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不平怒火悄然運行
王成林和張春明回來後,向張大隊長做了簡單匯報,馬上展開第二步調查,主要是走訪當事人的鄰居、單位同事、親屬等。
他們馬不停蹄地搜集到了大量的重要信息。
田雨生前所在單位是一家大型國有企業的子弟中學。提起田雨的事,這裡和田雨生前共事過的許多教師紛紛提出疑問。
“田雨老師,一米八大個兒,校運動會長跑冠軍,是個從來沒得過病的硬漢子,怎麽突然間就得了什麽‘非特異性腦炎’?又死得那麽慘?”
一位曾和田雨家住過鄰居的教師說:
“田雨生前和我家是鄰居,我經常聽到他們兩口子吵架。有一次,中考前夕,他老婆崔玉珍好像讓田雨為單位幹部的兒子弄套試題,田雨不答應。兩口子吵起來。只聽到崔玉珍罵田雨‘窩囊廢’、‘死腦筋’,‘改革開放了,人家有的老師靠在外面辦班收費,考試前押題、賣題,不到一年就成為萬元戶了!別人都在摟錢,你撈著過啥?窮的叮當響,傻瓜!’只聽田雨吼了兩聲‘我從來就不聰明,願意當傻瓜’,便摔門而去。‘你就鑿死卯吧,孩子老婆跟你遭罪!我是瞎了眼……’她老婆罵聲不止”。
一名田雨生前的好友說:
“一次,田雨領著我們到他姐夫許申家要君子蘭花苗。許申家住在湖濱新村,屬於新蓋起來的高檔小區。田雨見他姐夫的‘藍鼻子’車在門前停放著,就帶著我們上樓敲門,敲了十來分鍾才有人出來開門。可開門的卻是田雨的愛人崔玉珍。屋裡只有許申一人,他在床上躺著剛點著一支煙。當時的場面十分尷尬”。
大家議論紛紛,回憶起一樁又一樁令人生疑的往事。
接著,一名教師詳細敘述了從田雨得病到去世這段時間他們所發現的重大疑點——
“7月19日學生放了假,我們教師約好一起去大連旅遊。前一天晚上,我在路上碰到了田雨老師,他對我說他去姐夫許申家,大姐夫找他,讓他去家裡喝酒。
當時我倆在路上聊了幾句,田雨還興致勃勃地談論起大連好看的旅遊景點。我倆約定好明天早晨在火車站不見不散。
可是第二天早上,在火車站我左等右等卻不見田老師身影。當我們全體都登上列車向大連駛進的時候,據說那時田雨正大病臨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田雨這個人平時非常相信和依賴他姐夫許申。我聽她愛人崔玉珍說,那天早上他病得說不出話來的時候,用筆在紙上寫了個條,竟然是吩咐崔玉珍‘趕緊找姐夫許申’。因為許申和醫院的大夫們熟。田雨這個呆子啊!
後來我們聽說,許申將田雨送進醫院。經醫生診斷,他竟然得了和他姐姐田鳳一樣的病,叫‘非特異性腦炎’。
我們還聽說,田雨得病期間,也是許申和崔玉珍寸步不離地看護田雨。可是田雨的病情卻和姐姐田鳳當初一樣越來越惡化。
當我們全體老師從大連旅遊回來聽說田雨生病去醫院看他的時候,田雨這個硬邦邦的漢子,已經被病情折磨得骨瘦嶙峋,如同死人一般了。
7月31日,田雨老師離開了人世。
不可思議的是,田老師走後還不到2個月,許申和崔玉珍竟然領了結婚證,悄悄結婚了。
後來聽說許申揚言,和崔玉珍重組家庭,‘是為了照顧好田家姐弟丟下的6個缺爹少娘的孩子,親上加親組合成一個新的大家庭,
都是為了孩子好’。拿孩子當幌子!真是美其名曰啊!我們認為,事情的真相絕不是許申標榜的那樣!” 王成林和張明春邊記邊誠懇地對大家說:“請大家相信公安機關,我們一定會把這個事情差個水落石出。”
他們從學校出來,又來到田順的單位。
田順,田鳳田雨的異母同父兄弟。當他聽說是公安來調查哥哥姐姐的死因,非常支持。他說:
“你們來的好,我哥哥姐姐的死一定跟那對狗男女有關。”
“請你談談你哥哥死後,關於醫院要解剖屍體的那段風波。”
“好的。”小夥子長出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激憤的心情講了起來。
“7月31日那天,我哥哥田雨咽下了最後一口氣。我懷著沉痛的心情去開死亡診斷書。當時主治醫生對我說:‘我們醫院的院長、教授研究過了,病人死因不明,不能火化,需要解剖’。
這時,正巧我二叔田文善剛來到醫院,聽醫生說死因不明,我和二叔一致同意醫院的意見,暫不火化,等待屍體解剖。
後來,許申也趕來了,他當時也滿口答應,同意醫院進行屍體解剖的意見。並且叮囑我說:‘明天一早我用車接你上醫院看解剖結果’。
可是第二天一早,我在家裡足足等到了9點半,也沒見許申的車影。我一氣之下自己借了個車來到醫院,大步流星地跑到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問解剖結果。
主治醫生說:‘不解剖了,你嫂子不同意。’
我一聽心中頓生疑竇,越是我嫂子不同意,我就越是覺得可疑。我著急地對醫生說:
‘醫生啊,我求求你,你就給解剖吧,後果我負責。’
‘是啊,死因搞不明白,我們在醫學學會上也無法交代,解剖只需一個小時,可你嫂子硬是不同意。’
醫生面現難色,
我急眼了, 順嘴說出:
‘醫生,我嫂子和我姐夫搞破鞋,我哥哥姐姐死得不明不白,請你一定給解剖啊!’
正當醫生猶豫之時,許申拿著一張紙簽進來了。
‘老二,死亡證明書開出來了,咱們走吧!’
當時我氣得直咬牙,我指著許申的鼻子說:‘誰讓你開的?’
‘我讓開的,我丈夫病死了我說了算,我讓開的!我不能同意在我丈夫屍體上動刀!’我嫂子跟在許申後面尖聲細語的說。
‘放屁!狗男女!’我怒不可遏,握緊拳頭猛地向許申擂去,打得他鼻孔穿血。
我嫂子見狀嚇得渾身哆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哭又嚎地撒起了潑,‘誰要是敢在我丈夫屍體上動刀,讓我丈夫死不安生,我就不活啦,我跟她拚命!’
當我不顧一切地向許申掄起第二拳時,我媽他們趕過來了,硬是把我拽走了。
我哥田雨的屍體就是這樣被許申和崔玉珍整出了醫院。”
田順說完,還猶自咬牙切齒,憤恨難消。
“你怎麽知道你姐夫和你嫂子搞破鞋呢?”
王成林問。
“我看到過他倆在一起鬼混。有時我姐夫開車拉著我嫂子在街上逛,有時還去農村我嫂子娘家。
對了,還有一件可疑事。我表兄景何生家住農村,我哥姐出事後,聽說他堅決要進城告許申。後來許申特地開車去了他家一趟,把事兒擺平了。”
“謝謝你,為我們提供了重要線索。”
接著,王成林詳細詢問了景何生家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