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咱們守不住了,退吧。”
“混帳,我是長社的縣令你是長社的縣尉,我們能退嗎?天子給予我們俸祿難道就是拿給你做逃跑的盤纏不成?”
“可朱儁退得,為何我們退不得?”
“蠢材,朱儁敗退可以說是戰略性撤退,咱們棄城而走就是守土失責,能一樣嗎?”
縣尉徐謙苦笑著沒說話,道理他都懂,可是生死面前,哪有不怕的道理。
“咱們沒糧食了啊,再守下去,恐怕敵人還沒進來,城內就要開始嘩變了。”
縣令王陵也倍感頭疼,都怪朱儁那廝不聽勸阻,非要用兩萬人和人家十萬人打,還說什麽自己部下都是精兵根本不懼對面的泥腿子,現在好了吧,被人趕回蜀城了,真是豬隊友。
王陵再次歎氣道,“你去告訴城內各個家族收糧統一分配,能有多少算多少吧。
今天開始縮減除士兵以外所有人的糧食,咱們再堅持幾天,皇甫將軍得到消息肯定會回援的,只要他來了,咱們也就安全了。”
徐謙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按照王陵的命令下去安排,可縮減糧食這種事必然會引起民眾的抵觸,而去各家族要糧食他們更加不樂意,更氣人的是這些土豪門一邊叫苦一邊煽動民眾挑事。
眼看著就要發生嘩變,王陵發狠了,在家裡對著發妻三拜九叩後以妻子罔顧政令私餐飽腹為由當街斬首。
見王陵連自己老婆都殺,其他人就慫了,乖乖的把糧食拿了出來。
糧食在手,王陵也有了底氣,五十歲以下,十六歲以上的男丁統統上城去抵禦敵軍,他不但親自上城頭,還把年僅十五歲的獨子也帶在了身邊。
有他作為表率,長社又在波才的攻擊下堅持了三天,當他們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皇甫嵩終於趕來了,本部一萬五千人加上劉備的七千人、孫堅的四千人,總共兩萬六千人在長社東門和波才部打了一仗。
東門黃巾軍被斬首一萬後遁逃,皇甫嵩乘機帶領本部入城,命令劉備和孫堅,在野策應以待反攻。
孫、劉二人沒什麽意見,加上自己的兵馬,皇甫嵩能用的才兩萬多點人,他可不是朱儁那莽夫,主動出擊不是上策,等待其余人趕來救援才行,兩人在野一來可以找機會牽製波才,二來也可以到其他地方搬救兵。
孫權引兵向西找朱儁去了,劉備則帶人遊走在波才部後方。
看著遠處排列整齊的營帳,劉備就知道他們這點人不可能去衝陣了,而且他還在波才部隊裡看到了騎兵,這是在東門的時候沒見過的,不消說,肯定是波才的精銳部隊。
“大哥,搞他們嗎?”
不用看,絕對是張飛。
劉備翻了個白眼說道,“你要再這樣說話就和你二哥換換吧,你去火字營,讓你二哥來帶騎兵。”
關羽在一旁連忙說道,“我同意!”
張飛閉嘴了,想屁吃呢,那是我的騎兵,就算是親二哥也不行!
“憲和,你不說點什麽?”
關羽三人看向簡雍,這段時間簡雍出的計謀就沒有錯過,他們已經信服這個有點拽的老哥了。
簡雍搖著羽扇說道,“你們不覺得對面的結營有問題嗎?”
黃蒯看去,波才部在長社城外一裡的位置結營,周遭的雜木枯草都沒清理,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裡滋生,還不等他說話,張飛先開口了。
“咱們放火吧!”
幾人看去,
沒想到張飛能反應的這麽快,難道是因為此前在會稽放過火的原因? “你們看我作甚,難道不對?”
簡雍笑道,“益德說的很對,不過現在是三月,你看那些雜草下面已經長出新芽,這火可不好放。”
張飛撓撓頭,“那咱們該怎麽做?”
劉備思索片刻說道,“春季也是可以放火的,而且春季的風是雜風,火勢一起就亂跑,威力更大。
你們看對面的結營,他們分四部分駐扎,每一部的營帳相隔有十步寬,他們也在防備著走水呢。
但你們再看兩部之間的空隙,最寬有兩裡,最近的也有三百步以上,咱們不求放火殺敵而是製造混亂的話,這中間的空隙倒是可以利用。”
簡雍笑著點頭道,“玄德說的沒錯,以昨日咱們的交手情況來看,波才除了西門這部大概三萬左右的精兵外,其他三門的兵馬都算不上太精銳。
咱們只需要製造混亂讓其他三門來不及支援,再聯合皇甫將軍駐扎在城內的那部兵馬直插波才本部,不怕他波才人多,照樣收拾了他。”
“計策雖好,但我們怎麽和皇甫將軍聯系?戰機稍縱即逝,萬一他們反應不及時,咱們可危險了。”關羽還是比較理智,所以他才會這麽問。
簡雍又說道,“這個倒也簡單,明日波才再次攻打的時候,咱們乘機攻打北門,那裡人少,波才也支援不及,只要皇甫將軍派人出來支援,消息自然可以傳給他。”
劉備點點頭也覺得可行,然後他們以放火為核心開始完善計策,張飛帶隊去收集乾草秸稈之類的易燃物,黃蒯則帶人去收集衣物以備後用。
關羽則開始養精蓄銳,晚上他們要去打探各門之間縫隙的具體情況,最終點火的事情也要他們去做。
休息一夜,波才再次發動攻擊,小小長社縣城被八萬人同時攻城,聲勢浩大到喊殺聲足以震碎天上的雲彩,可他們的攻城器械卻只有雲梯。
皇甫嵩沉著應對,滾石、原木不斷,僵持了半個時辰居然沒有一個人爬上城牆。
但波才並不著急,他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裡,他有十萬人,百萬石糧草,他耗得起,但皇甫嵩不行。
長社城內近八萬人,又來了皇甫嵩一萬多人,他們的糧食根本不夠吃的,己方只需要不斷的攻擊製造威脅,城內不出十天必亂。
眼看差不多了,波才正準備鳴金收兵,忽聽小旗來報。
“報~渠帥,北門忽現敵軍騎兵,皇甫嵩領三千兵出城支援。”
波才兩步上前拉住小旗問道,“可看清真是皇甫嵩?”
“高頭大馬,鎖子甲,手持一杆生鐵槍,是皇甫嵩沒錯。”
“哈哈哈,狗賊找死!”波才傳令道,“來人!傳我命令東西二門分兵一萬阻斷皇甫嵩退路,命何曼帶本部兵馬急攻南門,他皇甫嵩敢出門,乃翁今天就要拿下長社!”
“諾!”
大軍調動,四門齊出,壓力一下就給到了南門和北門,皇甫嵩出門後他的副將接手指揮南門,縣令王陵見波才本部攻來,急的團團轉。
“這可如何是好,我就說不能出城,不能出城,皇甫將軍非要出城....”
“閉嘴!”副將袁野瞪了他一眼說道,“劉備貿然進攻北門必然有其原因,皇甫將軍親自率兵出城自有他的道理,再多嘴,你就給我下城去。”
王陵恨不得高呼多謝,但長社城內各家都看著呢,他不能退,隻得閉嘴。
北門處,劉備與關羽、張飛隻帶了兩千騎兵前來,皇甫嵩得到消息先是覺得劉備在冒進,但轉念就覺得不對,劉備不是這樣冒失的人,所以他親率三千人出門就是為了搞清楚劉備要幹什麽。
果然,剛出北門兩百步,劉備就不顧危險的衝到了皇甫嵩面前,錯身轉向的時候劉備急速說道,“今夜子時,望火出城,直奔波才本部。”
“什麽?”
“子時殺敵,皇甫公快回去,我給你們斷後。”
說完這句,劉備打馬衝陣,阻擋東門援兵片刻後縱馬逃出了包圍圈,皇甫嵩也趁機回到了城內,到現在他都還有些迷糊,壓下心頭激動,他又馬不停蹄的跑上了城頭。
敵軍見皇甫嵩回城,劉備又跑了,索性全力攻打起北門來,劉備沒跑遠,轉頭又打起了東門,騎兵來去如風,根本不和敵人接觸,你不管他,劉備就遠遠的放箭騎射,你敢追過來,劉備就吊著你放風箏。
氣的波才牙癢癢,反手讓部下騎兵追擊,但波才的騎兵只有一千人,根本打不過劉備,無奈只能退兵,這一天,南北門打的血肉模糊, 東門留下一地黃巾軍的屍體。
波才鳴金,劉備立馬山坡笑了起來,舒服!回頭看看自己部下又笑不出來了,兩千騎兵衝陣,到現在剩下的不到一千五百人。
張飛安慰道,“哥哥莫要難過,戰場之上難免死傷,只要咱們將波才消滅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劉備點點頭,傷亡的事情暫時放下,剛才也算是殺回本兒了的,只要今晚放火成功,波才部不死也殘,簡直血賺。
“回營休整,咱們今晚乾票大的。”
......
月上中天,皇甫嵩站在城頭望眼欲穿,寒風吹進鎧甲的縫隙,讓這個年過四十的老人異常的寒冷。
“將軍,回去吧,下雨了。”
皇甫嵩一個激靈,“下雨了!”
他脫掉頭盔揚起頭,絲絲細密的春雨打在他的臉上,冰寒的觸感直及他的胸膛。
“上天,怎麽可以下雨啊!”
皇甫嵩拍打著牆垛,這時候下雨,那劉備的計劃還能成功嗎?
副將不明白皇甫嵩為什麽會這般失態,就像皇甫嵩今天下午下令早一個時辰吃飯睡覺,然後戌時又把他們叫起來整裝待發一樣。
副將剛想勸慰,忽然就見城外敵軍的營帳中間燃起了熊熊大火。
“將軍起火了,對面營帳起火啦!”
皇甫嵩哈哈大笑道,“老夫看的到,哈哈哈,好啊,玄德乾的好,傳我命令,留下三千人守城,其余人同我出兵南門,今夜,我要踏平波才大營!”
“諾!”
.......