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忙著去搞封建迷信去了。

　　朱宸濠沒動。

　　蕭乾知道他是在這跟自己要功勞呢。

　　“皇叔，事畢之後少不了你的功勞，放心吧。”

　　蕭乾聲音裡有些冷淡。

　　朱宸濠這才拱了拱手，扛著呂雉和那堆竹簽子出門去了。

　　朱宸濠對蕭乾的好感度又漲了一些。

　　他本就不是什麽韜光養晦之人，相反，他更喜歡鋒芒畢露。

　　好不容易有豐滿羽翼的機會，他肯定要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才能安心。

　　更何況陛下都封他鐵膽神侯了，不就是鼓勵他有話直說、敢想敢乾嗎?

　　蕭乾看到朱宸濠的進度條又漲了一點，卻是有些不能理解。

　　還有一種被鄙視了的感覺。

　　我堂堂一國之君，金口玉言，你居然以為我在畫大餅?

　　蕭乾恨得咬牙切齒，決定等宴會結束後，狠狠獎勵朱宸濠一次。

　　戌時已過半，即便是盛夏，天色也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若是有人無意抬頭，便能看到北鬥七星今日的位置不太對勁。

　　黑天裡甚至有一絲霞光在醞釀。

　　這時，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從禦膳房傳了出來。

　　天生異兆，魚腹警示！

　　蕭乾已經坐在了大殿的上首，只是身旁本該由呂雉坐的位置卻是空無一人。

　　大臣們在台下也都已經坐定，外面的小廝還在跑來跑去，沒有一個人敢說魚腹中有紙條的事情。

　　呂雉向來喜歡擺架子，來晚一些也合理。

　　大臣們在下面竊竊私語或是推杯換盞，只等宴會開始了。

　　不料蕭乾身旁的趙高又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肅靜。

　　大臣們感覺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不正是三日前上朝時候的場景嗎?

　　這位陛下又要搞什麽么蛾子出來了?

　　蕭乾迎著大臣們的目光看過去，微微笑了笑:

　　“眾愛卿想必也聽到些風言風語了，說是什麽天降警示，說朕無德，魚腹藏字，說大乾氣數將盡，北鬥偏轉，是吧?”

　　大臣們紛紛低頭，壓根不敢說話。

　　這位陛下什麽樣子，大乾現在什麽樣子，陛下心裡肯定是有點數的，哪還用他們多嘴?

　　“申國師，把紙條拿出來看看。”

　　蕭乾對著申公豹說。

　　“削木為刺，遇火即焚。”

　　申公豹從高台右側轉出，把紙條展示出來，還大聲念了一遍，確保下方群臣都聽得到。

　　梁冀膽子大，好奇得很:

　　“國師，這紙條什麽意思啊?”

　　申公豹笑笑不說話，目光卻投向了身旁的蕭乾，引得眾人也都看向這位陛下。

　　都是老狐狸，誰會信什麽天降異象的說法?

　　既然這紙條現在在國師手裡，國師又站在陛下旁邊，那肯定就是這兩人搞的鬼。

　　國師之前可是不問政事的，這次忽然明著支持陛下，想來是有什麽倚仗了。

　　他們覺得這位陛下忽然神秘了起來。

　　蕭乾也沒多說，只是朝著大殿外大喊了一聲:

　　“皇叔，需要你解密了！”

　　眾人目光又齊刷刷看向門外。

　　朱宸濠已經把火爐旁的小太監都遣散了，正一邊舉著呂雉屍體給眾人看，一邊高聲背著討呂雉檄。

　　火光映照下眾人自然看得清那具屍體是誰。

　　他們一瞬間也就都明白了紙條上的警示是什麽意思，

也知道了這個大火爐的用處是什麽。　　“燒?......”

　　這幫子群臣都是有名的奸臣，有名說明他們聰明，能爬到高層，而以奸臣出名則說明他們懂得揣摩上意。

　　沒等蕭乾暗示，台下就有了幾句微弱的喊聲。

　　大多數是為了迎合蕭乾，但也是因為呂雉在朝太過跋扈惡毒，讓一眾大臣都有些不滿。

　　武將們的反應有些慢，但聽到那幾聲喊聲之後也迅速加入了喊叫。

　　“燒！燒！燒！”

　　武將們都大嗓門，聲音甚至都透出了養心殿，讓殿外的宮女太監也都聽得到了。

　　朱宸濠手一松，那呂雉連同竹簽子就全被丟進火裡了。

　　剛開始只有烤肉的香氣，之後便摻雜著難聞的焦糊氣味和一些奇怪的味道。

　　“妖孽已除，大乾將興。”

　　申公豹很合時宜地迎奉了蕭乾一句。

　　雖然他面對著蕭乾，但是聲音極大，顯然是說給群臣聽的。

　　群臣只能歡呼拍手，一邊也高喊著什麽陛下聖明、大乾將興之類的話語。

　　大殿裡一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蕭乾正專心看著群臣頭上的進度條漲幅，心裡也是極為雀躍。

　　正如他所料，以梁冀為首的外戚勢力平日和呂雉互相依存，他們頭上的進度條漲的是最多的。

　　呂雉一死，外戚勢力一定會被削弱吞噬，所以外戚恨他也是理所應當的。

　　然而權臣們的進度條還降了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外戚弱他們就強。

　　李林甫雖然氣急，但是由於原本就對蕭乾沒什麽好感度，此時就算降了，蕭乾也看不出來。

　　呂雉既然已死，他也不會跳出來當出頭鳥。

　　其實事實並非如此。

　　呂雉專權，並非是連同外戚一起專權，她因為自身就是外戚，反而明裡暗裡還打壓著梁冀他們。

　　梁冀也是寄人籬下，他本就囂張跋扈，哪裡願意被呂雉壓著，事事都要唯命是從?

　　實際上呂雉喜歡聯合朝臣，比如李林甫就是她在朝中最大的助手，而和珅嚴嵩他們也和呂雉有些交集。

　　甚至呂雉寧願聯合雨化田和大伴魏忠賢，都不願聯合外戚。

　　當她從不正當途徑一步一步坐到高處的時候，她就會極度害怕有人複刻她的成功。

　　所以雖然和猜想完全不同。

　　但負負得正。

　　至少進度條的變化是符合蕭乾預期的。

　　蕭乾看著火也差不多燒盡了，便站起身來，拖著一身雍容華貴的服飾便走到了爐子旁邊，示意大臣們也一同過來。

　　蕭乾剛剛坐定，身旁便突兀地出現了一道霞光。

　　正是早就醞釀了許久的那道霞光。

　　群臣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就算是不信鬼神，此刻也不得不動搖了一下堅定的內心。

　　蕭乾微微抬頭，申公豹一副深藏功與名的樣子。

　　你擱這借著障眼法和小把戲的名義給我表演法術呢?

　　不過效果很好，蕭乾聽著群臣的吹捧也有些飄飄然。

　　當然了，正事不能忘。

　　太監宮女們已經拿著早就串好的肉串分發給群臣了。

　　群臣手裡捏著烤串，滿腦子都是呂雉的慘樣子，心下了然:

　　殺呂雉只是個開頭，陛下恐怕是也要敲打敲打群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