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許時淵還未說話,那個小廝反而一臉怒容,對著裴東來就喊道:“為何你剛才不出手留下那兩人,我都和你說了,你聾了嗎?!”
小廝看不出武道境界,加上護住心切,倒是不奇怪能說出這一番話。
裴東來還未做出反應,一旁的張書晴率先忍不住了,她冷笑一聲,“你算什麽東西?就憑你,也想指揮他?”
“怎地,你覺得他一掌拍下去,你還能蹦噠幾個呼吸?!”
小廝正待反駁,一旁的許時淵一把將他拉到身後,上前幾步,抱拳拱手行禮。
“少俠,剛才感謝相救,大恩大德難言謝意,若是此後少俠需要什麽幫助,盡可以來此尋我許時淵,我定會報答此次救命之恩。”
張書晴仍不滿意,嘲諷道:“連識人用人都不會之人,談什麽報答一事,可笑。”
裴東來暗自笑了笑,他願稱張書晴為最強嘴替,不過面上還是微微頷首,一眼都沒看向那個小廝。
許時淵見此也並未惱怒,只是彎腰行了一禮,道了一句“抱歉”後轉身開始安排眾人離開船上的事情。
岑念也不再管之後的事,讓祝年帶著他,先一步離開了船上,裴東來兩人也緊隨其後。
在他們離開不久,一隊軍士就趕到了岸邊,將許時淵等人紛紛接了回去。
岑念帶著他們回到客棧,直接叫客棧做了一桌飯菜拿到他們居住的天字號小院。
“祝老,剛才那些行刺之人的手法,能看出來歷嗎?”
祝年道:“不出意外,應是瀟湘閣之人。”
瀟湘閣裴東來聽過,大夏最為出名的殺手組織,只要給足銀兩,什麽人都敢殺,哪怕是為官之人。
據說,和天榜第二的賀悅寒有些關系,還有傳言說,那就是趙氏建立的組織,專門殺和趙氏作對之人,虛虛實實難以判斷。
“瀟湘閣。”
岑念沉吟片刻,“你們覺得,這次刺殺會不會是因為我們也在船上?”
裴東來臉色一肅,他還真以為這只是個巧合,但若是照著岑念所說思考下去,那就值得深思了。
他覺得有三種可能,第一種也是可能最大的,那就是趙氏出手,真的是想殺或綁走許時淵,因為許慶年紀已大,若是受此刺激,說不定活不過今年。
而許慶一死,他子嗣中最有能力的許時淵也不在,這洛河王地盤必亂。
第二種是劉北方出手,至於出手的目的很可能是知道岑念在船上,任務是否完成並不重要,只要讓岑念和許慶之間生出間隙即可。
至於為何能生出間隙,也很簡單,那就是一種人性的揣測。
“為何許時淵出事時,你岑念偏偏在船上,還順便救下了他?”
只要讓許慶生出這個念頭,那便達成了目的,到時候,與許慶最為親密的,就會是劉北方,至於這種可能,在裴東來看來幾率最小,收益太低,效果也不理想。
第三種,是岑念自己做的,一想到這種可能,裴東來不由深深看了岑念一眼。
至於為何,裴東來猜測岑念根本不擔心許慶生出什麽間隙,他只是通過這次相救,來達成某些目的。
或許還有深意,但是裴東來沒有繼續思考,這些太過於勾心鬥角,和他也沒有太大關系,不值得太過費腦。
至於到底是何人所做,只要明日三王會晤一過,裴東來基本上就能判斷出來。
桌上,岑念的話題出來後,
幾人面上都沒有回答,祝年或許能想到些什麽,但不會像裴東來想這麽深,而張書晴則是全不在意。 不過,岑念拋出話題後也沒有要幾人回答,只是自斟自飲,默默思量,表情中還帶著些微遺憾。
第二日,午時過後,岑念帶著幾人就到了洛河岸旁,與許慶和劉北方一齊進入了遊船之人,裴東來也仔細的觀察了兩人。
許慶,年紀最大,看起來已經過了五十,身高有些矮,且身形也有些瘦弱,一身紫色長袍,顯得貴氣十足,就是生氣有些弱,帶著三名護衛。
劉北方,身形壯碩,一臉絡腮胡,穿著也只是一身普通的黑色袍子,單單看著都有一股草莽之氣,但他隻帶著兩名護衛。
三人落座,許慶第一時間將目光暼向裴東來,笑道:“這位就是裴東來裴少俠吧!昨日你救犬子之事,我也得和你道聲謝。”
裴東來微微頷首,“大人客氣了,這是岑將軍的安排,大人若要謝,謝將軍便可。”
這才一見面,言語上的交鋒就開始了,許慶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想將恩情放在裴東來身上,撇開和岑念的關系。
若是張書晴和祝年,可能就順勢接話,但他不是。
想到這,裴東來也有些感歎:岑念昨日之所以讓自己出手,而不是讓祝年和張書晴出手,是不是就已經考慮到了這個問題?
“果然是少年天才!”
許慶不知出於何意誇讚了一句,目光轉向岑念,笑道:“岑王,此次既是結盟,以後我等都是盟友,這些小事,我就不多言感謝了。”
岑念笑了笑,“順手而為罷了,真正值得許王擔心的,應該是刺殺背後的原因。”
“幹啥呢……你倆打啥謎語,說來俺也聽聽唄。”劉北方的語言風格和他的扮相倒是異常相配。
岑念露出些意外神色,“劉王,你莫不是不知道昨日許王的次子被刺殺一事?”
劉北方皺了皺眉,“這稱號悶難聽了,叫俺北方就行。”
他轉頭望向許慶,“許慶,你這兒子,沒啥事唄?”
許慶搖搖頭,並不在意他的稱呼,轉而說道:“岑王,聽你意思,你對這背後的原因,有些猜測?”
“自然有。”
岑念毫不避諱,“遇到如此事情都不猜測,那又怎能做到這個位置!”
說這句話時,岑念有意無意的掃了劉北方一眼,不過劉北方全然當作沒有看到。
不等許慶再問,岑念主動說道:“許王心中自有猜測,若要我來想,許王次子名聲在外,若是就此離世,收益最大的是誰自不必多言。”
許慶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笑道:“都是些不入眼的手段,不談這些,我們說正事。”
接下來,就是關於三王聯盟的討論。
裴東來聽了許久,忽然間就明白了昨日岑念的那個遺憾表情是什麽意思。
“如此妙計,無人可言一二,實在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