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迅速來到我指著的那塊區域,仔細察看後,索南得出結論:沒有明顯拖拽痕跡,像是憑空消失。
憑空消失?我無法理解。
“噓!”索南一個手勢,三人關掉所有手電,周圍陷入徹底的黑暗。
剛開始安靜得能聽見心跳,漸漸的能聽到,似乎在附近某個角落,有老鼠啃東西的聲響。
“抄家夥。”索南語氣非常輕的下令。
三個人捏手捏腳摸到木塔旁,抄起武器,索南做出一個跟他走的手勢。
我和益西輕步慢挪跟著索南。索南時不時會停下,認真傾聽方向,然後繼續前進。
經過幾停幾走後,索南突然擰開頭燈,照向一處。在一間房屋頂上,正發生著血腥一幕。
那女屍頭戴法冠,身著亮麗的法衣,此刻是滿嘴鮮血,眼睛幽綠,趴在一具屍體上,大口朵頤,看不清楚是馬克還是亨利。
發現我們這處的光亮,女屍猙獰看過來。
“咱跑吧。”益西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此時倒是意外的平靜,是禍躲不過,要死一起死!
“你不是想會會它嗎?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這是人能……會的東西嗎?”
索南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似乎在欣賞女屍吃東西。
“索南哥,怎麽辦?”
我話音剛落,索南還沒來得及回答,那女屍直接拎起身下的食物,向我們拋來。
“準備戰鬥!”索南一腳踹開飛過來的屍體,大喊。
“跟他拚了!”
女屍飛下房頂,直接衝我掠來。
我艸?
挑軟柿子捏是吧!
沒等我做出反應,益西眼疾手更快,薅住我的背包往後一拉,手中的大鐵鉗狠狠輪在女屍肩上。
女屍被砸到地上,像不倒翁一樣,由躺著直接站起,又衝向益西。
益西歪身側躲,女屍的手指像鷹爪,撓開益西的衣袖,益西反手就是一鐵鉗,索南也抓住這個空隙,用鐵釺扎進女屍胸部。
沒有慘叫,那女屍連哼哼都沒一聲,一爪又撓向索南,索南一個下腰躲開女屍的攻擊,順勢朝女屍頭部飛踢一腳。這姿勢跟門前倒勾何其相像,以後有機會問問索南會不會踢足球。
女屍被踢開,身上插著鐵釺。我見機把自己鐵釺拋給索南,然後躲到益西身後。
女屍帶著鐵釺再次撲向索南。
索南向後騰空而起,益西緊追上前,一鐵鉗敲在女屍後背,準頭稍差點,卻讓女屍動作一頓,身軀在空中扭轉,一爪子撓向益西面部,益西伸肘去擋,結果衣碎皮肉開。
索南在這空當,手中鐵釺再次扎進女屍身體,貫透而出,接著跳起照著女屍頭部一踢,女屍摔倒在一旁。
我在益西身後看得目不暇接,實在有心無力,腿腳不便,想幫忙也無從下手。
女屍身上插著兩根鐵釺,躺在地上不動,模樣多少有點讓人憐惜。
我心中歎氣,一代梟雄就此隕落。
還沒等我抒發完情感,那女屍雙掌拍地,借勢而起,又衝我過來。
沒完了是吧!
我伸手去解褲腰帶,卻發現針扣卡得有點緊,一時間沒解下來,女屍卻已飛快臨近。
完蛋了。
突然一股大力掃到我的小腿,我重心不穩,直接摔趴下,來了個嘴啃泥,剛好躲過女屍的飛撲,從我身上掠過。
等我起身時,看到益西後背挨到女屍一爪,
索南凌空側踢打斷它的連續攻擊,益西原地轉體180度上前狠敲一鉗。 幾招之後,女屍摔到木塔上,索南借機助跑兩下跳起,照著女屍身上的鐵釺猛地一踹,力道釋放完在空中側轉540度,最終穩穩落在地上。
女屍想撲向索南,卻發現自己已被訂在木梁上,不停地掙扎著。
“快跑!”
索南帶頭向遠處狂奔。
“頑固的小強。”雖然我和女屍還沒過過招,但此時已是口乾舌燥,邊跑邊咽口水。
狂奔百米,我們躲進一間房屋。
我靠著牆喘著粗氣,對索南和益西伸出大拇指,才發現益西渾身已傷痕累累,不過還好臉沒破相。
“媽的,休息一會,回去接著乾!”益西手裡握著鐵鉗,惡狠狠地說道。
“我和索南的鐵釺都在它身上,一會兒看看,去鐵匠鋪再搞兩根兒。”
益西點點頭。
我又看向索南,“哥你沒事吧?”
索南搖搖頭。
三人沉默休息。
半晌後,走出房屋,向鐵匠鋪跑去。還好鐵釺仍剩不少,我和索南各拿一根後,幾人奪門而出。
“你的宿命本是鑿石頭,今天給你改改命,咱們一起去鑿僵屍。”
還沒做好心裡準備,就看見一處屋頂上飛下一道身影,我剛舉起鐵釺,就聽到索南喊道。
“先跑!”
撒腿就跑,沒有一點留戀。索南最快,益西隨後,我拚盡全力和益西相差兩個身位。
十幾秒後,遠遠看見木塔。我心想,今天必須在這,沒一個,或者沒幾個。
還沒讓我們喘幾口氣,女屍已到。索南一馬當先,鐵釺朝著女屍刺去。
益西把破爛的上衣徹底撕碎,扯下,光著滿是傷口的膀子,大吼一聲,直奔女屍。
他狂化了。
我也沸騰了。
舉起鐵釺,加入戰鬥。
三人一怪,從木塔旁打到附近的房屋群,我也掛了幾處彩。益西的身上全是鮮血,根本看不出傷口的個數。索南還好,隻傷到一次,還是為了救我。
在一間房屋前,重演著歷史。女屍又一次被索南用鐵釺訂住,只不過這次是木門。
女屍在木門上扭動身軀,木門被它晃得嘎吱嘎吱直響。
“咱們跑吧,根本打不死它。再繼續下去,益西會把血流淨。”我說道。
“沒處跑,咱們也不能按來路返回,幾十米的繩子,咱們現在的狀態根本爬不上去。”索南察看著益西的傷勢,停頓一下,繼續又說道,“萬一咱們爬到半空,它追過來。”
索南盡管話沒說完,但我已明白問題的嚴重性。
“燒它!”益西突然說道。
說乾就乾,趁著女屍還訂在門上。那女屍此刻已接近抓狂,用一隻手想要拔出鐵釺。說時遲那時快,索南拿過我的鐵釺,準確地把女屍的一條手臂也訂在門上,益西上前用鐵鉗夾住另一條手臂。
女屍短暫被控制住,我從益西褲兜裡掏出打火機,點著女屍的法衣角,連點好幾下,火苗燃起又很快熄滅。
什麽情況?防火的?
我額頭直冒冷汗,在女屍猙獰的面容下,手竟然無法控制的發抖。
“再點!”益西惡狠狠地催道。
我換了個位置再點,還是不行。氣得我上去就抽了女屍兩個嘴巴,看著女屍青灰的臉,心想,幸好戴著防滑手套,否則非中毒不可。
“退開。”索南開口。
益西松開鐵鉗。
只見索南平靜地在一旁說。
“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你放我們離去可好?”
那女屍聽到索南的話,掙扎得更劇烈,唯一可用的手向前揮舞著。
我腦袋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益西,你再夾住它一下。”
益西沒問原因,照做。
我兩步邁到女屍前,直接從它頭上薅下法冠,迅速後退觀察。
益西緊跟著松開鐵鉗,對我稱讚,“聰明呀!”
“沒用呐……”
我望著沒有受任何影響的女屍,喃喃著。
這時,只聽見門上的嘎吱聲越來越響,好似要碎掉一般。
“快跑!”
索南招呼道,率先奔出去。
我拎著法冠跟在索南和益西身後一路飛奔,跑到木塔下時,索南突然刹住腳步,抬頭仰望片刻,語氣反而平靜不少。
“咱們上塔。”
益西少見的對索南的指令發出疑慮。
“萬一它跟著上去,真就是不死不休了。”
益西說完甩著胳膊上的血,也抬頭盯著木塔上方。
“它應該飛不到那麽高,咱們再跟它打下去,會被它一個一個耗死。”
“好!”益西把鐵鉗插進褲腰,率先上塔,爬上一根橫梁後,看見我站在下面沒動,“你還傻站著幹啥?”
我搖搖頭,“這木塔看不到盡頭,我的能力肯定上不去。”
說完,我把法冠拋向益西。益西接過後發現沒地兒可放,索性戴到頭上。
“先上來再說, 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索南也在木塔上急道。
“索南哥,要不咱們回地下石室取槍?”
“對啊!咱們拿槍跟它乾!那本書不還在那洞裡嗎?”益西說著就要從塔上下來。
“槍未必對她有用,再相遇,勢必還要血戰一場,稍不留神可能就有性命之憂。”
益西聽到索南的話沒再說什麽。
“聽我的,快上來!”
被索南一催促,我的心開始急躁,突然想起亨利自由落體時的場景,我望著之前亨利躺著的位置,心中不斷安慰自己,如果結局已注定,那麽在這之前瘋狂一把,也算轟烈。
開始爬塔。
這木塔的橫梁,每隔半米左右一根,其實爬起來不難,只是怕力竭。我現在的狀態只能說還好,高分泌著腎上腺素,倒沒讓我感到饑餓,只是體力下降的厲害。
索南幾下爬到益西上方,我明白,他是想在最前,應對突發狀況。益西時不時低頭看我,叮囑我無論女屍有沒有跟著上來,注意力都要集中。
爬上大概二十多米時,我已聽到塔下傳來聲音,余光中看到,那女屍身上插著三根鐵釺,飛到下方的一處橫梁上,開始向上爬來。
陰魂不散。
在我加速的同時,看到索南抽出益西腰間的鐵鉗,快速向下奔我而來。
到我身旁,索南開口,“你只顧向上爬,不要分心。”
我點點頭,這個時候不想逞能,配合索南是最重要的。
我繼續向上,索南慢慢地跟在我的後面,時不時看向下方的女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