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坐到了裴東來的對面,笑道:“兄台,我看你也是一人,不如拚個桌,湊個酒搭子,一人喝酒始終缺了點意思。”
裴東來仔細的觀察了男人,身材高挑,錦衣綢緞,男人女相,當得起一個俊美二字。
心裡油然而生出一絲警惕,面上則平靜道:“不無不可。”
隨後,裴東來才知道這家夥說的喝酒,就真的只是喝酒。
他一個人拿著杯子一杯接一杯,時不時和裴東來碰上一杯,覺得不盡興後更是換了個碗,直到將自己喝趴在桌上。
裴東來付了自己的錢,也沒再管他,自個離開酒樓到了客棧休息。
一夜無話。
裴東來第二日便退了客棧的房間,但加了點錢將馬留在客棧,隻身出了城門,沿著來時的路選了個靠近樹林的位置,躍上樹乾之上等候著。
……
趙雷雞鳴之時便獨身騎著馬離開了黑風山,但他的速度並不快,比起趕路,他更像遊山玩水一般。
噠!噠!
後方極速的馬蹄聲響起,他牽動韁繩停下,扭身望去,等到後方來人靠近,他才開口問道:“如何?那姓陳的可有動作?”
“籲~”來人停下,搖頭道:“寨主,陳念並無動作,他手下之人近日也並未離開寨子,只是……”
“嗯?”趙雷眉頭一皺。
來人快速補充道:“昨日一名叫裴東來的鐵匠離開寨子,這人和陳念來往密切,我等不知此事是否和陳念相關!”
鐵匠?裴東來?
趙雷的腦海中迅速出現一個身影,不過記憶不深,隻記得之前是個雜役,好像頗得陳念青睞。
他擺擺手,“回吧,叫他們繼續隱秘跟在後面,等我到了青州府再說。”
等那人離開,趙雷才再次上路,不過此次速度稍稍快了些。
“這是我故意留給陳念的機會,他不應該不動手,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他緊皺眉頭,就像陳念想除掉他一樣,他也想趁此機會除掉陳念。
雖然寨子目前已經讓陳念控制了大半,他也承認陳念有些本事,但對於打仗爭天下這件事,他是絕對不可能答應的。
這是兩人根本上的矛盾,不可能和解,兩人之間,必有一死。
想來他就覺得好笑,一個山匪窩子,竟然妄想爭天下?!
他當然知道寨子遲早會被攻破,但到了那時,帶領手下這些山匪直接投敵不就行了!
安安穩穩做個小頭領,難道不比爭天下活得長久?
他不知道劉莽和陸虎到底是被陳念灌了什麽迷藥,但他是個聰明人,絕對不可能和陳念走向這條死路。
若是陳念這次不動手,他也樂得清閑,借著這次機會,他決定順勢投靠青州府軍,還能利用寨主身份賣了三莽寨,這是個好籌碼,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念及此處,他不由得露出一個笑容,馬匹也快了幾分。
忽然,他眼皮狂跳,毫不猶豫棄馬一躍,但依然感覺臉頰處被劃出一道傷口。
落地間隙,他目光一瞟,竟是一片樹葉。
高手!
他抽出背上雙刀,循著軌跡看向一旁的樹梢處,只見一個灰衣身影躍出。
一張稚氣未脫的黝黑臉頰,個子竟然比他還高上幾分,背著一個黑色包裹,腰間別著一個酒葫蘆,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漸漸地,眼前的身影和他腦海中的身影相結合。
“裴東來?!”
他又氣又急,
這人武功何時到了飛花摘葉皆可傷人的程度了! 裴東來向來不是多言之人,單手解開包裹一抖,瞬間便將空中的長槍組合而起,腳步一蹬,身影瞬間消失。
“等等!”趙雷猛然瞪大雙眼,快速後退揮動手中雙刀時隻來得及喊上這句。
裴東來長槍挑開雙刀,筆直朝著趙雷喉嚨間刺出,眉頭微微一皺。
“好弱,速度,力量,刀法,完全和我不是一個級別的。”
快要刺穿趙雷喉嚨間時,他停了下來。
趙雷瞬間滿頭大汗,瞳孔劇烈收縮,微顫的眸子低垂望著槍尖,他已經感受到了那一絲寒意,一隻腳已經踏在鬼門關上。
心思急轉,他迅速道:“陳念給你什麽,我翻倍給你,只要別殺我,這個位置我都給你坐,以後唯你命是從!!”
裴東來目光平靜,問道:“在江湖中,你算一流還是二流?”
趙雷冷汗已經染濕眼眶,恐懼在這期間極速蔓延,強自鎮定道:“二…二流……巔峰。”
緩過來一點,繼續道:“我還有個藏錢之地,裡面的錢很多,最起碼有百兩黃金,還有很多功法,只要放了我,那些都是你的, 從此以後我也不再和你們作對。”
山匪這麽掙錢嗎?
裴東來閃過一絲好奇,又問道:“你覺得我現在到了什麽層次?”
漸漸冷靜了些許的趙雷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如實說道:“飛花摘葉傷人,最起碼是一流高手,而你,我覺得應該已經突破一流,到了後天高手的層次了。”
聽罷,裴東來手一推,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嚨,隨手收槍甩掉血跡,重新拆分裝好。
接著他上前從睜大雙眼的趙雷身上摸出一個精致錦囊,掂了掂。
“這也不少嘛。”
“至於你說的小金庫,估計這個時候已經被陳念摸了個底朝天了。”
裴東來自言自語衝淡心中第一次殺人的不適感,順手將他的雙眼撫上,轉身朝著楓林鎮走去。
回到楓林鎮,裴東來直接到客棧取了寄存的馬匹,朝著青州府的方向緩慢騎行而去。
本來他準備在楓林鎮解決午飯之後再離開,但此刻他全然沒了吃飯的興趣,所幸直接趕往青州府。
夕陽西下,天邊一條條遊魚飄過,偶然間翻滾著金色的魚鱗。
裴東來目光掃過天邊,躍下馬,跟隨著人群進入青州府城之內。
這一次,軍士只是檢查了他的戶籍證明,竟然連入城費都沒有收取。
不僅如此,在他進入府城之時,發現整個府城的燈籠已經完全亮起,在這黃昏時刻,城內街道滿是行人,街邊的小攤販們擠在路邊賣力吆喝,毫無準備收攤回家之意。
這青州府,竟絲毫沒有亂世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