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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炎之謎》2、田老太悲憤訴衷腸
  第二天清晨,天空籠罩著灰霧,飄著鵝毛大雪。師徒兩人頂風冒雪,輪流開車,風馳電掣,向調查方案中排列的第一站田萬芳家所在地駛去。

  田萬芳當時居住在兒子家,幫兒子和媳婦照看孫女兒。

  這是一個地級城市,根據當地公安提供的住址,師徒二人的車很快停在了一棟陳舊的老樓門前。

  一扇斑駁的老木門打開了,露出一個五六歲小姑娘稚氣的臉。

  “找誰?”

  “這裡是田萬芳老人的家嗎?”

  “奶奶!”隨著小姑娘的一聲喊,屋內走出一個兩鬢斑白的老太太。老人雖然年逾古稀,但身體硬朗,腿腳利落。

  “您就是田萬芳同志吧!”

  “您二位是公安局的吧,快進屋,請坐,請坐。”

  老人邊打招呼邊倒水。

  “我們是市公安局刑警隊的,您寫的控告信領導已轉給我們。今天我們來,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始末。大娘,您能不能先說一下,為什麽去年出的事兒,你們今年才控告,拖了這麽久?這要給公安破案帶來多大的困難啊!”

  王成林開門見山。

  老人長歎了一口氣,無奈地說:

  “這都怪我不會識文斷字,沒能耐呀!為了寫那封信,我跑了兩趟老田家啊!原來我也住在那邊,自從我有了孫女兒,我就搬過來和兒子一起住了,所以那邊有啥事兒,沒人捎信兒跟我說我就不知道哇!小鳳和小雨的事兒,去年十一月份我才知道。還是侄女兒田佩蘭給我寄了封信,你看,就是這封信。”

  老人邊說邊從抽屜裡拿出了侄女兒來的信。

  信很短——

  “姑姑,我在含淚對您講話。他們不讓我告訴您,我實在憋不住了,我大姐田鳳和大哥田雨於5月和7月相繼得病去世。姐夫許申和嫂子崔玉珍卻結婚了。一悲一喜令人生疑!外界議論紛紛。我媽整日流淚,不知如何是好。您快點來一趟吧……”

  王成林和張春明看完信後,繼續聽老人講。

  “我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都懵了!小鳳和小雨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們從小到大身體都很壯實,從沒得過病,怎麽就在兩個月裡都病死了呢?我越尋思越覺著不對勁兒,不行,我一定得去看看。

  當天晚上,我兒子把我送到火車站,我趕上了最後一列火車。

  晚上8點半,我敲開了田鳳和田雨繼母劉淑清的家門。見到劉淑清,我劈頭就問:‘小鳳病了多長時間?你為啥不告訴我,死了都不捎信給我!我要是知道,小雨就不會死!’眼淚止不住了,我邊哭邊罵她:‘就因為他倆不是你親生的,要是你親生的你才不會這麽不管不問!’”

  “等一下,大娘,田鳳和田雨不是劉淑清親生的?劉淑清是他倆後媽?那給你寫信的田佩蘭呢,是親生的嗎?”

  王成林插嘴問道。

  “對,佩蘭是她親生的。實際只有田鳳和田雨才是我們老田家的根,可他倆又是兩個苦娃娃呀!”

  老田家關系有點複雜,老人把田家的複雜關系講了一遍。

  原來,田鳳和田雨的親生母親去世早,父親經人介紹將繼母劉淑清娶回了家。繼母帶來了一個小妹妹,後來跟著田家姓,叫田佩蘭。接著,父親和繼母又生下了四個孩子。可是不久,他倆的親生父親也被病魔奪去了生命。

  懂事的田鳳和田雨作為家裡的老大老二,幫助繼母劉淑清承擔起了照顧和撫養膝下弟妹們的責任。

  那個年代的生活普遍貧困,可他倆硬是從艱難困苦中熬過來了。弟弟妹妹們都長大了。田鳳和田雨也相繼成了家找到了自己的歸宿——田鳳在湖濱糧店工作,丈夫許申是省委機關的黨員幹部;田雨大學畢業後被分配到一所中學當教師,妻子崔玉珍在百貨商場做營業員。

  田鳳已成為三女一子4個孩子的母親;田雨也當了兩個孩子的爸爸。不用說,姐弟倆感情最深,來往甚密。

  另一個與他們經常來往的就是姑母田萬芳。

  “大娘,喝口水再說。”王成林看徒弟忙著記錄,起身倒了一杯熱水端給老人。

  老人喝口水接著說:

  “劉淑清是個窩囊人,她看我急眼了連忙打發孩子去找小雨的叔叔田文善。田文善來了,我繼續罵田文善,指責他小鳳小雨的事為啥瞞著我。田文善說,是許申囑咐大家不讓告訴你,怕你經受不住打擊。我說許申算個什麽東西?小鳳小雨屍骨未寒,他倆就入了洞房,這事兒正常嗎?就是他倆害的小鳳和小雨,你們還蒙在鼓裡,把他當好人!咱們應該寫狀子告他去!聽我這麽說,劉淑清和田文善你一句我一句地安慰起我來了,‘大姐,咱們無憑無據,可不能瞎說呀’,‘人家許申是省委機關幹部,咱們小老百姓怎能告贏!’

  劉淑清嚇得還起身把敞開著的門趕緊關嚴實, 生怕誰聽見。

  看我不依不饒,劉淑清滿臉愁容地說:‘我是怕咱們告許申告不成,反倒把老二的事抖摟出來呀!’”

  原來,許申在他們這些窮親戚眼裡,是神通廣大、有頭有臉的光彩人物。親戚們有個大事小情都找許申,或多或少都借過許申的光。劉淑清的二小子因打架鬥毆曾被公安局拘留過,就是許申走關系托人情才把他放出來。

  因此,當田萬芳說要告許申,他們誰也沒有這個勇氣。他們千方百計地穩住了田萬芳。

  田萬芳畢竟不了解詳情,又不識字,想寫寫不出來,想說說不明白,住了幾天后,隻好含著一腔未了的心願被親戚們送回去了。

  “大娘,那後來你和劉淑清怎麽又聯名寫控告信了呢?”

  王成林問,大娘接著說:

  “我從他家回來就病得臥床不起,就是因為這口窩囊氣沒出來。

  又過了一個月,12月29日,老劉太太主動來到我家說,‘大姑姐,你別生氣了,我同意和你一起告許申和崔玉珍。’

  我問她:‘你想明白啦?’

  她說:‘想明白了。’

  就她這一句話,我病好了一大半。我從床上爬起來,和她一起再次來到老田家,寫了這紙訴狀。

  這就是我告狀的前前後後。至於老劉太太是怎麽想明白的,他們那邊都發生了啥,你們可以去問他們。”

  老人說完,喝了幾口水,乾咳了幾聲。

  老人有些累了,師徒倆見狀簡單問候了老人身體,就匆匆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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