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來到城門下,集體抬頭仰望。
這城門少說也有五六米高,兩扇門雙開式,每扇門的寬度估計有兩米,此時緊閉著。
馬克要上前推門,我攔住他,“萬一……這門風化嚴重,像桃酥一樣,你一用力估計就要碎掉,咱們容易受傷。”
馬克歪了歪頭,即使他不知道什麽是桃酥,也應該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們,退後,我打開門。”
我沒再反駁,他們勢必要開門入城,這也是他們不遠萬裡來此的目的。
三人退後十幾米,馬克在門前呼氣運氣,然後大力一推,門……紋絲不動。
馬克卸掉力,抬頭觀察著,甚至把耳朵貼在門上,回頭衝我們搖頭,意思是沒有任何碎裂的聲音。
我們仨同時松氣,向馬克走去。
“門後面應該有門閂。”索南衝馬克比劃著。
馬克挑眉點點頭,表示明白索南所講的東西。
“索隊長,該怎麽辦?”
索南看向城門旁的城牆。
“咱們一起用力破壞?”馬克繼續問道。
媽的,就知道搞破壞,我心中罵道。
索南搖搖頭,“你搭把手就行。”
索南走到城牆下,背貼著城牆站著,示意馬克站在這個位置,然後讓馬克雙手十指交叉增大手掌面積,放在腰腹處。
我瞬間就明白索南要幹什麽。我望了望那城牆,不禁乍舌,比城門矮不了多少。
索南往後倒退六七步,然後突然加速衝向馬克,右腳微微跳起,左腳用力蹬在馬克的手掌上,馬克雙掌向下一沉。
只見索南身體騰起,右腳在城牆順勢再一蹬,濺起一團泥灰,雙手伸過頭頂,整個人姿勢像是扣籃,飛起一段距離後,雙手扣在城牆上沿兒。
“牛筆!”威廉不禁誇讚。
一個輕松的向上引體,索南消失在城牆上。
“吱呀”一聲,城門緩緩打開,露出索南無驚無喜的臉。
進入城門後,是一條對著城門的主街,直直的通前方黑暗中,看不出多長。主街的兩邊全是房屋,泥土牆,大多是一層,少數幾座是兩層的。
整個古城沒有一點光亮,陰森森的。此時我呆在原地,雞皮疙瘩已爬滿全身。
“你們說,這城裡,會有……人嗎?”
沒人回答我。
“打起精神,都小心點。”索南帶頭往前走。
馬克和威廉體現超高職業素養,手中快門直響。
我仔細打量著每一座房屋,生怕從裡面竄出一隻活物。每座房屋的木質門窗都是完好的,我很想過去看看究竟是什麽木頭的,能這麽結實千年不朽,但最終沒敢。
正當我緊繃的肌肉還沒放松時,馬克冷不丁冒出一句,“索隊長,我們要進房屋裡拍。”
泥馬!真是掙錢不要命!拍拍街道房屋就行唄!這麽敬業有獎金呐!
索南掃視一圈,點點頭。
不行,我直接把褲腰帶解下,攥在手裡。
威廉看到我的行為,笑笑沒出聲。
笑你奶奶個腿兒!
索南也從小腿處抽出藏刀。
看看!這叫默契!這才叫職業素養!
推開一間房門,沒有想象的大量灰塵湧出,可以說屋子裡相當乾淨,但也相當空曠,沒有家具,可以說什麽家當都沒有,只有個爐子,有一張火炕。這是個窮打工的的家。
屋裡環視一圈,沒什麽值得可拍的,馬克隻好對著爐子和火炕,意思意思拍了兩張。
這間不行,就下一間。此時的我也不再那麽緊張,跟著索南和馬克,一間房屋一間房屋的逛著。
奇怪的是,大多數房屋都是空的,只有一間房屋裡有一張木桌,一把木椅,看起來最起碼也得是工頭級別的。
馬克像是第一批登陸諾曼底的大兵,對著桌椅一頓猛拍。
等他拍完,我仔細觀察著,沒看出來是什麽木頭。輕輕晃了晃,依然結實,沒有散架的跡象。我心中滋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把這把木椅抗回去研究研究。
又察看幾間空房屋後,馬克顯然有些失望。
“索隊長,這樣太慢,我要和威廉分開拍。”
索南看到這一路也沒什麽危險,點頭同意,讓我跟著威廉,並囑咐道,如果遇到文物,不要輕易動。
不要輕易動?那是動……還是不動?我琢磨著索南的話,跟在威廉身後。
索南帶著馬克沿著主街快步遠去。我點著一根煙,跟著威廉在附近一間挨著一間逛著。
“威廉。”
“嗯?”
“這場景以前見過嗎?”
威廉搖搖頭。
“震撼不?”
威廉點點頭,伸出大拇指。
“你們美國有這樣的地方嗎?”
威廉再次搖頭。
我手夾香煙,開心地笑了。
威廉還沒等我笑完,手一指最近的兩層土房。
“咱們去那裡看看,應該是個中產人家。”
呵呵!融入挺快呀!
“你說的沒毛病,咱們let's go。”
不一樣,真的不一樣。這間房屋沒有任何家具,但是有一幅畫!
位於二樓的書房內,暫且叫書房吧,因為房間不大,沒有床,不像是臥室。而一樓的一個房間裡有土炕,那裡才是臥室。
準確的說這是一副唐卡,上面畫著黑虎衣明王。虎衣明王本尊有三種:白虎衣明王,紅虎衣明王和黑虎衣明王。救度眾生的方法也不一樣,各有各的特點。
流傳下來的老唐卡中,多是紅虎衣明王,而白虎衣明王和黑虎衣明王則非常少見。這幅唐卡保存的十分完好,令我十分心動。
我面對唐卡,雙手合十,三拜之後,小心地摘下,下意識想吹去上面的浮灰,可又一想似乎有些不敬。於是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巾,輕輕擦去灰塵,慢慢卷起。
“白老師,這幅畫,值錢?”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嚴肅地對威廉講,“有一些古物,不能用錢來衡量,太不雅!”
卷好唐卡,我把它夾在腋下,“威廉,咱們next house.”
威廉比出ok手勢。
終於找到一個不是空蕩蕩的房屋,裡面滿滿登登,各種亂七八糟的家夥什。有熔爐,木質鼓風機,柑鍋,鐵鉗,鐵水槽等等,這,這是鐵匠鋪呀!
牆邊還堆放著鎬頭,鐵鏟,長鐵釺,讓我不禁恍惚,這是要挖礦?
“白~~瑪~~”
“威廉,你學壞了,變皮了。”我仍注視著那些鐵器,想著它們的用途,沒好氣地說。
“白~~瑪~~”
嘿!拿我說話當放屁是吧?
我轉過身,看到威廉攤開雙手,一臉懵逼。
“白~~瑪~~”
這回聽得真切,聲音跟女鬼一樣。
“誰!他媽給老子出來!裝神弄鬼!”
我直接抄起牆邊立著的鐵鏟,進入戰鬥狀態。
“看把你嚇得,膽子小得跟松鼠一樣。”話音剛落,益西出現在門口。
“你小子,淘氣!”我扔掉鐵鏟,朝益西走去,看到亨利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Henry,are you ok?”
“not bad.”亨利苦笑。
“就是崴個腳,還整什麽洋文。”益西走進屋,東瞧瞧西看看,又說道,“東西不少呀,這是鐵匠鋪?”
“嗯呢,相中啥了,我給你打八折。”
益西撇撇嘴,忽然見到我腋下夾著的畫軸,伸手就要過來搶。
我拍掉他的手,給他一個事態嚴重的眼神。
益西摸摸下巴殼上稀疏的胡子,乾咳一聲,“咱們繼續上別的房屋看看,這鐵匠鋪有啥好看的。”
說完,拎起一根長鐵釺,夾到腋下。
四人離開鐵匠鋪,繼續往前走。
連續搜索幾個房屋,都是一無所獲,直到走到十字路口旁的一間。
“這地段,在那個時期,相當於CBD。”
臥室的炕頭上有一個木箱子,我覺得沒戲,也懶得翻,在屋裡瞎轉悠。
亨利見沒人感興趣,隻好自己動手。打開木箱蓋後,他驚呼,“my godness! jade!”
眾人目光齊聚他那裡。 www.uukanshu.net
只見亨利在木箱中慢慢捧出一物,看樣子分量不輕。全部露出木箱時,我才看清,是一塊不規則狀的粉紅色的晶石,閃著微弱亮光。我心說,難道是紫色系翡翠?
“是寶石,你們看!”
亨利手捧著石頭,讓我們看。
“臥槽!翡翠!”益西驚呼。
威廉急忙給亨利拍照,估計標題他都想好了,“捧翡翠的中年人”。
益西朝著亨利,三步並兩步。
我跟在益西後。
益西距離亨利還有兩步時,我剛好落後益西一個身位。益西伸出手摸向晶石,我的腦袋裡瞬間蹦出一樣東西。我立馬急停,一把薅住益西外套,使勁往後一拉。
益西沒有準備,差點讓我拽倒。
“臥槽!玩啥呢?”
我沒空回答,繼續薅著益西快速後退。
益西看出我不是鬧著玩,借著我的力往後退著。
“威廉!快過來!”
威廉聽到我的大喊,往旁邊挪去兩步,一臉懵逼地看向我。
此時,最最蒙圈的應當屬亨利,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what happened?”
“紅信石!”我難以平複內心,聲音有些變形。
“什麽玩意?”益西不懂。
“古代提煉鶴頂紅的原石,這玩意兒有劇毒。”
益西發出咽口水的聲音。
“砰”地一聲,亨利把石頭扔進木箱,頓時摔出一股煙兒。
我拉著益西飛奔到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