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非特異性腦炎”之謎

　　如果說田鳳田雨是許申、崔玉珍謀害致死，那麽，他們實施了什麽手段，最後又是如何導致成了“非特異性腦炎”這個病症呢?攻克這個難關，是破案的關鍵突破口。

　　因此，指揮官們研究決定，以開座談會形式深入田鳳田雨住過的醫院，直接接觸醫生，解開“非特異性腦炎”之謎。

　　4月8日上午，幾輛公安牌照的警車停在了某醫院大門前。省公安廳李廳長，市公安局袁局長、主管刑偵接副局長，刑警大隊張大隊長以及專案組相關人員，分別下車，魚貫而入。

　　這是全國聞名、全省名列榜首的一所大醫院。

　　在一個整潔寬敞明亮的房間裡，警方全省最高指揮官李廳長一行與院方醫術精湛的姚院長、神經內科主任劉教授、田鳳田雨的主治醫生、住院總醫師、護士等人見面了。大家互相做了自我介紹後，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洋溢著熱情的寒暄是表面的，實際上卻籠罩著一種嚴肅和緊張的氛圍。畢竟，這個聞名遐邇的大醫院突然走進了一大群身穿製服的公安民警，其中還有威風凜凜的公安領導，總是不免要讓人產生一種怪怪的猜疑，看到這種情形的人們不禁怯怯地相互打聽，這是出啥事兒了?！

　　“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聽一下醫院對田鳳田雨死亡原因的分析和看法。”

　　李廳長簡明扼要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好好好，我們醫院一定配合，一定鼎力相助。”

　　兩鬢斑白的姚院長言簡意賅謙恭表態。

　　“那麽，請你們先談一下田鳳田雨病情有哪些可疑之處以及你們是否發現許申崔玉珍在醫院的時候都有哪些疑點?”

　　“請主治醫生回答這個問題。”

　　姚院長示意主治醫生。

　　“好的。”

　　主治醫生右手食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白邊眼鏡，慢條斯理地講述起來。

　　“‘非特異性腦炎’又叫散發性腦炎，它是關於人腦出現許多症狀的一些腦病的總稱，應該說它沒有特定的診斷標準。目前，我們都是采取綜合性的判斷方法來診斷病人是否罹患了這種病症。由於田鳳田雨入院時都是神志不清狀態，本人不能主訴病情，都是分別由各自的愛人替代病人敘述發病經過。由於他倆的臨床症狀與‘非特異性腦炎’相符，我們才確定為他們得的是這個病。

　　但在我們醫治的過程中，我們也發現田鳳田雨的病狀與一般‘非特異性腦炎’的病人又不盡相同。‘非特異性腦炎’病人發病之初大多是精神症狀，如記憶力減退、淡忘等。而田鳳田雨發病卻是由嘔吐開始。‘非特異性腦炎’病人發病不急，治愈後一般都恢復較好，死亡率低。而田鳳田雨卻是突然發病，病情進展迅速，入院時已經危重，死前出現血壓下降、休克，尤其是田雨還伴有消化道出血，實數罕見。

　　尤其是間隔兩個月，一家連續出現兩例‘非特異性腦炎’病人，就更值得懷疑了！因為此病不遺傳，也不傳染。

　　當時，對於許申這個人，我們醫院上上下下許多人都非常熟悉他，因為他經常陪同領導幹部來看病。所以，幾乎沒有一個醫生護士懷疑許申這樣的人會乾謀殺勾當。

　　我們醫生只是感到田鳳田雨死因不明，從醫學角度難以解釋。所以，田雨死後，我們才提出解剖。可是，由於家屬死活不同意，最終屍體未能解剖。”

　　主治醫生講完，室內一片靜默。

　　大家心情仿佛低落到谷底。在救死扶傷的醫院，在醫生護士的眼皮底下，凶手竟然連害兩命，以致謀殺得逞。此案在全國實屬罕見！對於在場的這些常年與犯罪分子打交道，身經百戰的老公安戰士來說也是聞所未聞！

　　聽了主治醫生的匯報，李廳長語氣沉重地說:

　　“如果說，凶手是在醫院裡接連謀害兩命，那麽可以推斷，凶手的作案方式有可能就是在家裡趁死者不注意投毒，造成疾病的假象，然後，為了掩人耳目，避免被害人死在家裡，將已經中毒的被害人轉入醫院，讓被害人順理成章地死在醫院裡。看來凶手是極其狡猾和殘忍的。凶手自認為把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他太高估自己了！”

　　李廳長說完這段話後，犀利的目光直逼在坐的各位醫護人員。他說:

　　“下面，我們需要請教在坐的各位醫生，采取什麽藥物能夠使一個正常人出現‘非特異性腦炎’症狀呢?”

　　場面暫時出現了一小會兒沉默。

　　“我可以提供一個情況。”

　　這時，姚院長邊思考邊一字一板地說:

　　“1983年，《中華神經病科學》雜志第五期曾發表過一篇文章，題目叫《驅蟲淨引起的腦炎綜合症》。我記得文中談到，衛生部1983年已經公布取締的藥物‘驅蟲淨’， www.uukanshu.net 如果被人服用可引起腦炎綜合症。發病後患者的症狀與‘非特異性腦炎’相同，患者被送入醫院後的特征也與‘非特異性腦炎’的症狀一樣，並且有因此而致死者。”

　　這是一條重要線索！

　　聽了姚院長提供的信息，在場的指揮官以及偵查員們頓時興奮起來！座談會的氣氛也隨之活躍起來……

　　座談會結束後，專案組立即開始投入查證藥物來源工作。

　　兵分兩路——

　　一路偵查員查找姚院長所說的1983年《中華神經病科學》雜志第五期，調查發行渠道，尋找撰稿人投寄過的報刊，和轉載過那篇文章的其他報刊。從中注意尋查許申、崔玉珍是否有條件接觸到題目叫《驅蟲淨引起的腦炎綜合症》的這篇文章。

　　一路偵查員到全省二十個有關單位查找驅蟲淨這種藥物。

　　由於這種藥物當時屬於廢禁藥品，偵查員們走遍了相關部門列舉的二十個單位，均未找到。

　　後來，偵查員們邊調查邊走訪周邊群眾，幾經周折，在一個老農民的口中得知，他們村裡的衛生院可能有這種稱為“驅蟲淨”的藥物。

　　偵查員們馬不停蹄立即趕到老農民的所在村，終於在這個村的衛生院，找到了61顆“驅蟲淨”。

　　經法醫化驗得知，這些“驅蟲淨”原來就是老百姓通常用的滅鼠藥。

　　如果說田鳳田雨是被凶手謀害的，那麽，凶手完全有可能就是用這種學名叫“驅蟲淨”的滅鼠藥來實施犯罪的。

　　破案工作向前推進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