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慣了紛亂世道的裴東來此刻覺得恍若夢中,這青州府就像絲毫不受外界影響,太不真實了。
他牽著馬匹走在街道上,一路四處遙望,至少表面上,他並未看出絲毫的異像。
但他感覺依然十分奇怪,流州府東林鎮那邊如此多的逃難之人,難道沒有人逃到這青州府來?
入城之時他特地注意了一下,還真未見到像東林鎮入城之時那些衣衫襤褸之人。
而且在城內來說,他的著裝已經算得上最差的那一級了,其他大部分人都穿著精致,錦衣綢緞居多,像他這般布衣的只能偶爾看見幾個。
這些思緒在他腦海閃過,不過他並未深思,隻當這青州府或許真有能人。
不多時,他尋了一家客棧開了個中房,放下馬匹後就在客棧一樓點了一桌菜和一壺好酒。
徹底入夜後,青州府並未變得昏暗,而是滿城的燈籠讓整個府城恍若白晝,在客棧內吃飯的裴東來也能時不時聽到遠處傳來的嬉笑之聲。
“客官若是有興趣,不妨去翠湖樓看看,我看客官也是好酒之人,翠湖樓的青神酒當得青州一絕,值得試試。”一旁收拾桌面的店小二突然笑嘻嘻的說道。
裴東來眼睛一亮,好奇道:“這翠湖樓是何地?”
店小二扭過身子,將抹布順手搭在肩上,笑道:“勾欄聽曲,插花弄玉,一般文雅人都是如此叫那翠湖樓。”
裴東來微微一怔,頓了頓道:“那青神酒當真如此好喝?”
“那是自然,一般青神酒若是年份較差,那也得三兩銀子一壺,若是年份長點的,那可就貴咯,您說不好喝能賣這麽貴嗎?”店小二有些豔羨的說道。
見裴東來沒有回話,店小二又笑道:“我們青州府有句俗語,叫‘青州翠湖岸,唯有青神醉’,客官這第一次來我青州府,若是不去嘗嘗這青神酒,那可是天大的遺憾呢。”
許是這“唯有青神醉”打動了裴東來的心,在客棧吃完飯,他按照店小二指的路線,尋著就找到了翠湖樓。
這青神酒當然得嘗嘗,我可沒有其他的心思,單純的喝酒罷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在一片吆喝聲中踏入了這棟高達五層的翠湖樓中。
第一眼,他便看見了一個熟悉的白衣身影,那人坐在靠近中間舞台的桌邊,身邊有三個美豔女人,或依或靠,正玩得不亦樂乎,絲毫沒有昨日那般鬱悶樣子。
裴東來選了一個靠邊的桌子,正待坐下,一旁的小二立刻走了上來。
“公子,您面生,第一次來吧?我翠湖樓還有雅間和小院,不知您是在這大廳還是換個位置?”
“此處就行,你們這青神酒都有哪些年份的?”裴東來坐下問道。
小二聽聞他隻坐大廳,倒也沒有意外,應道:“公子,普通的青神酒三兩銀子一壺,十年以上的十兩銀子一壺,三十年以上的今夜只有十壺,您也算運氣好,若是您有意,可先在我這出個價,最後價高者得。”
裴東來好奇道:“若是平常,這個三十年以上的青神酒需要多少價格才能買上一壺?”
小二笑道:“公子,這價格可說不準,要看今日的客人都是何許人才能確定,不過最低一次,我記得也是五十兩銀子一壺。”
裴東來思慮片刻,道:“那就給我來上兩壺,一壺普通的,一壺十年份的。”
小二明顯愣了片刻,隨後才笑嘻嘻道:“好嘞,公子稍等片刻。
” 沒一會,小二便端著一青一紫兩色玉壺走了過來,那玉壺雖說好看,但比起平常用的酒壺就要小上些許,裴東來看到時不免心疼了一分。
好在今日有點意外之財,不然他肯定舍不得買上這兩壺酒,至於那三十年份的,他就只打算聽聽就行。
雖然還沒點過趙雷的錦囊,但他經手時掂的重量約在八十兩左右,算起來,他也是差不多身懷兩百兩銀子的小富豪一個了。
等酒上桌,裴東來才注意到小二的身後還跟了一個大紅衣裳的中年女人。
她手持搖扇,一臉笑意,身資擺動幅度之大,裴東來感覺隨時都會閃了腰。
“公子,奴家看你一人喝酒,可是缺了個酒伴呢!”
香風撲面,女人直接走到了他的身旁,手搭在他的肩上,口息輕輕拍打在他的耳垂之下。
原來,是想來讓他也跟著閃閃腰的老鴇。
裴東來強自鎮定,“我就來此嘗嘗青神酒罷了,不用。”
“公子若是需要,找奴家便可。”老鴇笑了笑,柔聲說完便不再停留。
裴東來回過神,打開青色玉壺嗅上一口,味道卻有些熟悉,不過比上次他聞到的差了少許清香之味。
他又打開另一個紫色玉壺聞了聞,好上一點,但依然比不上他上次聞到的味道。
之後他入口嘗了一番,味道確實很好,就是那熟悉的酒香伴著清香,和他酒葫蘆裡面殘留的味道相差彷佛。
看來上次陳念給他帶的酒,的確就是這青神酒,而且還是三十年份以上的。
裴東來將紫色玉壺中的酒倒入酒葫蘆之中,隨後便在這大廳之中緩緩品嘗著青神酒。
不一會兒,這翠湖樓中的人越來越多,大廳幾乎坐滿了人,而中間的舞台則是開始了表演。
裴東來看了片刻,確實不錯,琴瑟和弦、舞姿動人,就是舞台下的吆喝聲有些破壞了氛圍。
一輪表演看完,裴東來酒也剛好喝完,起身便離開了此地,慢悠悠的晃蕩著回到了客棧。
進入房間,他將還未來得及查來的錦囊拿了出來,倒在桌面之上,一道金光讓他楞了片刻。
“金元寶?!”
裴東來有些驚喜,原本他還以為其中都是銀子,但其中約莫五十兩竟然是個金元寶,如此一算,這個金元寶便等於五百兩銀子。
再看到旁邊那三十兩碎銀子,他覺得有些惋惜。
早知道,今晚就應該拍下一壺三十年份以上的青神酒。
不知不覺間,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愛上了這方世界的酒水,每日不喝上一些還感覺有點不習慣。
今夜的夢,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