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剩下三人,肖萬主講大道,古籌細補大洞,終於把煉怒者大致的鍛煉脈絡呈現在了吳望眼前:
對於所有類型的融合者,正常情況下剛剛完成融合過程時維晶會在感應中停留於小腹處,也就是一般所說的丹田位置,因為在融合過程去磨合消耗了能量,這時的維晶一般都是呈半透明晶狀,樣子就像是一個倒扣的圓鼎,還會有一至三個像鼎足一般小角朝上突起,這也是以前“鼎晶”的稱呼由來,當然三個小角的情況比較少見。這時候融合者就要溝通穩定下來的維晶,靜心蓄力,維晶便會引蓄起精粹能量,慢慢被能量光芒漸漸包圍淹沒,這便是所有類型的融合者都要經歷的初始階段了。而身為煉怒者這個時候就已經可以引導能量淬煉身體或者運用能量發揮其超出常人的力量了,只不過能量都是從小腹丹田處出發,遊走至想要發力的四肢會相對緩慢,而且很多能量也會在路途中遊離失散到身體各處淬煉身體或是在無意義的動作中消散出去浪費掉,所以大家都會花費心力從能量團中牽引開拓出一條條通路直連身體各處,那些通路就像是為能量在身體中開辟的專有高速通道,不僅可以在平時成為蓄藏更多能量的場所,還能起到歸束遊離能量的作用,可以讓能量更快更凝聚地傳遞到身體需要發力的部位,在實際戰鬥中就能反應更迅捷,力量更凝練,爆發更猛烈。
一般來說一開始煉怒者都能同時引導開拓兩到三條通路,而煉怒者中通行的做法是開拓基礎的五條通路,就是四肢和脊柱軀乾那一線,通常來說煉怒者第一次選擇開拓的通路裡面都會首先考慮脊柱軀乾這一條,打通到頭顱處後不僅能更好的使用能量保護身體重要器官,還能對禦心者的意有更好的抵抗能力。這就是為什麽通過前面中巴車上那幾個喬裝的煉怒者老手至今還昏迷不醒的狀態判斷出這次出手的那位禦心者是位狠角色,也越加凸顯出還能活蹦亂跳的新手吳望之“機警”,在其他人眼中肯定只能是吳望感覺情況不對後提前調動體內大量的能量護住了本念清明,對此吳望自己也是一頭霧水,苦思不得解。
打通基礎的能量通路後便會有三個努力的方向:第一個是拓寬能量通路,就是增加能量的存儲空間和單位時間能量流動的量,也就是耐久力和爆發力;第二個是淬煉身體細胞,就是提高身體的堅韌性和反應力,有些家族還會有獨有的自觀想淬煉法,比如肖萬家族就是在體內微刻淬煉出狼的圖騰,能夠外化凝出猶如巨狼的維能外甲,配合家族中流傳的對敵功法發揮出猶如奔狼附體般的加成效果,另外如古籌家族的圖騰是鷹,他們除了鷹爪功厲害以外,還有秘法淬煉雙目,增強五感中的“視”,練就一雙鷹目;第三個則是提升能力層級,就是凝練提高能量的質量,最終目標便是凝化出“斥”的能量,但是肖萬二人對於這一條該如何做卻是一點眉目都沒有。當然了這三個方向之間相互並不衝突,只有你有能力三路同時發力都可以。
肖萬吹噓著自己早已打通了五條基礎通路,還凝刻出了圖騰的一隻狼爪,現在正在凝刻另一隻,同時脊柱通路也拓寬到了差不多鉛筆那麽粗了,說著他看似大大咧咧地勾著吳望的肩要把自家狼圖騰和功法都教授給他,然後邀請吳望組成朱雀鎮第柒隊的雙狼!肖萬這話語讓古籌目中精光閃爍,不過吳望還是很堅決地推辭掉了對方都好意,因為吳望知道雖然肖萬口中說著這些都算不上好東西,
自家也落魄到只有“小狗”兩三隻的境地,但這些家族流傳莫不是無數代先輩的智慧心血,肖萬的做法放到百多年前可是最輕都要被處家規重罰的。吳望心底感激,肖萬看似粗豪卻保留著常人難覺的一份細膩,他這是擔心吳望這個身處禦天者家族內的異類煉怒者根本得不到像圖騰功法這類的教導,這暖暖的味道有著熟悉的影子,怪不得肖萬和朱墨“臭味相投”呢! 眼看著古籌躊躇著也要開口,吳望馬上推脫自己要安靜休息一會,讓他們先去忙隊伍的事情。吳望看著二人下車後才沉下心來感受自己身體的情況,其實吳望推拒肖萬的好意除了不想讓他難做外,還因為自己身體融合後的情況似乎有些難與人言的異常,首先是體內充盈的能量團和那些光芒觸手,這倒是還能理解,應該就是解封時那些鑽體而入的白芒所為了,可接下來心神連上那五條遊走亂舞的光芒觸手後它們竟是自發地朝著四肢脊柱的五個方向固定下來,還有那一片直直朝上扭動的光芒觸手,數量足有十余條卻又對吳望的心神勾連無動於衷,還有一點,這些光團之上扭動的光芒觸手可都有著小拇指般的粗細啊!
吳望心中驚疑不定,這是自己撿到寶了?不過自己體內的能量流動總感覺有些遲滯,仿佛是被什麽拖住了後腿一般,難道自己融合了一個異類維晶?
帶著些許疑惑,吳望沉下心神,再次感受到了那尊絢爛的能量光團,比初見時小了一些,不過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旋轉膨脹,而那些光條觸手現在卻只剩下了淡淡的虛影,不過仍然在那裡若隱若現地扭動著,應該要不了多久這些觸手也都會變回絢爛的光條。心神流轉間吳望隱隱感覺這些光條觸手有些不一樣了,似乎,變長了些許?
吳望心中思考著能向誰求教,爺爺大伯小墨他們都不是煉怒者想來是幫不上忙,局裡厲害的煉怒者自己又都不熟悉,而且若是他們問起自己融合的契機過程的話還有些難以解釋,那麽就只能去找二爺他們問問了,話說他還不知二爺算是哪種類型的能力者,看起來不像是煉怒者,不過以其“千年貓妖”的知識儲備還有那麽廣的人脈應該能給自己解惑,還有假大仙張胡白,記得張家好像也是以煉怒者為主的大族,有機會倒是也能找他問問……
清理收尾工作有序進行,局裡車輛陸續返回,第柒隊眾人最後上的車,林成茂大手一揮收隊返回指揮處駐地。
夜已深,燈未眠,還是這個溫岩市這個治安所小院,隔日前來時吳望還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支援組小愣頭青,還有嬉笑打趣的袁新夜,還有沉穩可親的李冬來,今夜再臨時吳望已跨過鴻溝天塹,成為了能力崩木石的煉怒者,成為了特動局普通人眼中高高在上的渡者,卻只能孑然孤立,目中想要捕捉那兩張笑臉,奈何一張失去了蹤跡不知流落何處,另一張已是踏過生命的界限陰陽永隔……
院內人聲鼎沸,各路隊伍進出不停,林成茂和齊少華下車後就被招去參加會議了,第柒隊余人和並未參與今晚行動的支援組匯集到一處,老汪他們得知吳望已然融合成功轉編成了渡者後都很替他感到高興,紛紛出言道賀,雖然面上都如往常一般熱絡,可吳望卻敏銳地感覺到了那微不可察的細縫中露出了一絲絲拘謹,對此吳望無奈也無法。
至於今晚的行動因為取得了預期的戰果已算是圓滿成功,相關消息已經在駐點這邊傳開了,雖然當時抓捕到的神道會成員最後還是重傷不治,但當時系列案件組領導當機立斷,封鎖住了消息,並以此為契機制定了後續的一系列任務,第一步就是安排了五個隊伍分走不同押送路線,第二步便是分別露出消息給五處局內經手消息的管道,對每一個管道都指明一條線路為實其余為虛,而最後組內高層高手以身為餌,釣出神道會同夥的同時還能拔除對方嵌在局裡的釘子。這些任務環環相扣,對於局裡來說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確定局裡的“漏”點在何處,能借機消滅削弱一些對方的力量便算是“添頭”,而此次行動又捕獲到兩名神道會成員可算是意外之喜了。
現在局裡冒頭的釘子已經被找出來了,對那兩名剛剛抓獲的神道會成員的特殊審訊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中,應該很快就能挖掘出很多有用的信息,屆時便能讓這些一直隱匿暗中藏頭露尾的家夥們更加無處可躲。
古籌思索著道:“這次上頭設計抓捕了兩個神道會成員一定能讓大家士氣大漲,又去除了內部隱患,不用擔心消息走漏的問題,我想接下來局裡會組織一個大規模的圍剿行動。”
“這可太好了,我心中的狼魂正在熊熊燃燒!”肖萬誇張地應道。
“燒你的狗魂吧!”江心意對著肖萬撇了撇嘴懟道,惹來肖萬一個白眼,不過他也沒有回嘴,江心意見好就收,接著道:“要是能有他們確切的消息就好辦多了,姑奶奶這回一定要把他們都電成麻花!”
“我希望能盡快找到他們關押‘芽苗’的據點。”吳望心頭閃過一個笑臉,面色有些黯然道。
大家心中都記著第柒隊還有一名隊員仍是渺無蹤跡,可都沒在吳望面前提起,他當然清楚大家的好意,朝眾人一笑後語氣堅定道:“我們一定會把袁新夜救回來!”
“這是當然,小袁子那麽樂觀開朗,運氣肯定不會差,一定會逢凶化吉的!”江心意抿嘴笑著附和道,眾人也是你一句我一句,很快把話題引到了別處。
人影綽綽間吳望忽然看見了一位“熟人”,正是當初那位給他分配任務的眼鏡中年男子,還有他臂旁那抹醒目的黑綢白花。吳望想都沒想就快步追了上去,拉住了那位中年男子卻一時不知該怎麽開口,倒是那中年男子微微一愣後認出了吳望,開口道:“是你啊,你已經沒事了?”
吳望松開手,輕輕點了點頭,滿嘴苦澀卻凝不成一句話。
“想問老李的事吧?”中年男子微微一聲歎息後道。
“他……”吳望雙目泛紅,終於擠出一個字。
那中年男子張了張嘴卻也沒能想出跟面前的年輕人說些什麽,最後輕輕地拍了拍吳望的肩旁,道:“老李明早就要出殯了,我今晚去殯儀館陪陪他。”說完他對著吳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轉身離開了院子。
吳望木然看著眼鏡中年男子的背影一直到他被院外黑影吞沒,悲傷如霧,自吳望心中世界的各個角落縫隙中噴薄而出,是心底被勾起的陳年醇釀,應有與心底深處如見當面的那種熟悉,品來卻是隔著厚紗的陌生感,其間還夾雜著一絲不知何來的恐懼,讓吳望迷惑,迷惘,迷失……
清風柔荑喚將回來,吳望轉頭對著目有憂色的江心意微微一笑。這會兒齊少華也已返回,和諸人一起走到近前,看向江心意,看到她點了點頭後朝向吳望問道:“想去看看嗎?”
吳望先是微微一怔,然後輕輕點了點頭,齊少華掃了一眼余人,搶先開口道:“你們之前都在執行任務,先回去休整,接下來會更忙,由我陪吳望過去。”
吳望看著被搶先欲言的幾人和依舊一副冷臉的齊少華心頭漸朗,展顏由衷道:“謝謝!”
夜更深了,月也累了,繁星卻更明了。齊少華親自開車陪同吳望來到了溫岩市殯儀館,殯儀館大門已關,隻留了個小門,繁枝密葉鳴蟲稀光,也只有清涼的夜風能夠吹走人們心中的那份沉悶。
“五號室。”齊少華下車後首次開口,帶頭進了小門,接著頭也沒回繼續道:“前天我們都來過了。”
吳望默默點了點頭,他知道第柒隊諸人前來除了吊念特動局同僚之外,主要是因為他和袁新夜的關系,附加了一層特別的感謝。
風搖樹影,燈火迷離,道長且斑駁,齊少華淡淡的聲音傳來:“這次任務臨時把你招來強塞進去是蘇家那幾人的意思,你明白嗎?”
“明白什麽?”吳望茫然搖頭。
“你從渡世院畢業特意申請到東部分局,又在這麽短時間內突然變成了渡者,你是丹山吳家之人,你說那群人會怎麽想?”
“這……”吳望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他記得爺爺跟他說過東部分局內部權力紛爭有些厲害,可這和自己能有半毛錢關系啊?
“你家裡長輩就沒有提點過你?”齊少華說著自行搖了搖頭繼續道:“本來你若是在這次行動中吃點苦頭,接下來應該會少些麻煩,但是你又在蘇將面前出了風頭,這就會讓他們心頭不順,後面你的麻煩不會少,正如這次壓下了你個人的功勞,不過戰果壓不住,只能把功勞算到第柒隊頭上,倒是讓林成茂撿了個便宜!”
吳望對此結果早已知曉,倒是也不甚在意,只是對齊少華口中蘇家的意圖感到不解和意外。
齊少華轉頭瞥了吳望一眼,腳步不停地接著道:“我能理解一些你的心情,接下來若是再有針對你個人的任務,我也會幫你回絕,你只需要跟隨隊伍一起出任務就好。”
吳望一直覺得齊少華的冷臉並不是他心中的那一面,那或許只是他遮掩保護的面具,對旁人,也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