靈陣,可把她的魂魄引入正常鬼道, 她便可以順利入那六道輪回。”
女鬼起身跪拜洛離。
“道長,我知道您本事大,求您救救我妹妹,幫她順利投胎,來世投個好人家。”
洛離看那口井遺憾的歎了口氣,“他這種情況已經無力回天。”
女鬼雙手撐著地面,低頭垂目,身體已經開始若隱若現,支撐她這縷魂魄在這世間苦苦掙扎的信念崩塌了。
當信念崩塌,也加速了他的靈魂消散。
不忍看她是這樣的結局,星南看向洛離,眼光閃爍,
“哥,你試一試,哪怕讓她最後見一眼妹妹的屍骨,別讓她帶著怨念消失在這個世間。”
洛離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走到井邊。
在封住井口的石板上寫了些什麽,之後一掌震下,就看那石板崩裂開來。
接著抬手起勢,嘴裡還念叨著什麽咒語,繞著井口走了一圈站定,懷裡拿出一張符向空中一拋,用內力一點,符咒在空中燃燒,接著落入井中。
兩人盯著井口,周小姐的魂魄已經開始虛化,她也是再用最後一點意念支撐著。
就在洛離要放棄時,忽然間井口內有微亮的光火在閃爍,接著一個一閃一閃的紅色微亮的光點從井中飄出。
周小姐盯著飄出的那個光點,用僅剩的能量向前爬,想要靠近她,就像當年要努力爬出去就她一樣。
星南見那紅色光點越來越弱,他跑過去扶周小姐,但他的手撲了個空,像扶了一把空氣。
洛離抓住衣服把人拽到了一邊,等了他一眼,真的是什麽都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