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回宿舍，勇哥轉告大超來電，言說事情已有眉目，元旦後或有消息，若有備車，十拿九穩。次日收盤前準備資金，周四下午收盤後隔壁銀行取款，速速趕往萬國摩托車市場。來到談好的店家檔口前，看那輛舊野狼已換上了新牌照，老板講究，還擦洗了一番，就差系根紅繩。愉快交接，戴上頭盔，告別老板，途經加油站把油箱加滿，回校把車在宿舍樓下自行車停放區域放好，自覺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是道具委實花費太貴！回宿舍撥打大超call機留了言，自去鍛煉不提。

　　晚上早早回宿舍，大超果有電話過來，言說已約好二號面試，告訴了時間地點，叮囑寫張簡歷，帶證件和一寸白底彩色登記照三張，騎車前往，一般面試入職一起辦。掛下電話，看時間還早，趕緊去照相館，免得明天一號破費搞加急。

　　一號晚上去取了相片，胡謅簡歷一份，借了道人手套備用。次日早上估摸時間趕往閱馬場轉盤花壇處等候，饒是帶了手套，用時不算久，手指也凍得生疼，得搞副皮的，線手套不經風。活動一會，大超過來，哈著白氣招呼:“大仙，一會我還要去跑業務，面試這邊主管我已打過招呼，你隨著他們安排就是。”丁一自無不可，隨大超騎行去了附近一商廈，停好車，跟著去了公司在九樓的辦公室。

　　裡面幾個格子間稍顯凌亂，不待多打量，大超引他來到一男子座位前:“錢哥，這就是我跟你提的那兄弟，幫忙走個程序！”又給丁一介紹:“錢哥是咱華中區域的市場開拓主管，戰功彪炳！”丁一連道久仰。

　　男子抬起頭打量丁一一眼:“小事一樁，行駛證帶了沒，拿來瞧瞧。”

　　丁一連身份證一並遞上，男子看了看解釋:“這個是公司規定，必竟做推廣，時間都在路上，入職後公司要給你們購買工傷保險，如果沒有駕駛證，盡快搞一個。”丁一點頭應承。

　　“那行，我帶你去辦入職，正好今天幾個新人一起培訓。”男子起身。

　　挺好，省掉面試，丁一暗道。跟男子來到過道另一邊一姑娘座位前，看男子把丁一身份證和行駛證往姑娘桌子上一個四四方方的十四寸日立彩色顯示器前一放:“小於，給這位市場部的新同事辦個入職。”頜首離開。大超衝姑娘擠眉弄眼:“於姐，這我哥們，光棍呢！”

　　“簡歷給我，還有照片！填這張登記表。”姑娘衝大超作勢欲打，複又坐下遞給丁一紙筆。

　　丁一依言一一奉行，分分鍾填好表格交上。

　　姑娘掃了一眼，將東西放在桌上，起身道:“行，證件先放我這，我一會複印登記，中午你再來拿，我先帶你去培訓室，他們應該都開始了。”

　　出了這個格子間，與大超道謝作別，隨姑娘進了隔壁培訓室。裡面稀稀拉拉坐了五六個年輕人，一壯年男子額前冒漢，正立於白板前大聲喧講。姑娘打斷，介紹丁一，示意而去。丁一尋個空位坐了，好生熬到中午，混了個盒飯吃了，也懶得和一眾同事聊天打屁，去了隔壁。

　　姑娘把證件還給丁一，拍拍隔壁空桌上放著的一堆衣物:“以後上班要穿公司服裝！”

　　“那可不，就衝這個才來。”丁一欣喜，省了問詢等待。

　　“冬季外套一件，夏裝兩件，一起八十。底薪三百，提成另算，食宿自理，名片這兩天培訓結束了來我這拿。”

　　迎著姑娘殷殷目光，丁一心裡創作了幾句謾罵，

掏錢，取貨，叮囑姑娘名片務必多印幾盒後揚長而去。返行路上一路哼唱:“為你我受冷風吹，寂莫時候不流淚……”　　元旦假期過後，中旬期末考試季開始，忽忽幾日陸續考畢，丁一早有籌謀，少不得捉出若乾老母雞殺了攻堅師長，以確保無虞。某日聯誼結構化學老師，面對丁一奴顏媚骨，推杯換盞間老師妙語:“能把結構式變換用文字堆疊作答，我就知道你當真用心了，肯定及格。”看著老師鏡片厚如瓶底，其後目光睿智，老臉一紅，心底暗讚:“老師，您真是慧眼如炬，碼字當真辛苦！”

　　月底，諸事落定，畢業屆的春節長假先行開始，部分宿舍樓逐漸人去樓空，丁一樂得自在清靜。

　　一九九九年一月二十九，周五，下午收盤回來，依舊大操場東南角開始鍛煉。扶著高高的攀爬訓練架緩緩壓腿、熱身，看主道上人影匆匆，一派蕭索。不經意看見一輛霸道緩緩駛過，看方向，是去往學校正門。速速穿起十三香外套，奔行宿舍樓前車棚，啟動，沿小路抄近道駛出正門。出去第一個岔路口過後停車，徘徊在一個鞋店門口佯觀，候霸道駛過，丁一把握好距離，尾隨而行。

　　一路跟隨穿街過巷，拐進一條小路，此時天色近晚，兩側店鋪好多已亮起燈光，隔三岔五的尚有小販在佔道經營，霸道滴著喇叭一路緩行，丁一也跟著在路口減速降檔維持車距，觀察左右，似是車輛廠生活區，有印象但不深。

　　突然，霸道刹車燈亮起，停了下來，副駕駛打開，一女子先行下車，拉開後車門，又一女子擰個大包下來，先前女子湊過來彎腰從後排又擰出兩個袋子，擰包女子把兩個車門關上，揮了揮手，霸道徑直走了。兩個女子貌似言說了幾句，擰著東西轉身欲行。

　　丁一一轟油門追了上去，刹車、空檔，喊道:“噫，汪汪同學！”觀察一下，二人方向卻是個宿舍區入口，不到兩米的通道，僅能供自行車和人行通過。

　　兩女子雙雙回頭，“哈，丁一，這般巧遇！”汪汪同學語帶驚喜，另外一人表情好奇。

　　“可不是巧了，我正準備回公司，你這是……?”故作疑問，熄火起身。

　　“我也是下班，這不放假了嗎，順便去學校收拾東西回來，”說著給丁一介紹一旁女子:“這是我姐，”又扭頭對一臉好奇的女子道:“我同學，丁一。”

　　丁一禮貌微笑示意:“您好您好，要不要幫你們提進去?”心底卻是驚歎:絕代雙嬌啊這是！

　　兩人婉謝拒絕，“你這是在哪上班呀，放假也不回家?”女孩詢問。

　　“十三香，小公司，破事多，早請示晚匯報的。我搞市場推廣，正好負責這一片，已經正式入職，估計春節才放假。”指指自己外套上的醒目標志，趁機展示自己已經努力找了正經工作。話說回來，宰殺一群下蛋金雞就為了等一匯報良機，此時正好。

　　“好做嗎，年後我可能也要正式就職，估計就不住校了。”女孩表示關切，順便透露信息。

　　“這個我在行，駕輕就熟，必成大器！”丁一胡吹大氣。女孩身邊女子忍不住噗嗤一笑，花枝亂顫:“同學你不是學國際貿易嗎，就貿易這個?”

　　女孩嗔怪:“哎呀姐，他不是這個專業的，就是喜歡做推銷員。”

　　“嗯那，我就喜歡推銷自己！”丁一老著臉皮，嬉笑著向女孩暗示。

　　“你就慢慢推銷吧，凍不死你！姐，我們走。再見。”女孩白了一眼，花容綻放，天色都亮了幾分。跺跺腳，先行轉身而去，女子輕笑隨行。

　　“再見再見，我有裝備不怕凍。”丁一咧嘴道別，衝背影揮揮嶄新的軟皮手套，心下舒坦:“這是姐姐，那開車的莫非是姐夫，這廝倒是恁好運氣。嗯，我這看來也時來運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