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欲擒故縱察秋豪
群眾調查工作也同時在擴大和深入。
田鳳田雨同父異母兄弟田順向專案組報告:
“我記得81年我姐夫閑嘮嗑時說過,‘某地委一個幹部被毒死了,用兩樣藥,吃了就不會說話’”
“什麽藥?”偵查員在藥字下加了重點符號。
“不知道。當時誰會想到這種事兒能攤到我哥姐頭上,聽一耳朵就過去了。”
田鳳田雨異父異母的妹妹田佩蘭找到專案組,主動說明了她曾在大姐田鳳家看到的可疑一幕——
“一天早上,我無意中看到大姐夫許申在廚房鬼鬼祟祟地往大姐田鳳的飯盒裡面撒了些類似鹽面的東西。因為大姐每天上班帶飯盒,中午飯在單位吃。可那天中午大姐單位聚餐,所以,大姐晚上下班把飯盒原封不動地帶了回來,飯盒裡的飯菜一口沒動。當時我還打開飯盒聞了聞,我對姐夫說,飯菜都沒壞,晚上熱一熱咱們再吃。可奇怪的是大姐夫許申卻偷偷摸摸地把飯盒裡的飯菜倒進便池衝走了。”
……
到目前為止,專案組已經掌握了證明許申和崔玉珍謀害田鳳田雨的大量疑點,也查到了凶手謀殺所用的藥物。但對於公安破案來講,這些疑點還都是間接的,帶有推測性的,還是缺少作為法律依據的直接證據。
4月14日晚上,市公安局一個小會議室裡,燈光通明,煙霧繚繞,省市兩級公安機關首腦又一次聚集在此。
自從4月8號從醫院調研回來已經過去將近一周了,偵查員們針對許申、崔玉珍的調查情況源源不斷地匯總上來,偵查工作正在向縱深開展。
按照公安人破案平時最常見的規律來講,每當命案的凶手展露頭腳,他們就像獵手瞄準了追蹤的目標那樣,會有一種異常興奮的感覺。但是今天,充斥在指揮官們心中的更多的是沉重。
許申的檔案已經被調來,此時正拿在李廳長的手裡。
翻開這份檔案,展現大家眼前的是,許申本人用鋼筆填寫的不同時期不同階段的一份份履歷表,他上小學、中學、中專的畢業證書,他入團、入黨的申請書,還有他在不同的成長階段,向黨組織遞交的用鋼筆密密麻麻地書寫的一份份思想總結和思想匯報,還有幾份黨團組織平時授予他的獎勵證書……
檔案記載的是每一個人的成長軌跡,從懵懂無知的孩子記起——
許申出生於1946年8月,在他剛滿3歲那年,1949年新中國成立前夕,父母因病雙亡。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宣告成立。當時,被遺棄在貧民窟的許申,餓得皮包骨,已經是氣息奄奄,是解放軍及時發現了他,把他送到新政府成立的福利院。他的學齡前時期是在福利院長大。7歲之後,被國家送到孤兒學校上學。他成長在五星紅旗下,沐浴著黨的陽光,接受著良好的教育。後來,他考入了一所中專學校,在學校入黨,成為學生幹部。畢業後,被國家分配到省委機關,成為省委機關編制下的一名正式幹部。開始他給領導當司機,由於他任勞任怨,工作積極,不久就被領導提拔到某重要部門任職。
一個人的成長是漫長的。許申的成長和一般人有所不同的是,他比別人更多地獲取到了黨的溫暖陽光,也比別人更多地蒙受到了人民的恩惠。他應該比常人更加懂得回報國家,感恩社會。可是,一個人的墮落又是無法用常理解釋的。雖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但天堂和地獄,光明與黑暗,彼岸與深淵,只在於一念之差,一步之遙。如今,作為黨員幹部的許申為了滿足自己可恥的欲望,不僅突破了道德底線,而且已經走到了黨和人民的對立面,淪為殘害無辜生命的劊子手——凶殘無比的犯罪嫌疑人。
其實,在場的省市兩級公安機關的指揮官們,此時的心情沒有不驚歎和痛心的。憑心而論,誰都不願意看到一個黨員幹部竟然墮落到如此地步!就好比看到曾經在一個戰壕裡作戰的戰友,如今卻墜入萬丈深淵而無法拯救和不能自拔的尷尬局面一樣。
“他是鬼迷心竅啊!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有人忍不住在竊竊私語。
“好了,我們大家不要為他的身世再發議論和感慨了。”
李廳長的話打破了會議室裡沉重的氣氛,他說:
“現在,從前期調查和目前我們深入實地調查掌握的情況來看,所有犯罪證據都指向許、崔兩個人。看來,兩個老人的控告信所寫的內容不是空穴來風,完全是確有其事。既然是這樣的一個性質的案件, www.uukanshu.net 作為我們,就要毫不留情地將案子破獲,辦成鐵案,為老百姓報仇伸冤!下面,我們要全力以赴制定出下一步偵破方案。”
李廳長話音剛落,指揮官們便開始紛紛發表意見——
“目前的難點在於,所有的證據都是間接的,我們還沒有掌握到直接證據。”
“等待外圍調查獲得直接證據已經不可能了。”
“目前,到了技偵部門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
指揮官們果斷決定,公安技偵立即全力配合偵查破案!
他們細致研究了作戰方案——采取欲擒故縱的戰略戰術,聲東擊西,打草驚蛇,從中迅速獲取相關證據。
…………
時針已經指向了午夜12點,市局小會議室的門才被打開,一群被戲稱為“夜貓子”的公安指揮官們從煙霧芬騰的屋內走了出來……
偵查方向和作戰方案立即連夜部署下去了。
第二天,也就是4月15日,許申和崔玉珍單位分別派他倆到外地出差。
公安偵查技術部門立即展開布網行動……
專案組王成林、張春明等偵查員各自都肩負著任務。他們兩人一組,同時找許申的女兒和崔玉珍娘家人談話,有意識向他們的親屬透露一些案情,借用家人傳播消息,使做賊心虛的兩名凶手盡快顯現原型。
一切都在掌控中有條不紊地進行。
公安強大的技偵力量像千裡眼順風耳照妖鏡一樣,兩名凶手的言行舉止完全覆蓋在嚴密編織的天羅地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