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裡,蕭清月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
“你怎麽和我一起去呀,你要上課的,這又不是周末兩天就能搞完的事情,這次去應該要在那邊待四五天。”
這麽說,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
羅牧雲又化作一灘果凍,癱倒在座位上,表情很安詳。
明明已經習慣蕭清月的存在了,如果她忽然消失這麽長的時間,羅牧雲心底不免有些低落。
要自己一個人去李叔的鋪子買包子,一個人去學校,上課沒有她趴在自己手邊呼呼大睡,放學的傍晚也沒有那道熟悉的身影陪著自己。
想想都恐怖。
這種感覺就像隨身帶的手機弄丟了一樣,已經不能用不習慣來形容了。
同樣從白天逛到夜晚的蕭清月自然也累了,靠在後排的座位上,怎麽都感覺不得勁,她看了眼羅牧雲,發現了問題所在。
“你坐過來點。”
蕭清月心底無語,車門關死你又沒地方跑,還離我這麽遠有什麽用。
“怎麽了?”他疑惑地問道,但還是很艱難地往左邊挪了下。
“嗯~”
女魔頭很愜意地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很放松地發出一聲輕哼。
這下對了。
羅牧雲不敢動地坐在位置上,看著耷拉在肩膀上烏黑柔順的發絲,猶豫了一下,用左手輕輕揉了兩下她的腦袋。
但是也僅限於敢摸兩下。
剛剛上車之前才被揍完,心裡的陰影還沒有完全褪去呢。要不是司機大哥來得及時,自己不知道還要遭什麽罪。
手裡的動作剛剛停下,還沒來得及拿開,女魔頭的腦袋忽然蹭在他的掌心,撒嬌似的動了幾下。
好可愛。
好像一隻小貓咪啊。
羅牧雲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左手了,像是被磁鐵吸附上去似的,輕輕揉著肩膀上的倚靠著的腦袋。
車裡很安靜,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炫白的路燈連成一條線,從車窗外悄無聲息地晃過。
他望著向後退去的街道,心底泛起種不真實的感覺。
目前來說,他所經歷的事情都很順利。
至關重要的數模比賽已經提前完成了,按他的估算,拿個前三應該不成問題。
在學校的課程什麽的,都還算在可控范圍內。
由於不住宿的原因,少了很多日常生活上的摩擦和麻煩,即使熟悉的同學不多,但是他也不怎麽在乎。
最重要的是……
這個女魔頭怎麽稀裡糊塗就變成自己的女朋友了?
就像做夢似的。
偶爾恍惚,他眼前還會浮現出以前被蕭清月壓榨的悲慘畫面。
無論是不是做夢,至少,感覺是不會騙他的。
和蕭清月待在一起,他會有發自內心的愉悅感,仿佛所有的煩心事都被消滅了。
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對他而言,蕭清月簡直就是他疲憊時的甜甜的糖果。
雖然有時候會扎嘴。
既然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那跟著現在的感覺走就好,至少,不會遺憾。
到時候蕭清月去外地比賽,自己找輔導員請個假就可以陪著一起去了,這點小忙那個老登應該會幫。
出租車開始減速,最後緩緩停在小區的大門口。
羅牧雲輕輕戳了戳她的臉蛋,蕭清月沒有睡得很沉,努著小嘴坐了起來。
支付完訂單,兩人往樓上走去。
走在前面的羅牧雲腳步很輕很慢,以至於樓道裡有些老化的聲控燈沒有亮起來。
像是小孩子較勁似的,蕭清月也故意把步伐放得小心翼翼,仿佛誰先把聲控燈嚇亮了,誰就是輸家。
他很默契的感受到這種火藥味,骨子裡的勝負欲瞬間蔓延開來。借著照進來的路燈,兩人進行著無聲的比賽。
可惜他們就住在三樓,沒多久就已經能看到家門了。
平局?
那可不行。
忽然,羅牧雲毫無征兆地猛然回頭,撲面而來的臉把蕭清月嚇了一大跳,驚呼把整棟樓的聲控燈都整亮了,霎時間樓道如同從夜晚變成白天。
“死羅牧雲,你耍賴!!”她把桃花眼瞪得滾圓。
“這叫兵不厭詐,咱老祖宗的智慧。”
“好啊你,今晚的獎勵沒有了,找伱的老祖宗去吧。”
蕭清月邁開腿“噔噔噔”往上走,隻留給他個氣鼓鼓的背影。
怎麽會有這種人啊。
死羅牧雲!
臭羅牧雲!
大混蛋羅牧雲!!!
剛到家門口,她正在包包裡沒好氣地翻找鑰匙,忽然被連胳膊帶人一起緊緊抱住。
像是擔心被防盜門另一邊的人聽見,羅牧雲的聲音特別低,幾乎貼在她的耳邊:
“遵照你的命令,我來找你了,祖宗。”
最後兩個字他故意把音拉得很長。
正懵逼著,蕭清月忽然感覺脖子被什麽熱熱的東西貼了一下, 摟著她的胳膊也旋即松開。
她沒敢回頭,怕被大笨蛋看見自己發燙的臉,等到聽見身後響起開門聲,她才拿出鑰匙。
在家門口和男生貼貼……
好像有點刺激。
“我回來了。”羅牧雲脫下外套掛在門邊的衣架上。
“快去洗手!”王慧的聲音毫不留情地甩了過來。
他把水龍頭調到熱水檔,配合著洗手液仔細地揉搓著。
對了。
和女魔頭在一起這件事,要不要和老爸老媽說?
不不不,說肯定要說的,這玩意怎麽可能瞞得住。
應該是,該怎麽跟他們說比較合適。
雖然能感受到,老爸老媽很喜歡蕭清月,但問題是,王慧看起來是覺得自家兒子配不上人家……
“洗個手掉下水道去了?這麽久還開著水龍頭呢。”客廳裡忽然傳來王慧的聲音。
在心底斃掉無數個方案後,羅牧雲覺得還是簡單粗暴一些比較好。
王慧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電視劇,羅建戴著眼鏡端起報紙。
他咽了咽口水,鄭重地坐在沙發左邊,又望了眼兩尊大神,終於開口道:
“爸,媽。”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我和小月談戀愛了。”
短短的話說出口,羅牧雲兩隻手緊緊扣在一起,低著頭,只是余光忍不住瞟向老爸老媽。
兩人對視了一眼,王慧若無其事地從茶幾上抓了把花生,又看起電視劇,羅建平靜地把報紙重新往上抬了抬。
羅牧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