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石你怎麽樣了?有沒有被燒到?”增帥焦急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我因為被黑煙熏了一下,眼睛流出大量淚水,視線十分模糊,聽到增帥的聲音,順著聲音的方向把火把遞了過去說:“沒燒到,不過被煙熏得睜不開眼了,幫我拿一下火把,我擦一下就好!”
當火把被拿走後,我雙手揉搓著眼睛,又閉了閉眼,那股煙熏火燎的火辣感才慢慢消退。
“子石!子石!子石,你怎麽樣了!”
“哎呦,我都說了我沒事了,別擔心!”
“子石!你別嚇我們啊!子石!”
就在我眼睛的火辣感在消退的時候,耳邊還是不斷地傳來增帥的聲音,我放下揉搓雙眼的手,勉強睜開眼睛說:“都說了沒事啦,你….”
我話剛說一半,在我半清晰的視線中,增帥正舉著露營燈,驚恐地大喊著我,一隻手還抓在我的衣領搖著。
又閉上眼睛揉了一下,猛的睜開眼睛,這下視線徹底清晰了,我現在站在風車山地下的八角銅門後,而門外元哲和子夢,正在和從石階下來的屍魅肉博,子夢一隻手無力的垂下,好像斷了!只剩一隻手在抵擋攻擊。
“為什麽!為什麽我又回到這裡,我們不是已經出去了嗎?”我搖著頭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增帥一個巴掌甩在我臉上,咆哮道:“你倒是快點清醒啊,他們兩個快頂不住了,你從剛才就一直盯著門上的破壁畫發呆,連乾屍從上面下來你也沒反應,要不是子夢幫你擋了一下,你早死了!”
我摸著臉,抬頭看向銅門上方的扭曲壁畫,我已經分不清哪裡才是現實,哪裡才是幻覺了,難道我之前出去後的事,都是我看到壁畫後所產生的幻覺嗎?
可為什麽一切都那麽真實,還是說我現在就身處幻覺!
“小友,我說過了,你的路歪了!”
似曾相識的聲音從石階上方傳來,而隨著聲音出現,正和元哲子夢肉博的屍魅,紛紛停手緩緩退開,而在石階上慢慢走下一個臉戴面具的人,雙手負後閑庭信步般,從石階走到門前停下。
而在屍魅們停手的第一時間,元哲子夢都拖著受傷的身體退回石室,我走上前要扶住他們,子夢打掉我的手怒吼道:“你到底在幹嘛,想死也別拉著我們啊!”
我張了張口,沒能說出話,我現在的心情十分複雜,既分不清現實與幻覺,又徒生幾分自責和慚愧。
“小友,你現在的明白了嗎?”面具人眼發紅光的看著我說道。
我突然間沒有了所有恐懼,走上前一拳揮向他,並怒吼道:“我明白個毛線,你到底想怎麽樣,我現在到底是在幻覺裡,還是從幻覺醒來!”
面具人很輕巧地閃過我的拳頭,又後退著躲開我踹出的腳,不疾不徐說道:“重要嗎,人生不過一場夢,何必追求真假!”
“放屁!”
“你終有一天會懂的!”
我見拳腳奈何不了他,瞅見站在一旁的屍魅,其中一具手裡拿著一把長劍,我迅速跨步過去搶過劍,指著面具人吼道:“這麽多屍魅,橫豎都是死,既然如此我不如跟你拚了!”
“何必呢!”
“少廢話,看劍!”
而在耍了幾招後,我愣了一下,這幾招好像是元哲教我的,在被立言騙上小島後教的,可如果元哲真的教過我,那也就是說不是幻覺,可現在又算是什麽!我在幻覺裡跟元哲學的劍法嗎?
我搖了搖頭,
清退腦中的思緒,管他真假,我先劈了這個面具人再說,然後便再次衝向面具人。 在我密集的揮砍刺撩中,一路從門外到了追逐到了石室內,面具人的動作十分靈活,我沒有一次攻中他的!
“小友,別打了,你不是要知道真相嗎?我給你真相!”
隨後他便站在圓形石碑前,高舉雙手,手掌朝上語氣中帶著一股意味不明的笑意說道:“這個石碑後面,藏著我們的秘密,你想看嗎?”
“我隻想你死!”
我不依不饒地衝了上去,抬起劍刺向他。
突然...
轟….
一聲讓我頭痛欲裂的巨響傳出,震得我眼前出現重影,我抱著頭跪在地上。
“子石,子石,你怎麽樣了?”
模糊的聲音夾雜在轟隆聲中,我分不清是誰的聲音,我抱著頭勉強看向傳來聲音的方向,本來以為可以見到他們三人的身影,可石室內空無一人,而且銅門方向傳來強光,我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步履蹣跚地走向銅門。
原本銅門外的石階,屍魅還有他們三個人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連綿不絕的山丘,天上一顆巨大的圓球正在發出強光,而遠處有一顆拔地而起的巨大樹木,樹冠直插雲霄,在樹杆四周飄浮著許多浮空建築,以及電影裡才會出現的空島。
我現在身處的,就是眾多浮空建築的其中之一,我目光呆滯的看著這一切,喃喃地說道:“幻覺!這裡才是幻覺!”
在我喃喃自語的時候,在遠處的巨大樹木下方傳來整齊的歡呼聲,我僵硬地低頭看向那個方向。
這時才發現在巨樹下方是沒有地面的,巨樹是從一個巨坑裡長出來的,這個巨坑有幾道奔騰的瀑布衝下巨坑,現在巨坑的邊上圍滿了人群,好像是在下跪。
順著下跪的人群方向看去,可以看到有一個浮空建築,緩緩從巨坑下升起,在這個建築上還站著一個人,正舉手環指向所有的浮空建築。
轟….
轟轟轟….
讓人頭痛到快裂開的巨響再一次響起,而且這次接連不斷地傳來,我又一次抱著腦袋跪在地上,眼裡看到所有的事物,正在變得模糊重影,光線同時也在慢慢變暗。
轟轟的響聲還在持續響起,但是震動感在慢慢減弱,頭痛欲裂的感覺也在緩緩消退,我眼前再次出現光亮。
閃爍的橘黃色光亮,夾雜著白色的柱狀光線,我眼前的重影也慢慢變得穩定,一幅五彩斑斕的扭曲壁畫,緩緩映入我的眼裡,而轟隆隆的巨響此時也變得沉悶,每一下都像擊在我的心臟上。
“子石!你快點清醒啊!”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來,我緩緩的轉過頭,看著淚流滿面的增帥,有點發愣地問道:“增帥?你怎麽哭了?”
在我開口說話的同時,原本還在持續傳來的轟隆隆巨響,也停止了響起,僅剩回音還在繚繞。
也在響聲停下後,急促的腳步聲快速臨近我身後,我緩緩轉頭看去,是元哲和子夢。
元哲的腰上衣服有一道割開的口子,有少許血跡,他正眼含淚光地看著我,而子夢的右手正滴著血,他的拳頭上指節的皮都破了,血正不斷滲出。
“你們….”
我剛要開口詢問,但一股反胃惡心感升起,讓我不得不收聲低下頭,跪在地上雙手抵在地面,瘋狂嘔吐,即使胃裡已經沒有可吐的東西,還是抵擋不住反胃的感覺。
“你怎麽樣了!現在認識我們嗎?”元哲蹲下身著急地問道。
“臭道士,你就不會等他吐完再問嗎?”增帥蹲下給我邊拍後背邊叫道。
“他剛才能叫出增帥的名字,估計是沒事了,元哲你那裡還有沒有水,給這小子喝點!”子夢也蹲下身拍著我後背說道。
元哲解下背包說:“還有半瓶!等等,我拿出來!”
我又乾嘔了一小會,直起腰跪坐在地上,用左手背擦了擦嘴,有氣無力說道:“好了,別拍了,我這是幹嘛了?”
等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我的右手上,還握著元哲那把漢劍,我看著劍又看向元哲的腰,難以置信地問道:“元哲,是我劃傷你的?”
元哲拿出手瓶,笑著遞給我說:“劃破皮而已,沒傷到肉,你剛才的情況不對,所以你不用自責,先喝點水吧”
我接過手瓶,茫然地看著他們三人遲疑道:“我剛才到底幹了什麽事?”
“你剛才鬼上身了!”
增帥皺著眉頭,心有余悸地說道。
我狐疑的看著他說:“別鬧了,好端端的怎麽說我鬼上身!”
但又看著手中的劍,頓時又有點遲疑的看向元哲和子夢,見他們的臉皮很認真,眉毛都快擰在一起了,我磕磕巴巴地叫道:“不….不是吧,我真鬼上身了?”
“是!”
三人同時回答道。
我有點發懵地說:“不可能吧,你們說來聽聽怎麽回事,我剛才感覺挺清醒的啊!”
說到這裡,我突然醒悟過來,我剛才明顯又出現幻覺了,而在幻覺裡,我跟那個帶面具的打了那麽久….
我又看向元哲腰上的劃痕,我剛才在幻覺裡打的,不會是現實的元哲吧!
“你知不知道,還好你的劍耍的很爛,又有點呆滯,不然啊你剛才,真的差點就把我們三個給殺了,你小子發起瘋來很猛嘛!”子夢一巴掌拍在我背上苦笑道。
果然是這樣,我在幻覺裡見到的幻象,就是他們幾個,打鬥過招的也是他們!
增帥可能蹲著不舒服,直接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說道:“老大,你剛才可夠恐怖的,把火把遞給我後,就站在原地流眼淚發呆。
不管我怎麽喊你搖你,你就是沒反應,就是發呆不動,而子夢只不過在你面前搖了搖手,你衝上前就是拳打腳踢!”
子夢也坐到地上,點了一根煙,悠悠地笑罵道:“動拳腳就算了,但你小子不講武德,見我閃的快你打不中我,趁元哲沒注意偷摸的拔了劍,你這屬於嚴重犯規!”
我正認真地聽著講述,突然覺得額頭癢癢的,下意識抓了抓,手上粘粘的,定睛一看,哇靠!手上一片鮮紅,這麽多血啊!
我伸出手,癟著嘴委屈道:“三位大哥,我雖然不講武德,但也不至於下手這麽狠吧,都開瓢了!”
子夢抽著煙,斜了我一眼說道:“瓢你個大頭鬼,那是朱砂,元哲畫的符,都以為你鬼上身了。
他這個道門中人,就打算給你畫符驅鬼,本想趁你站在鼓前不動了,給你畫符籙,結果畫了幾筆你就偷襲,真的很不講武德!”
“我真有這麽無恥?這麽沒有武德?還有!什麽鼓?”我睜大眼睛問道。
子夢拿過手電,照了照門的方向說:“就是咱們進入這的那個石門旁,門後擺著兩個擺件,一個大銅鍾,一個大鼓,你要感謝那個鼓,就是它把你震醒的!”
我借著手電光看過去,那是我在點火把前,要去看看是什麽擺件的位置,現在能看清是兩個架子,一個架上有個類似衙門那個擊鼓鳴冤用的鼓,而另一個架子就像一個不長的晾衣架,四條腿中間一根橫梁,吊著一口大鍾。
“我為我的不講武德而道歉,不過我醒過來跟鼓有什麽關系?”我捂著臉慚愧地問道。
“當時你追子夢到了那鼓前,突然停住腳步,我趕緊上前給你畫符,誰知你突然一劍刺了過來,我差一點被刺中下腹,隻好扭過身險險躲過,但也在轉身時,手掌拍在了鼓面上。
當鼓聲傳出時,你直接就抱著頭跪在地上了,同時好像也能聽到增帥在喊你了!”元哲斜著眼睛看著我不滿的回道。
聞言我不由得雙手合十,高舉頭頂說:“我的錯,我不講武德!”
元哲擺擺手, 表示別在意,繼續說道:“本來吧,見你有清醒的征兆,子夢是打算繼續敲鼓的,不過在敲了一下鼓後,好像是觸發了什麽機關,我們進來的那個石門就自己關上了,我們害怕出現什麽機關耽誤了一下。
而且你在增帥喊你後,你轉頭看了他一下,然後就站起身走到壁畫前發呆,我們見你沒有再攻擊的樣子,也就先觀察了一下周圍,再繼續敲鼓!”
我看著手夢的手說:“你這手就是擊鼓擊破的?”
“那有什麽辦法,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東西來敲,也怕它歷史太久容易敲破了,所以就一拳一拳砸咯,還好效果很明顯,還沒敲幾下,你就能叫出增帥的名字了!”子夢看著自己的右手說道。
原來如此,我在幻覺裡聽到的第一聲轟隆聲,是和面具人對峙時響起的,現在知道了當時是元哲為了躲劍,無意拍到鼓,而我當時有一瞬間的清醒,這才能隱約聽到有人喊我,但我還身陷幻覺,不過沒再攻擊人,直到後來直接被連續的鼓聲,從幻覺中喚醒,也就是當時連續轟隆巨響聲!
“果然要感謝這個鼓啊,不然我今天不知道會乾出什麽事啊!”我慚愧地說道。
增帥拍了拍我肩膀說:“還好!那隻鬼被鼓聲嚇跑了,估計我們暫時是安全的,它要還敢附身誰,我們再繼續敲鼓,你是被控制了,什麽都不知道,所以別放心上!”
我看著他們露出笑容的臉,我越發慚愧地說道:“其實我不是完全不知道的!只是我看到的,跟你們不一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