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尾聲
金燦燦的晨光透過窗欞照射進來。
至此,這起駭人聽聞的殺人案件告破了!公安機關從公安廳長到普通偵查員,上上下下背負著壓力,承擔著期望,嘔心瀝血奮戰了二百多個日日夜夜,終於不負重托,向黨和人民遞交了一份合格的答卷。
專案組偵查員們功不可沒!但是,在大家無不為案件告破、凶手被繩之以法而激動和興奮之際,作為專案組偵查員們的工作還遠沒有結束,還有重要的收尾工作需要他們逐一完成。
“王組長,張大隊長請你過去一下。”
“是。”
正在和大家一起歸納整理案件相關材料,進行歸檔立卷的王成林放下手裡的資料,急匆匆地向張大隊長辦公室走去。
張大隊長對王成林說:
“根據案犯許申的口供,要立即找到賣滅鼠藥的商販,取得物證。我看這個任務還是你和你的徒弟去完成吧,有始有終,咱們把這個案子來它個板上釘釘。”
“是。”
張春明開車,王成林坐在副駕駛位置,師徒倆又開著警車出發了。
東北的夏天,樹木蔥綠,城市的街道兩旁,裝點著色彩斑斕的鮮花和修剪精美的綠植。如詩如畫的美景在疾馳的車窗口飛速閃過,仿佛讓人情不自禁地感受到時光的飛逝。
為了偵破這個案子,師徒倆從大雪紛飛的冬季開車出發去做前期調查,到驕陽似火的盛夏又開車出發去做收尾取證,期間付出了多少艱辛!
他們一直吃住在偵查前線,沒時間回家不說,由於經常加班加點都沒有時間去理個發。張春明那頭濃密的卷發再不剪就粘在一起了。
王成林瞅了徒弟一眼,說:
“你那個腦袋像頂著個鳥窩似的,這趟回去你趕緊上理發店。”
“好嘞,師父。”
張春明邊開車邊爽快地回答著師父的話。
警車在寬闊的馬路上行駛著,當停下來等紅燈的時候,師父問徒弟:
“破獲了這麽大的一個案子,你小子有啥感想啊?”
徒弟看了一眼師父,突然想起剛接到任務時,師父也問他:接受這麽重要的任務,是不是感到激動和光榮啊?他當時回答:“激動和光榮是凱旋時的表情。”現在案子破了,他當然激動!為老百姓伸了冤、報了仇,作為警察,他當然感到光榮!但破案後他卻感到,激動、光榮,這些都是表面的,暫時的,粗獷的,能夠長久不忘的是要總結出破案的經驗教訓和案件本身給人們帶來的啟示和警醒。此時,師父仍然像當初那樣眯著眼睛看著他,他知道師父又在用這種戲謔的方式,考他怎樣回答。他心想,就等紅燈功夫,能說啥,於是,他就索性直抒胸臆地說:
“師父,我覺得這起案件的兩名凶手也忒狠毒了!人性的惡在他倆身上體現到極致,他們不配做人,純屬是兩隻野獸!”
王成林聽了徒弟的話,鼻子“哼”了一聲:
“哼,我看他倆還不如野獸呢,野獸吃人就一口的事兒,不會像他倆那樣眼睜睜地一點一點地把人折磨至死。”
“我看這倆人簡直是瘋了!”
“西方不是早就有一句名言嗎,‘上帝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對,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啊!”
“中國也有一句古話,‘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對,‘天道有輪回,
蒼天饒過誰’啊!” ……
師徒倆你一句我一句地發著感慨,順口說出的都是古今中外流傳的至理名言,但這也確實是有感而發。此時,師徒倆對視了一眼,都情不自禁地笑了。
十字路口的綠燈指示通行了。
“走,好好開車。別跟著瞎拽詞兒!”師父說。
“你瞧好吧,師父!”
警車啟動了,師徒倆透過擋風玻璃,望向前方遼闊的馬路,臉上都洋溢著告捷後的幽默的笑容。
警車沿途穿街走巷,師徒倆終於按照嫌疑人提供的賣滅鼠藥的商鋪門牌號,找到了地點。
令他倆沒想到的是,原來賣滅鼠藥的地方就是這麽一個狹小的不正規的雜貨店。
難道許申是在這裡買的滅鼠藥嗎?
警車停在了這個雜貨店門口。
即使王成林和張春明都身著便衣,但雜貨店老板一看他倆開的車,就知道他們是警察。
他倆走了進去,亮明了警察身份後,問店鋪老板:
“你叫郭慧嗎?”
“對,我是郭慧。”
“請你跟我們到局裡走一趟,協助調查一件事情。”
“我?我沒做啥違法的事兒啊!”
“多次賣滅鼠藥給這個人的,是你吧?”
王成林和張春明把許申的照片亮給郭慧看。
郭慧左看右看後說:
“每天我接待的顧客那麽多,就憑一張照片,我怎麽能認出來呢?”
“所以讓你跟我們到局裡去一趟,面對他本人指認一下。”
“那好吧。”
郭慧鎖上雜貨鋪,跟著他倆上了警車。
一路上,郭慧緊張兮兮地問他倆:
“出啥事兒了嗎?”
“到局裡你就知道了。”
郭慧不吱聲了。
王成林和張春明把郭慧帶到了局裡,直接領著他來到審訊隔離室進行指認。
隔著一層特殊的玻璃,郭慧一眼就認出了曾好幾次在他店裡買滅鼠藥的許申。
“是他,就是他到我店裡來買滅鼠藥, 他買了好幾次呢。”
“好,請你再跟我們到詢問室做一下筆錄。”
王成林和張春明又把郭慧帶到詢問室,對他進行了詳細的筆錄。
郭慧這時才知道,那個多次到他店裡買滅鼠藥的人,是用他賣的滅鼠藥來進行殺人的!郭慧頓時就嚇得像篩了糠一樣,他顫抖地說:
“我可不知道啊,他殺人跟我可沒關系啊!”
“他買藥時是怎麽說的?他買了那麽多次,而且買的量那麽大,你都從來沒懷疑過?”
郭慧沮喪地說:
“他說他是省委的幹部,還拿出證件給我看。他說因為省委老幹部家中有老鼠,他替他們來買滅鼠藥。這種藥平時我也不敢多賣,第一次,我就賣給了他一點。第二次、第三次,他又來了,說省委老幹部家耗子都作黃天了,問我有沒有勁兒大的滅鼠藥,我就又多賣了他一些,哪成想他是拿著藥去殺人啊!哎呀媽呀,嚇死我了!這破藥以後我可說啥也不賣了……”
郭慧邊說邊後悔地直拍大腿……
郭慧所講的幾次賣藥詳細經過與嫌疑人許申所供完全一致。
據稱這種滅鼠藥的主要成分是氟乙酰胺。
8月30日,經公安法醫化驗田鳳田雨骨灰結果證實:田鳳和田雨的骨灰含氟量超過正常人兩倍。
經市中級人民法院判決,省高級人民法院核準,許申、崔玉珍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又是一個飄雪的冬季,兩輛囚車在全副武裝警察的押解下,沿街走過,奔向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