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放置木舟的石室溶洞內,有著一些長杆,應該就是壁畫裡古瑤人撐水用的,不過長杆的材質明顯沒有木舟好,在歲月的侵蝕中早已朽爛不堪,無法使用。
無奈之下我們只能用工兵鏟充當船槳劃水,木舟的長度是夠了,不過寬度不足,齊排坐下兩人有點擠,所以只能坐成一豎左右交差劃動。
我以前也坐在船,不過是在湖裡的電動船,像這樣的手力劃動的,目前為止還是第一次,還別說,我覺得挺新奇的,可能是船小人多,所以也不覺得劃的有多吃力。
在坐上木舟後,子夢坐在最前面劃水的同時,也負責給前方照明,伴隨著鏟子劃開水面,木舟不多時就行至溶洞盡頭處,準備進入前方的水道,也不知道前面是什麽光景。
水流的流向剛好與我同向,所以我們也比較省力,進洞後給我的第一感受就是吵,這條水道的籠音效果有點強,水流聲,鏟子的擊水聲,還有我們呼吸喘息聲,都很清晰的傳入我的耳朵,不過在稍作適應後也就慢慢習慣了。
而隨著時間推移,在大概劃了有十分鍾左右,我們也在有一句沒一句的閑扯,不然在這種陰暗的地下水流劃船,久而久之心裡多少會有些不舒服,也就在這時,坐在最前面的子夢突然說道:“水道中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先別劃了!”
聞言!
我們紛紛停下劃動,下意識的左右探頭看,不過那東西好像離的還有點遠,看的不是很清楚,於是看向子夢問道:“能看清是什麽東西嗎?”
子夢把照明燈從發散的光線,調成了直射的光柱照向前方,眯著眼睛仔細的打量著前方,由於我們是順水前進,所以就算我們不劃水,木舟也順著水流在緩緩前進,同時也在慢慢靠近前方的物體!
這也讓子夢看的越來越清晰,他略有遲疑地說道:“好像是根石柱或者石碑,可是怎麽會插在水道正中啊!”
“石碑?”
我們三人出奇的同時提出疑問。
“看著挺像的,就杵在那裡,劃過去看看吧,只要不是活物,小心點別撞上就行了!”
嘩啦啦的劃水聲再次響起,看來我們要遇到什麽古跡了,或許前方水道中間出現的物體,就是一個開始,開始進入一個我們想象不到的詭異地方!
隨著離那物體越來越近,現在就算子夢不說,我也可以看清那物體是什麽,確實是一根石柱,就杵立在水道正中,還好水道在這段夠寬,可以繞過去,不然我們要麽遊過去,要麽就得在這裡被截停打道回府了。
木舟停在石柱前方,我們輕輕的反向劃水,讓木舟剛好平衡在水流中不前進,打量著石柱,這應該是被什麽人豎立在這的,石質是花岡岩一類的石料,有修鑿打磨的痕跡,不過手法很粗糙,在石柱上還刻有一些應該是字的圖案,不過我一個都看不懂。
在石柱的最上方還擺放著一個牛頭骨,整體呈現出一種蠻荒野性的感覺,讓人有種視之生畏的味道。
“子夢!”
元哲看著石柱上的圖案,下意識的叫了子夢一下,詁計是要問問子夢認不認識上面的字。
子夢正仔細的打量著石柱上的圖案,聽到元哲的話,語氣有點無奈地說道:“我知道你叫我幹嘛,可我又不是真的考古學家,哪能什麽古字都能認識啊,我的知識范圍隻限於文獻內有的,這上面的我感覺是某種沒被記錄的字體,我是不可能認識的!”
元哲聽完子夢的話後訕訕一笑,
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別說元哲了,就連我跟增帥倆,一遇到不認識的字都下意識找子夢,畢竟他之前翻譯篆字,還有推洐那縛婁兩字的能力,還是把我們給震了震的,所以老覺得只要是古字,找他準沒錯。 我瞧了瞧石柱的古字,應該是字沒錯,可看著真像是小人圖,一共有九個圖,左四右五豎著排下,有幾個字看起來就像是火柴人,做著不同的動作。
特別是左邊下數第二個字,那個字看著十分的眼熟,我思索了一下後,發現這個字很像神人獸面紋,只是這個很簡約,就幾條線條,勾靳了一個小人頭戴羽冠,坐馬下蹲雙手放至腰間的兩個圓處。
我正想到這點,就聽子夢有點遲疑的說道:“你們覺不覺得,這第二個字很像神人獸面紋啊,只是圖案省簡了很多!”
“確實很像!”
我們三個人再一次出奇的一致開口!
子夢詫異的轉頭看了看我們,詁計也在詫異我們怎麽老這麽整齊的開口,不過也沒說什麽,而是繼續分析道:“山上有古瑤人的遺跡,井底的拚圖轉盤是神人獸面紋,後面溶洞的壁畫,畫有他們送葬的畫面,這裡的石柱又出現了這麽個圖案!
不得不讓我懷疑,這個神人獸面紋的本質是一個字,而這個字所代表的,極有可能就是古瑤族,或者是他們的圖騰一類的!”
“可你之前不是說,神人獸面紋是在良諸文化出土的嗎?現在怎麽又跟古瑤族扯上關系了,會不會有點勉強了?”一直在旁聽的增帥,這時忍不住提出了疑問。
我本來也有跟增帥同樣的疑問,現在被增帥問了出來,也省得我開口!
“這個問題問的好,說明你已經開始思考了!”子夢滿意的看向增帥,露出了慈愛老父般的笑容誇獎道。
增帥見子夢的表情,本能的就想懟一下,不過還是忍住了,無奈地說:“所以呢!為什麽會扯上關系?”
“我哪知道,我是靠猜的,這不是在大膽猜測,小心的求證嘛!”
“切~”
我們三個人再次同時發出了聲,並給子夢送上一個中指。
“嗱嗱嗱,禁止在組織內部搞小團體啊,嚴肅警告一次!”
我無奈的看向子夢說:“老大,能不能說點有譜的,這一直猜的,好累啊!”
子夢聳聳肩同樣無奈道:“你以為我想啊,可我們現在也就只能猜了,字又看不懂,來歷也不明的,我能確定什麽啊!”
“我以前在一些書籍或者記錄片裡,有看過說古人的字或者圖案,通常所代表的不單是字面上的意思,它有可能是特指某件事,或者某個地方,這上面的圖案不知道會不會也是這樣!”元哲摸著下巴,遲疑地說道。
“誰知道呢,繼續前進吧,現在能參考的太少了,實在不好判斷!”子夢給那些圖案拍了張照片,拿起鏟子說道。
我依然盯著石柱,我總是覺得這柱子杵在這,特定有什麽含義,誰沒事會專門打磨這麽大根石柱,還運來這裡插在水道中間,而且上面的牛頭給我的感覺,有點像是在震懾!
“你們說,這石柱會不會是一種警告,或者標記界碑的用途啊,它杵在這裡就是要震懾進入的人?”我遲疑地開口道。
“嗯,有道理!”
他們三個人同時說道。
“管他警不警告的,都這麽久過去了,古瑤族都遷移到別的地方去了,這就算是個警告,那也是以前,現在我們該繼續前進了~”子夢挑了挑眉,邊用鏟子劃向水面,邊不以為然地說道。
我見元哲和增帥在這點上,也沒什麽表示,知道他們對這個猜測同樣也是不以為然,所以也沒再去糾結這個問題。
就像子夢說的,都過去那麽久了,就算真的是警告,我們也只能當是沒看見,畢竟古瑤族也不知道離現世有多久了,他們立下的警告,現在是否有效還另說,主要是有效我們也得前進,不然我可就拿不到再次發現古跡的獎勵了。
為官方找到失落的古跡,現在想想,不單是我們有利可圖,官方也能在發現後把這些地方保護起來,一舉兩得啊!
不過如果真是警告,那麽上面寫的會是什麽內容呢,這點我多少還是有點好奇的,難道寫了古瑤葬地,入者必死?
呸呸呸….烏鴉嘴….
我心裡罵了我一句,怎麽盡往這些地方去想,太不吉利了。
我又突然一愣,奇怪了,我什麽時候開始,也相信吉不吉利這種話了,我以前好像從不在意這個的,怎麽現在自己腦子分析點東西,都開始覺得自己烏鴉嘴了,這改變有點來的猝不及防啊!
時間,就在我思緒萬千中,就像水道裡的水,慢慢的流過,我們順著水道又前進了二十多分鍾,在我們快要無語凝噎的時候,水道終於出現了盡頭!
“他喵的,終於到了,要是再劃不到盡頭,我都快懷疑我們是不是能出去了,這破水道太長了,手都快劃麻了!”增帥甩了甩手吐槽道。
“地下河一般都不會短,而且起伏曲折不斷,像這麽平穩的水道,已經算很好,只是我們對前路的長度,沒有一個具體的認知,所以才有種劃不到頭的感覺,事實上我們前進的長度,並沒有那麽長!”元哲同樣甩了甩手腕,淡笑著說道。
我的手也略有發酸,不過感覺還好,在地底劃船對我來說,新奇感要遠大於疲憊感,一路平安順利也讓我一開始玄著的心,放了下來,說真的在經過那石柱後,多多少少還是有點顧慮的!
這要是在行進的過程中,出現什麽危險,在水裡要跑都不知道怎麽跑,還好現在終於劃出了水道,來到了一個寬闊的空間。
我們幾個劃船就靠著子夢在前面照明,現在就算出了水道,來到了一個寬敞些的地方,不過照明燈還是發散的檔位,只能看到前方不遠的情況。
子夢調好照明燈的檔位,揮動著光柱掃射四周,破開洞中的墨色,讓遠方的一切,映入我們的眼簾。
這是一個與我們來時那個溶洞大小相近的溶洞,正前方同樣有可以登陸的岸邊石台,就像是另一個溶洞的鏡像一般,但我們知道不是繞了一圈回去,而是來到了新的地方,有了就的物體陳設。
在前方岸邊的布置,現在遠看有一股莊嚴肅穆的感覺,最顯眼的是一個巨大的石雕香爐,三足兩耳爐肚獸頭怒目,香爐左右豎立兩條柱形石條,好似石燭杵地。
在香爐的正後方還有什麽東西,不過我們現在看不清,視線剛好被香爐擋著,需要上岸後才能一窺。
正抬眼觀察著香爐附近的情況,這時子夢突然把照明燈,從中間的事物掃右方的岸邊,略帶遲疑地說:“靚仔們,你們看那邊,我怎麽感覺那邊的,是個充氣皮劃艇啊!”
充氣皮劃艇?
聽到這個跟古跡格格不入的詞,我先是一愣,有點驚訝,怎麽這裡會出現這種東西啊,這不科學啊!
隨著看向子夢照明燈照著的東西,是黑色的長條形,跟常見的橢圓形皮劃艇十分相似,不過不是充滿氣的那個樣子,而是像被放了氣,軟趴趴的被位置在了岸邊。
“還真挺像的,難道是被水衝到這裡的?”增帥伸長了脖子,有點好奇地說道。
“過去看看不就得了,何必在這瞎猜….”元哲無奈地提醒道。
我們三個人被元哲說的訕訕一笑,我們都快魔怔了,看見什麽東西都拚命瞎猜,反倒把直接上去看就知道給忽略了。
於是我們再次動木舟,朝岸上前進,也在這時順著水流變化,我們還發現在溶洞右邊的洞壁上,還有一個水道洞口,水流是朝著那個洞的方向流去,看來那邊是這兩個大溶洞的水流出入口。
難道那個黑色的皮劃艇,就是從這個洞裡被衝到這裡來的嗎?莫非這裡的水流也有漲潮退潮一說嗎?
哐….
隨著木舟的舟頭撞到岸邊的石頭,我們陸陸續續的踩在岸上,稍微伸張了一個筋骨後,便各自打開自己的頭燈,圍籠到了那黑色的皮劃艇處觀察。
子夢蹲到那皮劃艇旁,伸出手指劃了一下艇身,被劃的地方就露出顯眼的橙黃色,而他手指上則粘了一層黑泥。
“好家夥,還真是皮劃艇,只是這玩意在這裡得多久了啊,這灰堆積的都快變成黑殼了!”
我也按了按艇身,被按下去的位置也沒有回彈,看樣子裡面的氣已經泄完了,要不就是被劃破漏氣了,就是放置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
“會不會是從附近地下河衝到這來的,我記得好像有種地下河飄流的運動項目,這是隻走失的皮劃艇?”我有點調侃地笑道。
“我看著不像,這邊有個背包,誰玩飄流還背著包的!”增帥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登山包,邊走到我們三個人旁邊說道。
我看了看背包,不解地看向增帥說道:“咦,這包哪來的,怎麽剛才沒注意到。”
增帥舉手指了洞壁說:“就在那牆邊放著,我剛才正好頭燈掃到,你們又都在看那船,我就過去拿了過來。”
子夢跟元哲小心的打開背包拉鏈,打算看看裡面都裝了什麽,我也好奇的湊了上去,剛才看增帥拿著背包的樣子,好像還有點份量。
拉開拉鏈後,入眼的一團橙黃色的東西,好像是個包裹,圓鼓鼓的,子夢伸手摸了摸,然後肯定地說道:“這也是皮劃艇,被收納起來的而已。”
說著他便把皮劃艇從背包裡抽了出來,在最下面還有一個腳踩式打氣筒,好像是配套的。
從背包抽出皮劃艇後,子夢打量了一下,嘖嘖有聲道:“嘖嘖,這個牌子我以前就聽過,可就是沒見過,是個進口貨,聽說以輕便,氣密性強,收納簡單而聞名,價格可不便宜啊!”
“那也就是說,這兩個皮劃艇應該不是因為意外才出現在這的,或許是之前有人順著水道,已經找到過這裡了,而且沒有離開!”元哲皺了皺眉說道。
“要麽是離開了,但這些被舍棄留在了這裡,要麽就是他們出了什麽意外!”子夢收好皮劃艇,打量著四周略有疑慮道。
我們是一路從山上跟著口決來的,在打開那古井時,還清理了大面積的枯枝敗葉,以及花了大力氣的搬開了井口的石板,在井底是不可能搬得動的,也就是說我們來的路,跟這些皮劃艇的主人是不同的。
而要來到這裡,我們目前發現的,也就只有那個我們剛路過的水道口了,會是誰呢,誰有這麽大的本事從水道一路來到這裡,難道這裡還有別的出入口,還是說這些水道的流向和路徑都很單一嗎, 完全不會出現迷失方向這一說嗎?
“多想無益,畢竟我們在之前就見過古跡裡有現代人的屍體了,如果這裡也出現,我也不覺得奇怪,我總感覺不止官家在找這些古跡,還有別的人也尋找,而且還不能排除摸金的人,我們繼續走下去就知道了!”元哲把漢劍綁在便於拔出的位置後淡漠地說道。
我略帶遲疑地問道:“你是指那些裝成道士的異教人士?”
元哲點了點頭說:“不排除這種可能性,反正都是要小心探索古跡的,再多加點警惕也沒什麽壞處!”
剛才子夢在把皮劃艇收回背包後,檢查了一下背包的質量和破損情況,然後讓增帥把他背包裡的東西都裝到這個包裡,好像是要帶著那皮劃艇上路。
我剛才就想問問他幹嘛要帶上皮劃艇,不過跟元哲扯了幾句倒是忘問了,現在見增帥把包背到背上,才看向子夢說道:“怎麽還帶上皮劃艇,不嫌重啊?”
子夢正把箭束包綁在大腿上,聽到我問他,於是笑著說:“有備無患嘛,我們之前是沒那條件帶,這裡有現成的別浪費,而且那皮劃艇不算重,不信你問問增帥!”
增帥正在學子夢綁箭束包,也沒看我,而是說道:“沒多重,而且這包背著比我那個強多了,肩膀也沒那麽勒!”
既然增帥都這麽說了,我也就沒再去糾結這個問題,反倒是看著他們三個人的動作有點無語,他們一個個好像都在做著攻擊的準備啊,就跟要上戰場似的,那我呢?我就腰間一把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