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冬季,東北的一座城市。
市公安局刑警大隊老偵查員王成林從刑警大隊長室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回到辦公室,正好看見隊裡新來的偵查員張春明提著剛打完的兩壺開水走進來。
“小張,正找你呢,過來,咱們一起看看這封信。”
於是,小張放下水壺走過去,信平鋪在王成林案頭,兩人頭挨著頭逐字逐句地認真研讀起來。
信是以一個母親的口吻寫的——
“1983年5月至7月,我女兒田鳳和兒子田雨突然接連生病,先後分別被醫院確診為同一種病:非特異性腦炎。在同一張病床上,我女兒死去不到兩個月,兒子也死了。蹊蹺的是我大女兒和兒子去世後不到3個月,大女婿許申和兒媳婦崔玉珍卻悄悄結婚了。”
“我們懷著萬分痛苦和悲憤的心情,控告許申和崔玉珍勾搭成奸、圖謀不軌,謀害我田家姐弟”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們請求政府替我們這無權無勢的老百姓查明真相,申冤報仇!好讓我那可憐的女兒和兒子在黃泉之下得以閉眼安眠啊!”
控告信署名:田萬芳、劉淑清。
看完這如訴如泣的控告信,張春明仿佛有些迷惑不解。
“師父,事情發生在去年5月,時隔大半年了,這家人怎麽才想起來告狀呢?”
張春明,二十歲剛出頭,去年警校剛畢業,由於在校各科成績突出,所以被市公安局選調到刑警大隊一隊。小夥子一米八,大眼睛,高鼻梁,最突出的是有一頭濃密的黑發。他還有一個習慣動作,就是在思考時總喜歡用手摩挲幾下頭髮。
市局領導指派老偵查員王成林帶他。
王成林,四十多歲,在公安戰線摸爬滾打已將近二十年了。在漫長的公安戎馬生涯中,參與偵破過許多大案、要案、疑難案,具有豐厚的偵查工作經驗。形象上與張春明正相反,一米七三的中等個,細長眼睛。他的習慣特點是思考時喜歡點支煙,抽一口,吐出去,細長眼睛眯成一條縫,煙霧中誰也看不出他的目光在瞅誰。雖說還不到五十歲,可由於長期加班熬夜超負荷工作,頭髮日漸稀少,頭頂已經半禿頂了。
此時,他又打開抽屜,拿出一支煙。
張春明眼疾手快,趕緊抓起火柴給師父點上。
一口煙吐出去,師父的眼睛又眯縫起來。
“小張啊,你能掂量出這封信的分量嗎!”
張春明疑問的眼神看著師父,又沏了一杯茶端放在師父面前。
“剛剛,在大隊長辦公室了解到,這封信是省檢察院轉報省委組織部,省委組織部長轉給省公安廳長,省公安廳長在此信上寫下了重重的批示:‘請市公安局立即調查處理’。之所以這樣,是因為此信控告的是省委機關某重要部門的一名黨員幹部,而告狀人是兩個六七十歲普普通通不識字的老太太。實際這是一個民告官的案子。昨天晚上局領導連夜開會決定,先由刑警大隊展開前期調查。隊長決定讓咱爺倆作為先頭小組率先投入調查工作。
怎樣?小子,感覺激動還是光榮啊?”
師父嚴肅地說完後,又眯著眼帶著笑幽默地調侃著徒弟。徒弟太了解師父言外之意了。
“師父,激動和光榮,那是凱旋時的表情,現在,師父,你就說怎乾吧。”
師父掐滅了煙,拿起了筆,神情又一次嚴肅起來。
“實際前期調查是為正式立案偵查打前站,撕開突破口,工作量不小啊!我倆要先摸透控告信指認的事實是否屬實。然後要逐一排查和了解當事人以及他們的鄰居、親屬和同事等……”
師徒倆坐在一起,頭對頭地研究制定出了詳盡具體的調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