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鳳姐，我感覺這幾天有些不對勁?”常悅來來回回忙報表，抽空對著旁邊檔案盒裡翻資料的余小鳳說了一句。

　　“什麽不對勁啦，你來大姨媽啦?”“姐，你又調侃我了，”常悅現在感覺到余小鳳對自己說話越來越豪放了，但也沒感覺有什麽不好，反而覺得更像哥們，更好相處了。

　　“你沒發現，總部和區域像對我們經理打機關槍一樣吧，這是集中掃射啊?！”“對啊，一沒到月度，二沒接近季度，幹啥啊，各個條線都來檢查，這哪是檢查，這是審查呢！”

　　“喂，哦，聽出來了，是何經理啊，”余小鳳挪挪嘴，常悅和胖丫湊過來，一看是一個座機號。“小鳳啊，這個月你們品質自查有好幾樣東西不是太規范啊，”原來是片區品質何主管，小鳳平時單獨電話的時候都抬舉他一下。

　　“具體是哪些方面啊?我現在就在電腦前面，何經理你說，我打開一起對照就可以。”“也不用，就是專心一點，這個報表倪經理看了沒有，你們不要任務式，到時候我這裡不好辦，領導批我，我又不能再推到你們項目上，搞得好像我不擔當、沒肩膀一樣。”

　　“不會，不會的，何經理一直都是特別有責任心，幫我們古風裡最多了，這個我們都是按照審批流程，按照片區和總部要求來的，而且也不是新的報表，過程如果有錯誤紕漏，總部有時候來檢查都會第一時間指出，不會偷工減料的，”余小鳳聽電話裡何主管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就知道電話那頭不止一個人在，如果猜的沒錯，要麽湯曉海在，要麽總部品質部嶽經理在。

　　她畢竟以前在售樓處這麽多年，什麽事情沒見過，什麽隔山打老牛的話茬沒接過，一沒說倪經理審核，但又說按流程。二不講有沒有閉環，明確都是常規老表格老流程。言外之意，如果有問題，那我也是按照你們上面的意見和指導進行操作的，你們不要自己打自己嘴巴哦。

　　“楊經理啊，好的，你等一下哦，”隔壁辦公室楊永超也在接電話，一聽老楊喊楊經理，就知道只有一個人，條線頂頭上司，總部的工程部楊經理，又是不打倪智傑電話，直接打給楊永超。

　　“好的，哦，這個我知道的，現在上個月能耗是超了不少，這個原因不是我們沒有管控，我們專門在疫情前，和疫情這幾個月進行了比對，主要是樓道和地庫，因為大家基本都在家裡，所以，公區各種設備負荷量大也正常，這個月截止目前，已經和疫情前的能耗差不多了。哦，好的，不能差不多，這一點我等下月上旬有本月結算單子時，我第一時間匯總，這個我一直在做，對的，好的。”

　　楊永超是一個凡事非常認真又專業性很強的，總部楊經理顯然知道這一點，所以，了解了能耗情況後也沒有多說什麽就掛了電話。

　　等常悅過去時，已經發現楊永超在本子上記得滿滿當當，不由脫口而出，“這麽多事情啊?”“下周總部不定期飛行抽查，讓我們做好準備，”楊永超邊拿工具箱，邊招呼余小鳳，“小鳳，我們去修露天水池後面幾個健身設備了，公區保修單G0017號和王阿姨的002251投訴單上我都簽字了。”

　　“這個我們接下來做不了了，亞龍街這麽些小區，就你們古風裡拖延，”保潔公司胖總一來，周邊都能帶出一陣熱風。原來常悅對胖總印象很不好，除了來要外包費用，怎怎呼呼，其他好像什麽都不乾。但這一次疫情，讓常悅對胖總有了質的改觀，看見胖總過來，準備拿杯子倒茶葉。

　　“一次性杯子，飲水機上涼的，”胖總也沒客氣。“倪經理呢?”“倪經理今天歇班。”“哦，怪不得，打電話都沒接，他怎麽歇工作日?”“雙休日乾一天到工作日，經理都這樣，加上疫情有些加班，一起調休了。”“嗯，”胖總回了一聲，然後就開始喝水，別看她胖，常悅還以為她會一口氣喝完，結果是抿一口，半天才咽下去。

　　“胖總這是在華院長門診上學的，說是不能喝太燙的，也不能喝太冷的，”余小鳳笑著說。“那怎麽喝?”常悅其實已經從剛才胖總的動作看到了， 還是這麽一問。

　　“就是把微涼的水，小口在嘴巴裡捂一下，捂到和口腔裡的溫度差不多再喝下去，這樣最養生，”余小鳳解釋得很清楚。

　　“哪來這麽多話，就兩個字，怕死！”胖總白了兩人一眼，能在這一片獨一份，兩個小機靈鬼一唱一和這點不傷脾胃的把戲還是看得出來的。

　　“不喝了，倪經理什麽時候上班?”“估計要大後天。請問～～”“好，最多大後天，我再來，你先發個信息給他，當天確認，四個月了，兩個月就該付，行規，不聲不響，總部卡他，不能卡我啊，走了。”

　　看著胖總的背影，余小鳳和常悅對看了一眼，果然沒錯，倪經理遇到麻煩了。但這是為什麽呢?目前小區疫情緩減，各方面也步入正軌，投訴報修也沒大事情，收繳率雖然比往年少，但也是有情可原，年關交少，也是因為疫情，按照業主的繳費習慣，最後一個季度衝一衝，還是可以能夠完成指標的啊。

　　這天下午，管理處的前台和後面的公區，余小鳳，常悅，工程小薛，還有老杜，幾個人湊在一起，簡單分析了一下，外包單位保安保潔綠化費用最多三個月的，古風裡前面四個月也沒付，下周檢查其他項目確實是沒接到通知，雖然這四個人都不是經理，不是項目負責人，但除了常悅，其他三人在總部，在亞龍街，在其他幾個項目，在關聯古風裡的外委單位，都有眼線，幾句話就能匯總在一起，勾勒出總部對個人的態度，而且基本上八九不離十。這次是對倪智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