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經理,介紹一下,”劉哥今天把倪智傑約在最大的包廂裡,但一看裡面才四五個人。碩大的包間顯得過於空曠。
“這是啟明物業的翁凱翁總,這是騰傑律所的秦克新秦律師。”倪智傑本來以為只是劉哥找自己有事情,沒想到劉哥會幫自己引薦。
但這段時間,他呆在小區時間很少,尤其是辦公室,有時間就在廖經理家裡喝酒,有次路上劉哥經過,就一起在廖經理家裡喝點,結果酒後吐真言,意思是太憋屈,被當工具人使喚。劉哥也拍胸脯保證,有好的地方,就衝倪智傑的為人,一定大力推薦。
倪智傑知道劉哥人緣好人脈廣,沒想到才幾天時間,就真介紹物業老總給自己認識了。既然都聚到一起了,倪智傑也沒什麽好意思不好意思的了,心想,反正劉哥應該已經把自己的想法和對方說了,而且,翁總自己也聽說過,也是一家非常有實力,正在快速發展中的物業企業,解釋一下,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麽。
“先坐,倪經理,我也是你的業主,你可是我們大家的父母官啊。”“不敢,不敢,今天能和翁總坐在一起,翁總在行業裡也是老法師,如雷貫耳,如雷貫耳!”
“別,我八零後好吧,”翁凱趕緊擺擺手,和倪智傑一論年齡,倪智傑還比翁凱大幾歲,倪智傑被翁凱、秦克新等人一口一個大哥搞得都不好意思了。
“慢點,慢點,倪大哥,我還有話說,”等熱菜上來,酒杯倒上後,倪智傑剛想端起來喝個滿杯,就聽翁凱已經製止了。
“對,聽翁總指示,”倪智傑一想也是,再怎麽樣,也是人家做東,又是第一次見面,而且翁凱畢竟也是物業公司的老總,自己這樣有些唐突孟浪了,便趕緊把手中的杯子輕輕放下。
“今天我就兩個意思,一來是結識我們的父母官倪大哥,二來希望能夠有業務上的往來,這樣我先提兩個,然後再慢慢說。”翁凱這個人喜歡一開始就把話說明,提煉清楚。尤其是在喝酒的時候,一定會在喝酒之前就挑明,否則,等三杯五盞一下肚,你說得清楚人家聽不清楚,等於白喝。現在這個時代是互聯網競速時代,你還像原來那樣今天吹個風明天揭條縫後天才透個底,現在是隻爭朝夕,話說在明面上,合則繼續,不和就散,沒有時間,也沒有功夫花在虛頭巴腦窮應付上。
所以,翁凱的酒局,除了上面大佬請客沒辦法,只要是自己組局,基本都是有直接目的和意圖的。
等倪智傑幾人把手裡的兩杯一起提掉,趁著大家各自夾筷朵頤,翁凱繼續說道,“我這幾天二季度會議剛開完,本來今天也沒空,但聽劉老板,我們熱心的劉哥這麽一說,我是一定要結識一下我們倪大哥!劉哥,我敬你一杯!”
其他人也一起站起來陪敬了一杯。“我就是拉纖保媒,大家順便支持我點生意,”劉哥一直是一副憨厚老實的笑臉對應,又回敬了一杯,便退出去招呼別的客人,畢竟他是酒店老板,方方面面的客人要打招呼,不能在一地久坐。
“倪大哥,你有沒有發現,今天我是大桌小菜,”倪智傑聽翁凱這麽一說,一打量桌上的菜,還真是。
“見倪大哥,我們一要就近,二要隆重,所以,哪怕四五個人,我也要選擇最好的包間,但再怎麽樣,我們物業直接的話叫成本可控,不能四五個人點一大桌,然後都浪費,倪大哥,這可不是我小器哦,我們物業人,就是要講究有效性。
”倪智傑不住點頭,聽翁凱繼續往下講。 “我每份都點了一半的量,關鍵我們劉哥劉老板還就真按我的要求這麽做了,所以,劉哥地道,我們有應酬就到劉哥一邊來捧場,這個地方就是很多兄弟的老地方。”
“這次是我主動希望結識倪大哥,為什麽?因為倪大哥敢為人先,很多人,包括有些業主都說你老倪,倪智傑傻,地產開發的事情,你隔壁非直管的物業經理冒啥頭,搖旗呐喊一下就可以了。面對一兩百號要拚了命的業主,孤身一個人跑到這麽高的樓頂上和人講道理。我就想問問,誰能做得到?!”
“倪大哥,你先等我把話說完,我這兩天在我們的員工二季度會議上,我就這麽問了。”倪智傑被翁凱說的有些飄飄然,又有些不好意思,但不管怎麽樣,確實是自己一個人走到樓頂面對的業主,自己當時答應開發商當的談判代表,這些也都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我又問了我自己,我這句話也是在二季度會議上說的,我們小劉助理也在,”旁邊的白淨小夥忙說是。
“倪大哥,我做不到,真心做不到,不僅做不到,我都不會上這個樓頂!”“因為說不清楚,控制不了,一個在混亂局面下,你又說不清楚,又不可控的時刻,能站出來,為公司擋子彈,這才是真正的擔當!才是真正的責任心,才是真正的職業經理人,我單獨喝一個。”倪智傑趕緊陪著翁凱喝了一杯,又續杯倒上,小酒盅的酒滿滿當當,盈盈鬱鬱,倪智傑隻覺得四肢百骸都有一股熱氣在遊走,在遊走。
“我啊,一聽劉哥說了後面的情況,我是真替你打抱不平,那個湯曉海是個什麽玩意,你跳下去了,他站起來了,早幹嘛去的,聽說當天他是物業區域總,本來怎麽說論職位都是應該他去談判的,臨了還甩給你了,常宏達這家夥也是不識人,這個區域就應該給像你倪智傑這樣的人去管,這是鐵閘!就是太實在啊,你這要是一下去,連凶手是誰都說不清了,這不太冤了!”
兩人你來我往,秦克新又在旁邊添油加醋,把倪智傑對原公司的恨意調到了頂點。 倪智傑明知道他們一定會站在這個角度說,但每一句每一條卻真正都說到自己的心窩戳到自己的麻筋上。酒近尾聲,倪智傑趁著出去上廁所的機會把單給結了。
回來的時候,就剩下翁凱在了。翁凱搖搖晃晃,但又感覺沒有真醉,摟著倪智傑,湊到耳朵邊說道,“這個公司不養人,到我這邊來,古風裡盡快搞定,調整業委會成員,然後把物業撬掉,等古風裡拿下來後,包含現在的時間,就從現在開始,都算你的工資,到我這邊先做儲備區域總,等椿秀裡業委會一啟動,你就開始行動,我們一步步來,最終這一片原來常宏達的項目,那個把你往火坑上推得湯曉海,都去他奶奶的,到時候,誰還會說你吃裡扒外,這是良禽擇木而棲,是棄暗投明!既為自己出口氣,又在薪資職位上提升了,誰還在乎別人怎麽說,再好好管控好片區,業主稱頌你,公司認可你,我們是兄弟自己人,就是最好的發展!”
“好的,我了解翁總的意思了,”倪智傑沒有想到翁凱自始自終這麽直截了當,心裡想也是,人家憑什麽認識你,給你崗位的承諾,你至少也要拿出點具體誠意,古風裡項目人家心有所屬,對自己來說也只不過是一份工作,如果憑自己對於古風裡包括公司在亞龍街這五六個項目的熟悉程度,有自己這個內應,還真是有幾分把握。
到時候另投明主又能怎麽樣?這個年代今天跳到這家公司,明天跑到那家公司,後天又回到這家公司,這樣的事情太多了,你要是不好意思,就是真心和錢、和前途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