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請君入甕,等她生辰前到了養心殿,自然不會有所防備,那時群臣畢至,你再把討賊檄文一念,一切不都名正言順了?名不正言不順也沒關系,反正那會她就已經死了。”
蕭乾看著正在關門的黃皓,冷聲說著。
黃皓小身板又是一抖,他覺得活了這麽多年,都沒心驚膽戰過這麽多次。
不過也沒人在意他。
朱宸濠有些無語,覺得這位陛下有些搞不清楚天高地厚,太狂傲了。
這殺的可是一國太后,更何況她代表的是外戚的權力,就這麽草率地殺了,真的不怕引起朝局動蕩嗎?
“陛下不去收買一下人心嗎,否則有些人的手裡可是有兵權,到時候恐怕......”
朱宸濠生怕到時候給呂雉做了陪葬,又不能代表蕭乾去收買人心,只能明說讓蕭乾去收買外戚了。
“哦,對,把申國師叫來。”
蕭乾又對黃皓說了一句,黃皓便把討呂雉檄又從衣服裡拿出來放到桌上,便準備去佔星閣找國師申公豹。
他頭上的進度條已經走了短短一小塊了,蕭乾便決定再壓力黃皓一波,讓他再多漲點仇恨。
畢竟黃皓是蕭乾的貼身宦官,只要在他的飯裡放些砒霜什麽的,他就可以完成任務了。
蕭乾此時對黃皓抱有極大的期望,甚至看著眼前的鐵膽神侯都有些索然無味了。
黃皓的進度條不負所望漲了一點。
他還隻當是陛下要重用他,這才讓他跑腿呢,反而是充滿了乾勁,對蕭乾的忠誠度也更高了一些。
“陛下,申國師向來不參與黨爭,您想要得到他的支持,恐怕......”
朱宸濠都要瘋了,他是讓蕭乾去籠絡外戚勢力,誰知道他就像缺心眼一樣要黃皓去叫國師了。
朱宸濠在想找個什麽理由能拒絕殺掉呂雉。
朝中貌似有個小將叫夏侯恩,聽說長了一副鐵膽,從不畏懼。
要不這個鐵膽神侯讓他來當?
申公豹便推開了門,先是說了聲見過陛下,看到朱宸濠後又補了一句見過寧王。
蕭乾說了聲平身,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瘦長臉、細瘦的身子,臉上掛了一圈胡子,長相倒是如豹子一般凶狠,倒也是人如其名了。
蕭乾知道,這個申公豹絕對忠誠於他。
雖然他並不會一些神奇的法術,但是一點相術、障眼法、佔星術他還是懂的。
這次給呂雉量身訂做的陷阱裡,申公豹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此時申公豹已經面不改色地看完桌子上的檄文了,也不說話,只是站在那裡打量著兩人。
“申國師,三日後星象異位,天降祥瑞對吧?“
“對。”
“生辰宴上的魚腹裡,有張紙條上寫著立木為刺,遇火即焚也很合理吧?”
“合理。”
朱宸濠仔細聽兩人的對話,卻也沒聽明白。
這哪裡就合理了?
“燒掉妖孽的時候,火中有異象也是應該的吧?”
“應該的。”
申公豹沒等來蕭乾的下一問,抬起頭來反問蕭乾:
“那敢問陛下,這妖見天不死,見地不死,見鐵不死,如何降妖?”
蕭乾看著站在門口的申公豹笑,卻並不回答。
三天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更何況蕭乾心裡還一直揣著事,就更覺得時間過得快了。
而彼時彼刻。
恰如此時此刻。
蕭乾坐在養心殿裡的龍椅上,壓根沒有給呂雉讓位的意思。
呂雉年齡大了,沒個座位坐,心煩意亂的。
呂雉不耐煩地站在門口,杵在綿厚的大紅地毯上,也不去看地上豎著的那些削尖了的竹簽子,倒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門外的大火爐。
火爐旁邊的太監都已經滿頭汗水了,畢竟大夏天的圍著個火爐,換誰來誰也受不了。
太監們一邊添火,一邊拿鐵釺子倒騰火裡的東西。
太監們都暗暗腹誹: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搞得這事。
蕭乾不知為何,忽然就很想打個噴嚏。
幾人原先的計劃是按計劃行事。
朱宸濠和申公豹本來以為會是以摔杯為號之類的,卻不曾想是以噴嚏為號。
其實蕭乾本來沒準備動手,但是朱宸濠和申公豹把這當成了信號。
他倆動了。
聽到蕭乾的噴嚏,呂雉身後的朱宸濠便悄悄用力一推呂雉,同時腳不動聲色地往後蹭了一點。
朱宸濠踩著一根細細的繩索。
原本還半躺在地上的竹簽猛然立起,直直就穿過了呂雉的身體。
呂雉本以為是被朱宸濠碰到了,在身子向下墜的過程中卻忽然看到了竹簽子立起,短短一瞬她便想明白了她的處境。
怪不得整個養心殿裡今日都沒有鐵器。
呂雉當然知道主謀是誰。
她的頭沒被竹簽子扎到,還有一點氣力抬起頭來惡狠狠盯著蕭乾。
蕭乾第一次見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他面前,也沒和呂雉怨毒的眼光對視。
等到呂雉最後一點生機都泄掉後,蕭乾這才轉頭看向這千瘡百孔的女人。
呂雉已經成了人肉烤串。
沒有想象中的惶恐、惡心,蕭乾只是感覺有些累。
呂雉頭上的進度條沒有動靜,蕭乾還以為是死人的進度條自動清零。
否則就以剛剛呂雉能殺人的銳利眼光來看,仇恨肯定是溢滿她的胸腔了。
“殿有穹頂,不見天;下有地毯,不見地;殺人者竹簽,不見鐵。陛下足智多謀,臣佩服。”
申公豹無比忠誠,當時蕭乾故意不說殺人方法,申公豹也不追問,而是獨自去準備那些蕭乾讓他準備的事情。
其實早在他來了養心殿,見到了養心殿的布置和那一堆竹簽子的時候,便有了猜想。
如今大事已成,申公豹也不吝嗇自己的誇獎,便直抒胸臆了。
朱宸濠也在旁站立,頭上的進度條又竄了一截。
蕭乾忽然感覺人生就又有動力了起來。
誒,怎麽好像被系統CPU了呢?
果然,朱宸濠眼界高,若是不展示出一些能力和手腕,朱宸濠壓根不會把他放在眼裡,更別說恨他了。
不過申公豹頭上的進度條卻是紋絲不動。
蕭乾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見奸心喜,見忠大悲。
不過,事已至此,還是呂雉生辰的事情比較重要一些。
“去辦吧。”
蕭乾的聲音有些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