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單的顧客打電話過來道歉，說是招待客人，但客人這邊一會多幾位，一會少幾位，所以在修改訂單。

　　下單的顧客說話很客氣，接單的外賣員沒脾氣，只能不了了之，畢竟總不可能不讓顧客修改訂單吧。

　　就算是備餐的餐廳，只要菜還沒做，修改訂單也不是什麽大事。

　　由於午高峰，前面接到這個訂單被取消的外賣員陸續接到其它單子，出去送餐了，直到方涯接到這個奇怪的單子。

　　對方還真的很快打電話過來，就在方涯以為訂單會取消的時候，對方確是在電話裡再三保證人數確定了，這次訂單不會取消了。

　　方涯也無所謂，不取消，送就是了。給誰送還不是送，有錢拿就行。

　　而且這個訂單還是個大單，應該有不錯的提成。早早跑出生活費，就可以回家安心修煉了。

　　不過方涯看過地址以後心裡有些打鼓，重機舊廠房，誰TM在這種地方招待客人哦。

　　重機，是老牌重型機械生產企業，建立之初也是朝陽企業，曾經風光無限。

　　但隨著時代的發展，重機並沒有跟上時代的腳步，反而慢慢步履沉重，最終因為種種原因，變成現在半死不死的狀態。

　　看到方涯眉頭緊皺，路過的站長湊過來看了一眼，輕松道:“重機啊，這地方沒事，前幾天小凱還送過這裡。

　　有人在那邊搞藝術攝影，什麽的，不算危險的地方。”

　　說完站長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好吧，既然已經有人送過了，那應該問題不大，方涯聽完站長的話不由這樣想著。

　　好在一切順利，方涯按照訂單上的地址很快到了重機舊廠房外面。

　　這裡保存著舊時代的風貌，粗大裸露的管路，斑駁外牆上模糊不清的標語，門窗上暗紅的鐵鏽，有一種破敗的氣息。

　　而一些牆面上的彩色噴繪，藝術塗抹，讓這裡有一種奇怪的再生感，就像腐木上長出嫩芽。

　　還行，雖然凌亂又破敗，但不像發生過靈異事件的樣子，這讓方涯再次放心不少。

　　方涯不知道具體的位置，打電話給顧客，希望對方能夠出來取一下，沒想到接電話的換成一個老秦人。

　　滿口“餓，餓”的，還說送餐是方涯的指責，顧客付錢就要享受應有的服務，要是自己取為什麽要付送餐費。

　　不送就投訴，讓方涯自己看著辦。

　　大多數顧客都能體諒送餐員，地形複雜會出去取一下，畢竟對雙方都有利，顧客可以早吃上，騎手也不會因找不到位置超時。

　　但這種不送就投訴的，方涯也遇到過不少，這種情況方涯早就磨礪的不會生氣了。

　　沒辦法，就是吃這碗飯的，耐心問清楚路徑送過去就完了。

　　好消息是按照對方的說法並不難找，順著4號舊廠道一直往裡走，最裡面的牆上刷著“安全”的廠房就是。

　　壞消息是電動車進不去，周圍有鐵網圍欄，唯一的入口處有阻攔電動車的欄杆，只能步行進去。

　　方涯很快背著餐箱走到了4號廠道的盡頭，果然，不遠處有一間廠房的外牆上刷著巨大紅色的“安全”。

　　廠房的窗戶全被木條釘死，覆蓋著厚厚的灰塵，看上去有年頭了，牆上覆蓋著大片黑色痕跡，好像是煤粉沾水糊到牆上弄不下來。

　　此時雖然是中午，但破敗的廠房矗立在此，仿佛是進入了黃昏，靠近廠房令人感覺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按照顧客的說法要從“安全”兩個紅字下面的門進去，一直走到底，送到最裡面的拍攝間。

　　開門進去後，是一間設備都拆除的操作間，控制台旁邊站著一個身穿白襯衣格子裙的女生，正等在哪裡。

　　可能是怕找不到路，因為顧客自己也知道容易走錯，在電話裡一直強調直走，不要進任何門，就能找到拍攝場地。

　　那既然派人等在這裡，雙方都能省不少事兒。

　　方涯一邊從箱子裡取外賣，一邊確認:“您是取餐嗎?給您放控制台上好嗎?”

　　方涯有次送餐遞到女主人手裡，有了一些肢體上的接觸，因此吃了一個差評，從此以後學乖了，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女生站的地方光線照不到，加上對方頭髮濃密，根本看不清對方的臉。

　　不過無所謂，又不是來看臉的，是看錢來的。對方沉默無言，但是送餐這麽久，方涯什麽樣的取餐人沒見過。

　　像這種沉默寡言嚴重社恐的只能算一般般了， 對於惜字如金的顧客，只要不出言反對，就當她同意就好了。

　　取完餐方涯衝女生笑笑，說道:“祝您用餐愉快，滿意請給5星好評！”

　　沒有理會女生是否有反應，方涯轉頭離開了舊廠房。

　　邊走邊查看完成的訂單，這單的提成還不錯，讓方涯提前完成了今天生活費的目標。

　　還沒等方涯走回電驢旁邊，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喂，餓說你怎還沒送來捏?”對面濃重的老秦口音，讓方涯不用詢問就知道是剛才訂單的顧客了。

　　“送了，一個女生出來取餐，我給她了。”方涯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平靜的回復了顧客。

　　有些客戶怎麽說呢，搞不清楚是很正常的，當然不是說所有客戶都這樣。

　　對面沉默了一下，可能是在確認是否有取餐了。不過電話裡並沒有響起方涯期待的“餐已取到”或是直接掛掉電話。

　　電話裡傳出憤怒的聲音:“就麽收到麽，你送撒了?餓付了錢，10分鍾內，要是不送，投訴到底！”

　　說完電話就掛了。

　　哎……

　　最煩這種拎不清楚的了，在電話裡爭論鐵定吃公司罰單，方涯無奈只能往回走。

　　還好距離不遠，很快方涯就回到舊廠房，推門的時候感覺比剛才更冷了一些。

　　不過這種老式磚砌的廠房裡面一般都比室外涼爽，方涯並沒放在心上。

　　進門的房間裡，外賣還好好的放在操作台上，方涯心中納悶，之前的女生沒拿外賣怎麽也沒跟裡面的人說，人也不見了，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